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5章 第 495 章 關內……
關內的麥穗黃了一茬又一茬，正是農忙季節，田裡頭割麥子的農人躬身勞作，馬蹄混著年輕男女說笑聲引起他們片刻注意。
南下的官道上來了一隻身著玄色同款衣衫的隊伍，頭回出門的xxx忍不住雀躍，“洪師姐，咱們這是到哪裡了，甚麼時候才能到啊。”
一群女子嘰嘰喳喳，興奮不已，每天都要問好幾次趕路進度，洪凌波好脾氣的說道，“咱們還沒出關…早著呢。”
“也不知道降州是個甚麼模樣。”
“師祖在的地方定當是極好的……”
農人聽到只言片語帶著些驚訝，連忙問道，“諸位要去降州。”
洪凌波笑著回應，“是啊老伯。”
她們一路上百人根本不擔心有人偷襲，還沒出關鍾南山地界若是有人敢打劫峨眉和全真教弟子，才是真的不長眼找死。
“降州…好地方啊，好地方。”農人看著官道上的人騎馬遠去喃喃自語，早些年降州貧弱，在關內也嫌少有人提起，自從五年前戰亂平定以後那邊商貿忽然暢通起來。
據說當地盛產一種橡膠極為奇特，馬車裝上以後舒適度大大提升，還有別出心裁的工匠將其用在器具上，引來各地有錢的達官貴人們爭相搶購。
不過，昂貴的橡膠製品不是一般百姓用的起的，最讓農人嚮往的還屬降州出產的砂糖。
那邊的砂糖瑩白如雪滋味甘甜純淨，如今可是舉國上下都喜歡的東西，時下人都嗜好甜，上至宮裡宴席，下至普通百姓家裡待客都少不了糖。
如今國內糖賣的最好的基本都屬於降州，不僅品類多造型新穎，各種價錢的糖都能找到，追逐利益的商人們一窩蜂的趕去降州交易。
幾年下來積貧積弱的降州變了相貌，成了遠近聞名富庶之地，就連周邊的大遼、大理每年都要從降州購買大量糖。
如此欣欣向榮之地，年輕人們也都想去闖一闖，降州已然成為新一代的淘金地。
“師妹，你去後面喝些水，前頭我盯著。”洪凌波接過丈夫手中的水囊，走了小半天她真的有些渴了，緩解完口中乾渴她將水囊遞回去，“你也喝。”
“誒。”
身後的弟子們見夫妻二人互動甜蜜，都偷偷笑起來，“洪師姐和姐夫真恩愛。”
“可不嘛，李道長看著不近人情，但是對師姐可體貼了。”
背後師妹師弟們的竊竊私語洪凌波聽在耳裡有些害羞，不過夫君確實對她細緻體貼。
當年李志常請丘處機上古墓派提親後，古墓峨眉的人對李志常諸多挑剔考驗，硬是考驗了兩年才同意讓兩人定親。
最後師父師叔們點頭，前年她們大婚鍾南山很是熱鬧了一回，本來丘處機要將掌門之位傳給徒弟，但李志常私下請求師父再辛苦幾年，他想和妻子多恩愛幾年。
丘處機臉色變來變去，最後還是答應了，自己穩重的徒弟為了妻子舍下面子，做師父如何說不。
峨眉書院有教無類各類人才倍出在關中名聲大噪，不少人不遠千里入學，書院欣欣向榮生機勃勃，全真教受其影響，也不甘示弱，丘處機花大力氣整治幾番風氣好了許多。
成婚兩年自己的肚子沒有動靜，洪凌波本來擔心沒有子嗣外人說夫君閒話，但反而是夫君安慰，說凌波身子要緊多多調養幾年最好，何況他也不想太年輕就有孩子，夫妻二人多過些逍遙日子。
