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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旅遊修行

2026-04-05 作者:麟潛

第41章 旅遊修行

“阿嚏!”林樂一正在繅絲,突然打了個噴嚏,搓搓鼻尖,滿地掉落的空繭殼用都用不完,他將從蟲繭上剝出的冰絲纏掛在岩石的凸起處,一圈一圈纏繞,一上午就收集到了足夠給與梅妻做頭髮的量,將冰涼的雪絲搓成一根粗細均勻的冰線,放到乾淨的角落中,再搓第二根,如此往復,多餘的絲和繭殼就存入從袁哥那買的萬能標本箱裡。

萬能標本箱內可以自己調整存放格大小,每個存放格分別密封,並且帶有調溫功能,可以同時安放需要冷凍和火炙的材料,互相不影響。

梵塔則靠坐在樹杈裡,一條腿垂在半空,就這樣無所事事地靠了一上午,時而趴在枝頭在太陽光下曬曬翅膀,閉目聽林樂一在下面剝繭殼,不停沙沙輕響,很享受甚麼事都不做、無人頻繁打擾,也沒有突發事件的時光。

一隻小人偶娃娃從樹梢吊垂到眼前,是林樂一在列車上縫的自己的小人,在梵塔面前搖頭晃腦,問他:“哥,你在思考人生嗎?”

梵塔慵懶支起腦袋,垂眼瞧樹下,見林樂一右手五指各系一根冰絲線,冰線另一端吊掛著樂樂娃娃,五指微動,娃娃受絲線牽拉,自如表演。

“傀儡師的招數你也會?”梵塔問。

林樂一動動手指:“不會,剛剛繅絲的時候腦子裡琢磨了一下,這不就學會了。不過我不知道怎麼用靈力化成無形的絲。”

“別人苦練十數年的道行怎麼可能讓你看一眼就學會。”梵塔將樂樂娃娃託在掌心,林樂一抖動五指,樂樂娃娃便軟軟地抱在梵塔拇指上親一口。

林樂一不服:“我逼急了甚麼都能學會。除了數學題。”

梵塔哼笑,的確他學東西未免太快了,只是在腦子裡想想就能模仿出大概,如果有幸能得名師指點,成長速度興許會更驚人,他的父母放著極品胚子不去雕琢,反而放任他珠沉滄海,可惜可恨。

林樂一問:“在想甚麼?”

梵塔無聊抖動一半翅膀,將大膽過來棲息的十翼冰蝴蝶趕走,支起腦袋說:“想教你點打架的功夫,學嗎?芋蟲仔。”

“學啊,能教我你那招嗎!”林樂一撿起一根木枝,雙手握住,模仿梵塔在空中劃個豎向圓弧劈開地面的冰雪,“就這一招,太帥了。”

“先學簡單的,防身即可,別出去裝。”梵塔跳下樹梢,找一根粗細適中的木棍,削尖尾端扔給林樂一,“我的武器的尖尾權杖,一種前端沉重、尾端尖銳的長棍,你要握住前半段。”

“好。”林樂一依樣畫葫蘆站在梵塔身側,右手持杖。

“先試一下你的準頭。”梵塔揀起一把落葉,向上拋灑,“用尾端去刺。”

“衝!”林樂一站在滿天落葉中亂戳一氣,並不能戳到任何東西除了梵塔的肚子,梵塔扶著小腹未痊癒的傷退後一步,免得又被他痛擊。

“抱歉啊,師父哥哥,我有點笨。”

“你先練一下,等能戳到三片葉子再叫我。”梵塔靠到樹下,枕著雙手看小螵蛸自己準備怎麼瞎搞。

林樂一撿起一把枯葉,向空中扔散開,落葉飛舞,他並沒出手去戳,而是直勾勾地盯著樹葉飄落的軌跡發呆,待到所有樹葉落地平靜,他想了一會兒,又抓起一把葉子重新拋,仍然只盯著看,不動手。

