第110章 災禍起源
鬱岸與林樂一走了相反的方向,根據他的知識儲備,直覺告訴他電閘的位置一定在靠近電源,並且集中用電裝置較多的地方,且不會安置在溫度過高會被暴曬的位置,綜合考慮過後他選擇了北面的幾個小房間,挨個排查。
這些小房間裡都有人,都穿著髒汙的白褂,許多人身上都沾了不少血,換班休息在這裡吃午飯。
鬱岸拎著尖端鋒利的大腿骨走進去,靠門口的人見了他,疑惑地問:“你誰啊,我見過你嗎?”
鬱岸說:“送你們歸西的人。”
大腿骨毫不猶豫刺穿那人的喉嚨,其他人都驚恐地從座位上跳起來,舉起手邊的武器,鬱岸踩著屍體跳上桌子,從一人手中奪過刀,有了武器的鬱岸更加如虎添翼,扯掉身上的白大褂和口罩,如狼入羊群般殺開了。
房間裡血流成河,最後一人趴在地上,渾身是血,爬向扔在地上的對講機,手指才剛碰到按鍵,被一刀飛來斬成兩段。
“嘻……小聲點。”鬱岸從桌面跳到椅子上,電閘太高,他要踩著凳子踮起一隻腳才夠得到。
電閘扳手咔嚓落下,室內的照明燈全滅,不論圈養的人還是穿白褂的員工都陷入了混亂中。
天花板上的大型風扇轉速漸慢,葉警官以及幾位持槍特警綁著速降繩一躍而下,特警們即刻展開人質營救行動,控制住屠宰場內所有白褂員工。
葉警官脫下速降繩,朝活人區外追去。
*
倉庫走廊中,馮展詩和梟雲翠已經交手數回合,她感覺到不對,低聲說:“她在拖延我的時間……到底在等甚麼……”
這一轉念的空隙,梟雲翠竟抓住了她,從背後絞住她的胳膊,筋骨關節處傳來撕裂的劇痛,馮展詩向下一坐,從她臂彎中滑脫,手臂一陣陣發麻。
梟雲翠一直佔據上風,無論體力還是體型都比馮展詩更佔優勢,而且踝部鑲嵌的畸核給了她更強韌的腿部力量,馮展詩此時接近半躺的姿勢,無法立即站起來,梟雲翠俯身膝襲,馮展詩向一側打滾閃開,梟雲翠的膝蓋將水泥地面砸出了一個大坑。
馮展詩來不及驚詫她的力量,現在自己這位置正中下懷,一伸手就摸到了扔在地上的身份卡,緊緊攥在手中。
“滾開!”馮展詩一腳踹開梟雲翠,起身將身份卡貼在電梯識別器上,梟雲翠嘴角露出一絲得意的笑,這個站位很容易找到破綻,她飛撲過來,將馮展詩從電梯口撞飛,整個壓在自己身下,膝蓋壓住她的手臂,右手輕撫腳踝,踝部鑲嵌的深紅畸核亮起匕首的圖案。
這是一枚三級紅裝備核-捕夢匕,陰陽屬性,是能夠刺傷靈體的武器,由盲核黑賭出。
“該結束了。我的時間不能全陪你玩下去。”梟雲翠雙手握住尖刺匕首向下刺殺,馮展詩用唯一能活動的左手握住她的手,她的潛力已經激發到極限,腎上腺素刺激著她拼死向上頂,單手承受住那女人半個身體的力量。
“我才是……不能陪你玩下去……”馮展詩緊握的左手突然向外側一歪,梟雲翠的重心跟著偏移,刀刃深深沒入馮展詩左臂,血肉筋骨咔嚓一聲被釘在地上,馮展詩卷起雙腿,奮力一踢,將梟雲翠從身上掀了下去,在電梯門即將關閉的一瞬間打滾鑽了進去。
電梯門閉合,馮展詩坐在轎廂中,扶著受傷的手臂急喘,血沿著指尖不斷滴落到腳下。
電梯成功將她送上總控室,她臉色蒼白,踉蹌走出轎廂外,總控室也一樣的簡陋,凌亂如倉庫的狹窄房間內放著一臺舊電腦,電腦上執行著奇怪的程序,有幾個按鈕分別控制不同的機器。
按鈕的功能分別是【餵食】、【分裂】、【剝離】。
“已經找到控制電腦了。”馮展詩喘息著彙報自己看見的情況,“右上角顯示……自毀裝置啟動中,剩餘時間……3秒!”
