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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煉獄

2026-04-05 作者:麟潛

第107章 煉獄

鬱岸臉上濺了血,雙手插兜,從屍體上邁過來,打算回到車上。

人都殺了,再主動回來肯定會引起懷疑,林樂一突然喊了一聲:“他想跑!”

鬱岸一愣,透過車玻璃看見林樂一在給他打手勢,好吧林樂一說他想跑就跑好了,於是拔腿就跑,車上抽菸的三人驚覺同夥被偷襲,趕緊跳下車,一擁而上,把鬱岸撲倒,用細繩綁死抓回來。

鬱岸被扔回麵包車邊,一個光頭男人踩住鬱岸的肩膀,叫他雙手朝前放在地上:“小子,你硬氣啊,拿斧子來我給他手砍了,反正那邊要的是殘疾人,用不著全須全尾帶回去。”

木柄斧頭遞到了光頭手上,光頭踩住鬱岸的手,掄起斧頭。

鬱岸斜著打量光頭的站位和角度,嘴角隱隱露出一絲正當防衛的笑容。

林樂一慌忙開口:“砍了手腳流血不止,你們有醫療設施嗎?萬一路上死了,不是又少一份錢?一共就抓到我們倆,你們要這麼多人分錢,少一個人分錢不是正好?這點賬還算不明白嗎?”

光頭掂著斧頭咧嘴譏笑:“誰說我們只抓到你倆。”

負責開車的司機並沒有回來教訓鬱岸,而是匆忙跑到草叢裡的屍體旁,把屍體衣兜翻了個遍,找到了一個小的黑色塑膠手機,手機背面貼了張標籤紙,用記號筆寫了個“8”。

司機把手機收進了自己兜裡。

林樂一眼珠一轉,顯然司機知道得比那兩個嘍囉多些。

光頭又舉手想砍,林樂一連聲制止:“哎哎,你們還想要更多人嗎?我有辦法,你只要放了他,我就帶你們去找人。”

光頭摳著牙,不懷好意上下打量這小殘廢:“去哪兒找?”

林樂一:“你們應該也聽說了市民集體中邪事件吧,這附近有小莊子,我們一把火把村子點了,裡面的人肯定驚慌失措,只要受到驚嚇,就會被附體昏過去,我們只需要撿走那些人就行了。”

光頭摸了摸自己的光頭,好像是個捷徑。

司機的表情卻更加嚴肅:“這門路是翠姐的,我們搶不了,少廢話,先砍了他拉回去再說。”

光頭冷笑,高高揚起斧頭,林樂一和鬱岸目光交匯,沉重斧頭落下時,鬱岸用力向後一拽雙手,踩住他手的那條腿就被他拖到了斧子正下方,手起刀落,光頭自己的小腿被砍成了v字形。

光頭嚎叫一聲,向後仰倒,頭撞在車門上,雙眼翻白,鬱岸在斧頭刃上割斷細繩,另一個男人過來抓他,鬱岸飛撲過去,雙臂雙腿死死十字鎖住脖頸、手臂和腰,絞在地上動彈不得。

司機見勢不妙想下車逃命,林樂一抓起車上細繩套到駕駛座上,用嘴咬著繩子一端,右手把司機的腦袋死死勒在頭枕上,繫了個綁豬扣,右手比了個槍的手勢,抵著司機的腦袋:“哥們,把你們的手機交出來。”

“別殺我,你們是哪一路的……我把錢都給你們……”司機哆嗦著交出來。

*

軒正搭著同學的手沿街快跑,準備去所裡報警,但才轉過一個街角,就被一輛警車攔住了去路。

她有些警惕,不禁向後退,退路上竟也緩緩開進來一輛黑車,車前蓋印有地下鐵的銀色標誌,昭然從駕駛座上下來,安慰道:“不要聲張。”

警車裡坐的是葉警官,她說:“我們已經接到你的報案,小陳會送你們回家,最近不要出門,所有補習班也會暫時關閉。”