梵塔站在一邊耐心觀看,直覺自己不需要告訴他甚麼技巧,現在應該做的是不去打擾他進入心流狀態。

反覆十餘次,乾枯樹葉再一次經他之手飄飛,太陽光透過縫隙照映,光斑在林樂一身上閃爍。

林樂一的右手終於動了,反握木棍用尾端向前戳,正中一片有蟲噬孔洞的枯葉中央,葉片穩穩穿在了木棍尖端。

梵塔眼前微微一亮,這孩子悟性不錯。

但林樂一出手速度不夠快,成功穿刺一片樹葉後,其他葉子已然掉落在地。

林樂一對階段性的成功並沒有任何反應,面無表情沉靜繼續,重複揀起枯葉拋灑的動作,這一次換成左手,用陶瓷球形關節手握住木棍。

他的左手比右手力量大得多,因此也更快,但不如右手準,能做到連續觸碰三片樹葉,但無法精準戳中。

一小時時間一晃過去,林樂一仍在拋葉子撿葉子戳葉子,好像把天地萬物都拋諸腦後,整個世界只剩眼前的葉子存在。

這種注意力高度集中的狀態一般稱為心流狀態,需要從小培養,很小的時候就要養成專注做事的習慣,很多大人喜歡在小孩子出神的時候去逗弄,這樣會打斷他的注意力,讓注意力越來越渙散,林樂一打小適應性夠強,沒人理他就自己發呆,拆玩具零件,沒人訓斥他,倒也沒人打斷他,讓他的心流時間逐歲增長。

差不多過了一個半小時,林樂一可以順利扎到三片葉子了,精準扎進孔洞裡,穿成一串。

孺子可教,梵塔很滿意,拍著手走近:“不錯。給我看看成果。”

林樂一從全神貫注的狀態中剝離出來,開心跑到梵塔面前,像撚撲克牌那樣撚開一把枯葉:“來吧,你挑三片。”

梵塔一怔,不會吧。

他隨機抽三片枯葉,折掉一角作記號。

林樂一向上拋灑,葉片紛飛,他的手也一起動了,快速刺中三片枯葉,穩準狠,動作迅捷漂亮。

“喏。”林樂一揚起小木棍放到梵塔眼前,尖端穿三片枯葉,且全部折角,就是梵塔抽選的那三片。

梵塔感到自己額角有根筋在跳,牙關咬緊,接過木棍檢查,指尖輕撫枯葉,問他:“你小時候就沒遇到過想收你為徒的高人嗎?”哪怕不是伯樂,只是一位平庸的老師願意為他引路也好。

“遇到過,隋家老太爺想接走我,被老爹拒絕了。後來我不再拋頭露面,去普通小學上學,漸漸被人遺忘了。”

“隋家,那個殺你全家逼你現身的隱門望族?”

“嗯……是想報復吧,我那時候太小了都還沒怎麼記事呢,應該是老爹駁了他們的面子,說話沒留情面。我老爹人就這樣,一旦誰和他三觀相悖,他說話就特別難聽。”

梵塔發現,林樂一對父母的感情其實很淡漠,懷念是真的,怨懟也是真的,對林玄一的感情更復雜,想念中夾雜你死我活的競爭,究極擰巴,他至今沒有顯露出強烈的復仇意願,恐怕是因為自己也讀不懂自己,他孤獨太久了,以至於血緣羈絆斷裂時只剩麻木遲鈍。

既然林樂一不主動提,梵塔也不打算探查他的內心,只隱隱懷疑林樂一心中最苦痛的記憶並非家人死亡。

“看好,這種武器主要靠尾端攻擊,向前揮的同時用尾端劃弧,因為尾端鋒利,可以輕易割斷對方的命脈。”梵塔也揀一根樹枝示範教學,“然後反手刺,用尾端去蟄,距離不夠就用掌心向前推,尖尾權杖一般尾端淬毒,只要能捱到對方就會造成持續傷害。所以才教你戳樹葉練準頭。”

“第三招揮錘,這一次要用前端擊打,握住尾端用身體給出一段加速度揮擊,震擊力會很強,可以擊退比你高大的對手。”

“練會這三種基礎使用方法,可以變化出很多種出其不意的招式。”梵塔教完,確認林樂一記住了,於是放心留他自己練習,自己飛離樹林去抓點好吃營養的午餐。

梵塔前腳剛走,林樂一匆忙拿出揹包裡的布洛芬貼紙,把沒捨得用收起來的兩片從包裝裡剝出來,貼到自己雙腿與假肢相接的位置,貼紙才觸及磨損發紅破皮的部位,疼痛就消減了許多,幾分鐘後就徹底感覺不到疼痛了。

