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梵塔
林樂一被安撫住了,往梵塔懷裡擠了擠,讓自己被抱得更緊,梵塔揉了揉他尚且潮溼的頭髮,嘴唇挨在林樂一額頭上,聲音有些倦怠,有一搭沒一搭地和他聊著天:“你說初中時給女孩子寫過紙條,怎麼長大後不再寫了?”
“我怕被拒絕,所以再也不寫了,也不想先追求別人,主動追尋的感覺太難受了。”林樂一在他面前總是很誠實。
梵塔悶聲笑問:“那怎麼對我主動?才見面就接吻,這是你的矜持嗎?”
“我沒有啊……是你先主動的,你抱我了。”林樂一把賬面掰扯得清清楚楚,“你從身後抱上來,嚇了我一跳。那幾秒鐘我琢磨了好多事呢,我……我喜歡聽別人直白地說我好,肢體動作表達也行,你對我有好感才會那樣抱我啊,我可高興了。”
回憶起那時在出租屋裡的背後抱,梵塔沉默,內心稍微掙扎了兩下,閉上眼睛應道:“是很喜歡。”
林樂一聽他這麼說,果然搖起看不見的尾巴,悄悄親親梵塔的臉。
梵塔把手掌蓋到林樂一腿與假肢接縫處:“動那麼久,腿痛不痛?”
“沒事。”
梵塔搓了搓他的腦袋,閉上眼睛紓解身上的疼痛和乏累。
林樂一又親親他的嘴唇,但對方不再回應了,深邃的眼睛完全閉上,蟲草伸來一根綠色卷鬚探了探宿主的鼻息,還活著,太好了,放心地縮回地面下。
林樂一從梵塔懷裡鑽出來,假肢踩地發出噠噠的木頭響,跑進洗手間裡,拿一塊乾淨棉布在水中浸溼再擰乾,在蛋白石上烘熱了,再噠噠跑回來給梵塔擦身上的汙物,小腹上黏糊糊的,他彎腰去擦,才一壓鼓脹的腹部,後xue處便擠出又一股白液,沿著腿向下流,林樂一抬起他的腿,想擦擦裡面,卻看見了紅腫翕縮的xue口,比起最初緊縮著的樣子,被巨物操久了合不上,xue口鬆軟發燙,用手指輕摳一下就不停向外流精ye。
梵塔低聲氣喘,手臂輕顫,臂膀上的金環流蘇發出虛弱的響聲,恍如一隻深秋的小蟲,趴在落葉上發抖。
林樂一拿著軟布愣在那兒,腿間半垂的xing器又充血抬起了頭,身體急迫地想要插入那個鬆軟的軟孔裡,還想繼續聽梵塔好聽的呻吟聲,他的嗓音有魔力似的,會讓人丟失所有理智,連平時哼出來的一聲笑都會讓林樂一骨頭一酥,現在他人就躺在那兒,毫無防備,好想繼續做,插到祭司大人求饒為止。
可他卻是不想欺負珍愛之人的,從背後抱上去親吻梵塔的耳根,把他凌亂的長髮重新捋整齊,編成長辮用金飾釦住髮尾,他手巧,比梵塔自己隨便攏纏到一起的編得精緻,每一股髮絲交錯處都別一顆流蘇金珠,像對待材料上乘的珍貴娃娃一樣對待他。
收拾完之後,林樂一撿起軟布跑回洗手間,把自己上上下下又洗了一遍,因為梵塔說有潔癖,不喜歡髒汙近身。
洗完後,他坐到地上,把兩條假肢拆下來,檢查一下摩擦的傷勢,表面都被磨得血肉模糊了,他迅速用水沖掉表面的血跡,用紗布包住,再把假肢接回去鎖住,大腿與胯骨相接處的螳螂印記反射著黃綠色的熒光,他用水沖洗了一下,再用紙巾輕輕沾幹印記上的水漬。
好美的印記,就像打在人偶身上的人偶師名戳,有名戳的人偶意味著有歸宿,遠行千里也能感受到家的存在。
他欣賞了好久才站起來,照一下鏡子,把臉洗乾淨,半乾不溼的頭髮整理成被雨淋溼的狗狗模樣,換上行李裡帶的換洗夏裝,挑了件雲鶴丹青花紋的對襟襯衫。
把自己捯飭滿意了才走出洗手間,他等會兒要這樣睡在梵塔懷裡,然後裝作剛醒來的樣子。
才走到門口,他發覺房間裡有動靜,停下腳步謹慎辨別,看見掛在架上的防風服在蠕動,一隻紫綠相間的魔花螳螂從內兜裡拱出腦袋,偷偷摸摸張望四周,看見梵塔側躺在床上,長腿搭在床沿邊,腳腕的金鐲流蘇垂在空中,整個房間都充滿yin靡的氣味。
迦拉倫丁最熟悉這種氣味,完全知道發生了甚麼,不敢再看,顫顫巍巍爬出內兜,一路爬向門口,將緊閉的車廂門撥開一點縫隙,偷偷摸摸鑽了出去,合上門縫,深深鬆了一口氣。
下一秒,身後的門又被開啟了,林樂一一把捏起地上的魔花螳螂,捏著前胸背板提起來,輕聲帶上房門,捏著迦拉倫丁隨便找了個座位坐下,問他:“你身體好點了嗎?能動了?”