軒正顫顫點頭:“好。”

巷道高處的屋頂,梵塔蹲在烏雲遮住的陰影處,凝視遠方,眼瞳燃起金色碎星,在一片漆黑中,他可以看到礦石吊墜在數千米外閃爍熒光。

“似乎有新情況。”梵塔說。

今晚註定是個不眠之夜,市郊的道路上多了十幾輛巡行的警車,地下鐵同時派出緊急秩序組和快速反應組配合行動。

三路聯合行動,就在林樂一和鬱岸劫持了麵包車的同時,警車趕到,葉警官帶人下車檢視情況,抓獲嫌疑人四名,以及嫌疑人屍體一具。

葉警官蹲下檢視屍體的傷口,死於割喉,兇器是旁邊的石頭片,看向雙手血紅的鬱岸,鬱岸雙手縮到背後若無其事吹口哨:“根據熵增定律,這是一輛封閉面包車內可能發生的變化,你們應該接受必要的損耗。”

昭然嘴角抽了抽,向葉警官擠出一個平和的笑。

梵塔站在車門邊,探身進去看看林樂一有沒有受傷,手指托起下巴,檢查脖子和之前受過傷的地方:“臉上青一塊紫一塊的,沒事吧。”他把假肢遞進去,叫林樂一戴上。

林樂一躲在麵包車裡,儘量用光線隱蔽殘缺的身體,只露出相對完整的右上半身,擺了擺手:“不算甚麼。”

司機被抓住後,當場供出了不少線索,包括他們這些天綁架的人們藏在了哪兒,以及更大的上線“翠姐”的行蹤,還有8號手機的作用,這手機是和上面聯絡的唯一途徑,固定時間報告自己附近警察的行動,資訊透過“翠姐”整理並分發,好讓其他同夥避開有警察盤查的路段。

司機坦白說,他們這些零散人販子沒有門路,只能以傳統方式從街上直接拐人,有門路的可以直接從市區運出許多被魘靈吸食後昏睡的人,一個人能換三千塊錢,拉一車出去就賺翻了。

葉警官聽罷,拿起對講機:“檢查各大醫院、工地、高層住宅樓……封鎖城市關卡禁止任何車輛離開,立刻行動,化妝成昏迷病人,混入運人的車裡。”

繼續行動前,葉警官對林樂一說:“警方的線人已經成功潛入外部工廠,注意和她配合,接頭暗號為‘玩具’ 。”

她押著司機上車,沿路找到司機口中的偏僻小院,安排特警狙擊手就位,破門而入,控制住所有守院同夥,從悶熱的房間裡救出被困者十餘位,多是青少年。

林樂一和鬱岸迅速趕往最近的醫院,古縣醫院,從外牆翻進去,趁夜色正濃,沿著運屍坡道進入負一層停屍房,接近入口的位置果然停著一輛動機不純的車,兩人藏進承重柱後,在暗中盯梢。

有人在從停屍房裡往車上搬運裹屍袋,車上的空間幾乎都堆滿了。

“這種小醫院怎麼會出現這麼多屍體,應該都是活人,只是陷入昏迷了,被有計劃地偷出來。”林樂一搭著鬱岸的肩膀,“我們想辦法混進去,偷出來兩個人,我們自己換進裹屍袋裡去。”

鬱岸:“車上有人盯著。”

林樂一:“我去勾引一下,你偷兩個人出來,記住,這次別對任何人動手,現在是唯一的機會了。”

司機正在眯著眼打瞌睡,細微的動靜讓他睜開了眼,前車玻璃上隱約有字,他開啟車頂燈,看見擋風玻璃上顯現出四個血淋淋的字:“死死死死”。筆畫上還在滴血。

司機頓時嚇清醒了,慌忙開啟了雨刷器,血字被均勻塗抹在擋風玻璃上,他點亮車前燈,模糊的玻璃前似乎有個人影,他嚇得不敢動,關上車燈,再開啟,人影消失了,司機哆嗦著取了塊抹布,下車去擦玻璃,沒想車前蓋上寫了幾個血字:“拉你下地獄。”