不需要忍受疼痛多麼幸福啊,林樂一揚起臉長舒一口氣,一個鯉魚打挺從岩石上跳下,按梵塔教的招式訓練,練習途中一不小心打到旁邊的樹,把樹皮打掉一塊。

這樹皮很有意思,彈性很強,可以壓縮,但鬆手就能恢復原狀。

林樂一想到新的主意,從刻刀套盒裡拿出工具,卡在樹皮外,雙手扶著兩端向下刨。

刨出的樹皮自動捲成彎彎的卷,林樂一坐在地上修剪了一下,一點一點地把樹皮捲成棍狀,用火燙燒定型。

做完的樹皮棍是個個空心的卷卷棒,揮舞敲擊不會彎折,打在肉上挺痛的,有趣的是可以壓縮,像道具魔術棒一樣,一圈一圈壓成卷,攥在手心裡,只要一鬆掌心,樹皮棍就彈開變成一根長棍。

“哎,如意金箍棒。”林樂一拿在手裡耍幾圈,虎虎生風,反握小棍手搭涼棚望遠。

梵塔扛著一頭小型三角牛回來,這種食草畸體的體型和小豬差不多大,蛋白質含量極為豐富,

他把斬殺的小牛掛在低矮樹梢間,遠遠看見林樂一仍在刻苦練習,欣慰笑著走過去,打算叫他先來吃點肉補充體力。

林樂一倏然回身,手中木棍揮來,尖刺快準狠刺向梵塔的眼睛,梵塔閃身躲避,揚唇譏笑:“好啊,一會兒不見就琢磨出陰招了?戳人眼珠子也不失為一種制勝之法,聰明。”

“來啊,接招。”林樂一說。

但他這點微末功夫還不夠梵塔正眼看,梵塔讓了他幾個回合,最後抬手一彈,就把林樂一的木棍給震飛脫手,打著轉飛到幾米之外的雪地裡。

“好了,吃飯去吧。”梵塔叫他。

趁其不備,林樂一突然出招,鬆開左手掌心,樹皮卷卷棒彈開成長棍,凌空一揮:“呔!螳螂精,吃我一棒,這叫——出其不意!”

小棍敲在梵塔頭上。咚。

梵塔:“……”

林樂一:“。”

梵塔當場出手把林悟空按在地上:“你說甚麼?”

林樂一腦袋埋在雪裡,吐著舌頭說:“出其不意必自斃……”

*

他花了兩天時間雕刻組裝靈偶與梅妻的身體零件,雪花木質地冰冷,柔潤如玉,白中透著藍色和其他繽紛淡彩,暫時組裝檢驗,已經初見雛形。

人們雖然會先入為主去根據靈偶的面相和服飾來判斷男女,但林樂一一般不會特意刻畫性別特徵,在他手中,靈偶是靈氣的具象化,它的精氣神才是刻畫的重點。

與梅妻坐在床上,冰肌玉骨,手捧一束梅枝,紅梅盛開,長髮如雪瀑,絲絲縷縷掛在梅枝之上,面孔尚未細緻刻畫,五官十分模糊,可它的神韻已然出現,嫻靜冰冷,溫柔肅殺,與世無爭卻又隱露鋒芒。

林樂一坐在木桌前,左手捧著與梅妻的腦殼蓋,右手持毛筆,在腦殼裡面畫奇形怪狀的詛咒紋。

青骨天師坐在桌邊,抱著拂塵撚須指點林樂一這樣那樣,林樂一皺眉叫梵塔:“哥,幫我把天師請到那邊喝茶。”

“老頭,別教別人做事了。”梵塔擦澡回來,脖頸掛著毛巾,把青骨天師放胳膊底下夾走了。

林樂一寫到一半,毛筆筆桿戳著梨渦思考,抬起頭剛好望見窗外,雪地裡一行身影在朝獵人小屋走近,其中一位戴斗笠,一位白髮高馬尾,便認出是傀儡師那一行人。

他們之間多了個上竄下跳的少年,松鼠毛色的頭髮,跳上石頭爬上樹,再一個跟頭翻下地,手裡抱著一隻醜娃娃,泥巴隨便搓兩個球當腦袋和身體,身上插四根棍當四肢,臉是用蠟筆畫的,身上圍著一塊破藍布當裙子。

很久沒見過這麼難看的娃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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