“3、2……”梟雲翠站在關閉的電梯門前,輕拂秀髮,“再見了,警察小姐。”
葉警官的聲音同時從耳機和天花板內響起:“馮展詩!趴下!”
馮展詩只看到眼前白茫茫一片,耳邊一陣寂靜。
天花板塌陷出一個大洞,葉警官從天而降,把馮展詩壓在身下,一腳踹倒電腦桌,將桌面作為盾牌抵擋來自前方的爆破衝擊,電梯連著整面牆都炸開了,劇烈的爆炸撼動了整棟建築,天花板先塌了下來,緊接著就是地板,水泥地開裂彎折,露出了裡面的鋼筋,石頭磚塊嘩啦啦掉下樓去。
葉警官拉下遮面的黑色口罩,她的左右頰酒窩處各嵌著一枚畸核,左側畸核亮起濃霧銀色,畸核表面是一張女性惡魔的笑臉。
“我以靈魂一角交易一面堅固的盾牌。”
馮展詩聽到葉警官冷厲的嗓音在自己頭頂回響,不知道她在和誰說話,但面前簡陋的木桌居然從右下角開始鋼鐵化,牢牢擋住被爆炸衝飛的碎片,電梯門也被掀飛了,成噸的衝擊撞在盾牌表面,馮展詩聽到足以擊穿顱骨的嗡鳴,身體卻不曾受傷。
樓塌了。屠宰場的人全被磚石淹沒。
梟雲翠從廢墟里爬出來,甩掉頭髮上的瓦礫,爬到高處吹口哨,召喚自己的契定畸體。那蠢傢伙,從剛才開始就跑去哪兒了?
梵塔和靈體都被壓在了一個密閉空間裡,剛好房梁塌下來,三角錐型的廢墟架在了梵塔頭頂。
灰色靈體聽到主人在召喚自己,於是想從縫隙中逃跑,但梵塔用身體擋住了唯一的出口,拿出林樂一的空間錦囊:“我是拿你沒甚麼辦法,我找個專業對口的傢伙對付你。”
他將手掏進空間錦囊,從裡面掏出一隻球形關節手,繼續向外拽,將林玄一從裡面拖了出來。
“喂,小心點,別把零件拽壞了,你不知道牽絲回收工藝有多費神。”林大公子輕撫手腕,嘖嘖品評周圍的環境,“怎麼塌成這樣,怪髒的。”他注意到角落裡飄蕩的灰色幽魂,“呵,還鬧鬼。”
“我去找你弟弟,這兒交給你了,這靈體已經蝶變,殺不死的,只要別讓它逃回自己主人身邊就行。”梵塔背上錦囊,縮小成螳螂形態,從廢墟縫隙裡爬了出去。
梟雲翠沒等來自己的畸體,等得不耐煩準備先逃了,她踩著廢墟鋼筋向上攀登,靈活爬上懸空的鋼架,鋼架只有兩隻腳並排那麼寬,活脫脫一根高空獨木橋。
她並不害怕,脫掉高跟鞋踩上去向前碎步快走。
突然,一隻手頂破廢墟抓住了鋼架另一端,馮展詩從碎石中爬出來,雙手抱住鋼架,身體便捲了上去,甩掉身上的瓦礫,手臂的傷口也用布條勒住,擋在梟雲翠唯一的去路上。
“你還沒死,命真大。”梟雲翠的細眉憤怒挑起,鬆手扔掉高跟鞋,雙手握拳,在鋼架上疾步衝刺。警方已經包圍了整個屠宰場,再被這女人拖住就該玩脫了。
梟雲翠想憑藉自己的體型優勢直接撞過去,但馮展詩在幾次交手中早已洞悉她的打法,在兩人即將接觸的一瞬間,馮展詩一錯身,從鋼架上掉了下去,雙手抱住鋼架,身子在空中迅捷一蕩,藉著慣性用腿踢中梟雲翠的小腿。