林樂一趴在車底,突然伸出雙手,握住司機的腳踝。

司機狂叫一聲,嚎叫著跑進亮燈的門裡叫同夥去了。

等同夥扛著裹屍袋跟著他跑出來,車上的血字消失得無影無蹤,一切正常,司機納悶地去看車底,也甚麼都沒發現。

“別胡思亂想,停屍房不乾淨不是天經地義的嗎,怕個屁啊。車滿了,走!翠姐該催了,幹完這一票就收手,警察已經注意到我們了。”

同夥將裹屍袋扔進貨廂,上車關門,司機一腳油門開了出去。

承重柱後,兩個陌生的昏迷病人並排躺在地上,林樂一和鬱岸不見了。

*

貨車在路上顛簸,一隻刺花螳螂飛到車頂,收攏翅膀停落在上面,搭個便車。

車廂裡,林樂一拉開了裹屍袋透口氣,酷暑的夜晚悶熱無比,貨廂裡堆滿了人,氣味噁心。

他伸手在各個裹屍袋上摸來摸去,終於找到一個身材細瘦點的,拉開拉鍊,把鬱岸也放了出來。

鬱岸用力甩甩亂糟糟的頭髮:“到底甚麼時候能對他們動手?”

林樂一食指比在唇邊:“噓,我們的目標是找到工廠最核心的機密,我告訴你動手你才能動手,別打草驚蛇。”

“沒勁。”鬱岸側身蓋上裹屍袋,“晚安。”

在黑暗中甚至感受不出時間的流逝,至少過了一天一夜,夜裡還好,尤其白天,貨廂被烈日烘烤著,裡面極其難熬,他們只能躲在幾個裹屍袋下方,用其他人的身體來給自己降溫。

車速終於放緩了,進入顛簸的山道,兩人快要被顛吐了,車才駛入一個陰涼平穩的地方,終於停住了。

車廂門拉開,一個個裹屍袋被卸下車,有人挨個拉開袋子檢查氣息,活著的才給錢,路上悶死的不給錢。

林樂一的裹屍袋被拖動,拉鍊猝不及防拉開,外面的光亮十分刺眼,林樂一拼命控制自己不能做出任何表情,保持昏睡,並且平穩的呼吸。空氣裡瀰漫著劇烈的腥臭味,如果沒猜錯的話,這裡是家屠宰場,空氣裡除了血腥就是大腸的臭味。

這裡的工人穿著骯髒油膩的圍裙,將人們從裹屍袋裡剝出來,堆到流著餿水的地面上,林樂一面朝下扣在一個人身上,那人身下就是鐵柵欄蓋的下水道,下水道里血水在奔流,黑色黃色的頭髮一股一股湧過來,溼漉漉的巨大老鼠站在頭髮裡,啃食髮根連線的頭皮碎肉。

林樂一聽到密集的狗叫,微微側目,不遠處的牲口籠裡混養著不少貓狗,有的還掛著鈴鐺和主人電話牌,或是穿著精緻的小衣服,只不過已經被泥水血水染得看不出原色了。

不止人類、貓狗,還有雞鴨鵝鳥,擠在帶格子的籠裡,只有脖子能伸出來,牛羊豬也圈在一起,蒙著眼睛,四蹄扎住只能躺在地上,這裡就如同一家荒謬的馬戲團,匯聚著世上所有卑賤的生命。

兩個穿著屠宰廠圍裙的員工在下水道上游淘洗塑膠盆裡的東西,盆裡裝的是白花花的盲核,在髒水中稀里嘩啦響,用方言聊天:“貓狗賭不出東西來咧。來人貨了,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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