魔花螳螂仰躺著身子,腿腳亂劃拉,從林樂一掌心翻了個身,用捕捉足打理了一下發型:“不要這樣捏著拿我,你把手攤開放我面前,我會自己走上去的。”
“啊,對不起,下次記住了。”
列車員聞聲而來,搖搖晃晃地移動到魔花螳螂身邊,請他補票。林樂一拿出幾張分幣幫他補了票,還要了一杯飲品和一份食物,分幣是梵塔給的零錢,不太多,只夠買這點東西,林樂一又向列車員要了一杯熱飲,叫他等一會兒送到軟臥廂裡面去。
飲食端了上來,林樂一把餐盤都推到魔花螳螂面前請他吃。
迦拉倫丁恢復人形,坐在林樂一對面,蹺起一條腿,優雅享用面前的食物。他胸前淬武器留下的傷口一直沒有癒合,林樂一對此心懷愧疚。
迦拉喝了一點熱湯,用絲帕沾了沾唇角,問林樂一:“你們接下來打算怎麼辦?”
林樂一沒聽懂。
“我是來監視你們的,為了不讓你們走太近。”迦拉倫丁毫不遮掩地說,“結果你們就這麼不管不顧地搞在一起,一點都不在乎別人死活。”
“監視?女王陛下不希望我們在一起嗎?”
“梵塔的能力很特殊,他光靠吸取其他生物的壽命就能活著,和我們不一樣,他理論上可以永遠不化繭,只要他願意。在這種情況下還要對預言之子出手,等於向陛下宣告,在未來的某一天他將殺死翼虫部落救世主。他給你標記意味著你取悅到他了,為這種喜悅他不惜違背女王的命令。”
“這麼嚴重?但是不合理,如果翼虫部落很看重我,那我和你們祭司首座結合應該備受支援才對,陛下會反對我進他的繭,卻不會反對我們在一起。梵塔和女王陛下關係不好嗎?”
迦拉倫丁沒想到這個年紀的小孩居然這麼不好糊弄,稍加分析就能看出要害所在。
“……我和梵塔不是同一代的生物,他存在很久了,和第二代飛蟻女皇青梅竹馬,至今已經過去三百年了。”
“第四代蛛皇,是無翼女王,你應該也略有耳聞吧,女王陛下驍勇善戰,野心勃勃,排兵布將英明神武,在位期間率領翼虫部落吞噬吸納新世界眾多海陸蟲族,現在的翼虫部落勢力龐大到你無法想象。”
“但梵塔始終認為無休止的戰爭讓子民生存艱難,不斷的死亡必須由不斷的繁殖來抵消,為戰爭而生再為戰爭而死根本沒有意義,歷史會開始詭異的迴圈,進入一個停滯不前的時代。”
“他們政見不合,而且初代蜂后的追隨者家族曾經發起過一輪反叛暴動,女王立即武力鎮壓,她把梵塔收押,然後親自在大軍面前斬殺,讓梵塔進入刺花神魂狀態,強行為大軍附加竊時之刃,大敗反叛軍,趁機將初代蜂后的支持者清剿一空。”
“梵塔代表著初代蜂后的精神,在部落裡的威望一直非常高,蜂后餘部被清剿之後,他的地位確實不如從前,但因為他依然為輪迴之主傳諭,能看到決定部落生死的預言,所以也沒被撼動多少,很多新生代蟲族依然崇拜他。”
“從畸核能力本身來說,據我所知他有三顆金核,主核能力的機制是前無古人後無來者的悖論型,如果他願意支援女王,翼虫部落一定會所向披靡。”
“可現在他只要存在,女王的部分決策就會受到阻礙,所以只能一點一點降低他在子民心中的神格,包括讓他主持儀式前去淨蓮裡受一晚洗禮,或是赤身過聖湖,都是差不多的目的。”
“我可是公平客觀地陳述事件,畢竟我是女王陛下的追隨者,女王很強大,她的存在讓微不足道的蟲族能在新世界雄踞一方,所有強大的家族都不能忽視我們的聲音,她是足以名垂青史的剽悍帝王,沒有些狠辣鐵腕怎麼做得萬億子民的領袖?傷他一人不算傷。”
林樂一託著腮,像聽了一段波瀾壯闊的歷史。
“梵塔怎麼不走?他不像留戀權力的性格。”
“他是初代蜂后留下的一把規訓之尺,在自由和權力之間守衛平衡,只效忠於初代女王的意志,接受輪迴之主的預言,把控著翼虫部落的歷史和未來不走彎路。指引是他的職責,所以不走。”
“文臣死諫,武將死戰,我覺得他沒錯。”林樂一若有所思。
“政見不合而已,沒甚麼錯不錯的,治理國家是件多麼複雜的事啊,我只想享樂。”迦拉倫丁端起果汁花蜜品嚐,“苦的是我啊,我要考慮的就多了啊,維護著女王的體面和權力,也不能讓梵塔太受苛待,哎,大好年華應該自由自在和所有人談戀愛啊,我在虛度光陰。”
“所以你明白了嗎?身為預言之子,太親近梵塔就會讓他威望提高,女王陛下會更忌憚他,你們給我小心點……”
軟臥車廂的門被拉開,梵塔披著衣裳站在門邊,抱臂看著他們。他醒了,又恢復了不可一世的孤冷表情,用平淡的眼神叫林樂一回去。
迦拉倫丁閉嘴吃飯:“小點心很好吃呢。”
林樂一起身道了聲失陪,回到梵塔身邊,梵塔甚麼都沒說,披著衣服轉身進包廂,林樂一跟在後面關上門。
梵塔走到床邊,拿起床頭放著的熱飲,端起來喝了一口,背對他審問:“幹甚麼去了?”
林樂一走到他身邊,手臂自然挎上他的脖子:“解鎖了你的人物傳記,按例來說你對我的好感度應該加十分。”
梵塔嗆了一口水:“淨說傻話,回家寫作業去。他一直在你兜裡來著?在房間裡面?”
林樂一呆住,後知後覺地回憶起剛剛的情況,從耳根紅到脖頸,整個臉都紅成一團,抱著頭蹲在地上,臉埋在手臂之間再也抬不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