梟雲翠失去平衡,從鋼架上摔倒,但雙手還穩穩抓著鋼架,有力的雙臂輕鬆攀住鋼架重新爬上來,馮展詩緊緊纏著她,在鋼架上出拳飛踢,梟雲翠冷靜格擋住這全力的一腳,衝出一拳重擊她受傷的左臂。
“你不怕嗎……”梟雲翠看了一眼腳下,距離地面五六米,地上全是斷裂的鋼筋鐵刺,一旦掉下去必然扎出幾個透明窟窿。
“我的孩子有人照顧,還有甚麼好怕的。”馮展詩捂住劇痛的傷處,抹掉唇角的血沫,“你死我活,很簡單的事。”
光腳的不怕穿鞋的,怕死的最怵不怕死的,向來如此。
“馮展詩,把她逼出來,到我能看得見你們的地方。”耳機裡,葉警官淡漠的嗓音在指揮。
她站在廢墟下,舉起佩槍,子彈上膛,隔著空中凌亂彎曲的鋼筋水泥塊指著梟雲翠。要在如此複雜的環境下開槍,而且空中兩人時不時就會身位交錯,失手機率極高。
馮展詩說:“障礙物太多,你無法射擊。”
葉警官:“相信我的槍法。”
馮展詩:“必要時可以打穿我。”
葉警官:“相信我的判斷。”
梟雲翠又吹了一聲口哨,但遲遲喚不來自己的畸體,抽出捕夢匕和馮展詩拼命,馮展詩主動出擊,梟雲翠退後避免被纏住,但她在接近時突然矮身,雙手撐鋼架,飛起的雙腿踢中梟雲翠肩膀,她被迫後退數米,終於暴露在葉警官的視野中。
梟雲翠才站穩,馮展詩的拳頭就已經裹著勁風到了面前,兩人身子錯開之時,一聲槍響驚斷了她腦海中緊繃的弦。
子彈刁鑽地擦著馮展詩的手臂劃過,擊中梟雲翠胸口,她被子彈的衝擊力撞了出去,從鋼架上跌落,仰面望著馮展詩,越來越遠,身體重重砸在廢墟上,胸口穿出一根染血的鋼筋。
她的畸體被林玄一困住了,腳下開陣,血咒縛靈,感應到契定者重傷的靈體發出恐慌的尖嘯,但林玄一捱到靈體背後,手扣在她脖子上。
別人摸不到的靈體他可以觸碰,靈體一旦掙扎,就會觸碰到他手心裡的咒言,被燒成黑煙。
林玄一:“夫人,別動啊。”
靈體發出嘶啞斷續的哀求聲:“求你,放過我,我的主人有危險……”
“不要哀求我,我心腸很硬的,連你們大王的哀求都沒用。”林玄一笑道,“那亂我道心的魂魄比你還該死呢。”
警察湧入屠宰場內,無數漆黑的槍口對準梟雲翠,梟雲翠放鬆躺在瓦礫上,仰望著高處的鋼架,馮展詩蹲在上面俯視著她,臉色好似一張枯乾的白紙,嘴唇也淡無血色。
梟雲翠又笑了:“我有一支顏色很適合你的唇釉。”
她摸了摸口袋,拿出一隻黑色的唇釉,握在手中。
葉警官驚道:“是遙控器!快壓住她!”
唇釉頂端有個按鈕,被梟雲翠按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