為此楊過高看李志常一眼，終於對他多了好臉色不時常找他比武，讓李志常輕鬆不少，想他和楊過比武打又打不過，逃也不能逃，被師父見到還要加倍操練，說起來就是滿腹苦水。
這次請命送弟子去降州歷練也是夫妻最後的輕鬆日子，回去他就要接任全真教掌門了，這段路他巴不得遠一些。
洪凌波抬頭看看天，不知道千里之外的師叔和婆婆這會在做甚麼，抿抿嘴她朝著隊伍後頭趕去，年輕的師妹師弟們還要人多盯著。
降州城外楊園內，柳高怡抬起右手給懷裡的孩子擦乾眼淚，對著房頂怒吼，“趙昺，你給我下來！”
房頂上的小孩身子一抖，看清來人後又放鬆，“柳姑姑，你喊這麼大聲，會嚇到小孩子的。”
柳高怡見他耍賴的樣子氣不打一處來，“你天天爬到房頂上去做甚麼，你師父看到仔細你的皮。”
提到師父，小孩一個激靈，討好的對柳高怡露出涎笑，“好姑姑我就在屋頂上玩一會兒，這上面風景好哇，在王府下人們都不讓我上房。”
“房.....上房。”懷裡的玉雪糰子見哥哥爬上房頂也朝著要去，柳高怡嘆口氣，“快點下來，你又逗恆兒做甚麼。”
房頂上的小孩本想下來，一見柳高怡懷裡流口水的孩子朝自己伸手如臨大敵，“快把他抱走，這傢伙早上把茶水弄了我一身，我才不抱他。”
柳高怡噗呲一聲笑了，恆兒一向喜歡跟著大孩子玩，今天君寶不在可不就粘著趙昺，“好啦，快下來，待會兒你師父和孃親看到你在房上，又要揪你耳朵了。”
趙昺生無可戀的從房上下來，年紀雖然小但是輕功已經是不凡，“楊師叔和師兄甚麼時候才回來啊。”嘴上說著不抱小孩，雙臂卻很誠實的朝著小孩伸去，嘴上還唸叨著，“不許揪我耳朵。”
“這可說不準。”
趙昺悶悶不樂，早知道楊師叔和君寶師兄要去打獵，他昨天就該來的，用手指戳戳小孩的臉，他道，“你這傢伙甚麼時候才能長得和楊師叔一樣威武，和小孩子玩真無聊。”
柳高怡笑了，“恆兒長得像你龍師叔。”
“恆兒像龍師叔，那我長得像楊師叔好了，嘻嘻.....”趙昺自鳴得意，楊過師叔是遠近有名的美男子，自己長大如果能像他一樣可就太好了。
“柳高怡哭笑不得，“盡胡說。”
當年陳雨瀅獲救被接回來，到現在也五年了，柳高怡親眼見著那個瘦弱的小嬰兒變成皮猴子心中感觸良多，又想起近來廣王府的事情，多了幾分憐惜，“廚房裡做了你愛吃的小酥肉，跟我去用些飯，別在這裡搗亂。”
趙昺還真有些餓了，“姑姑，我們不等師父和師叔了麼。”
“你師父和你娘還有事要說，你楊過師叔和君寶師兄不知道何時才回來，婆婆和你龍師叔去城裡了，咱們先吃。”說完見趙昺還有些猶豫，柳高怡繼續勸道，“咱們這沒那麼多規矩，你年紀小不經餓，走，跟姑姑去吃飯。”
“嗯。”趙昺高高興興跟著柳高怡去吃飯，他算是早產自小身子骨不頂好，小時候貓兒似的吃不下東西，可教陳雨瀅擔心壞了，專門請了數字名醫只說這孩子脾胃不好，不要捱餓不可多食，家裡的長輩都記掛著，尤其是楊園的各位都不拿他當外人。
相比起冷冰冰的王府，趙昺更喜歡楊園，陳雨瀅和楊度也算交情深厚，請求楊度收下趙昺為徒，不求他武藝超群只希望他學些功夫強身健體。
一隻羊也是放兩隻羊也是放，楊度見廣王也同意，便收下了這孩子，就是這孩子越大越皮實，也不知道是隨了誰。
書房裡楊度不知該擺甚麼表情才好，半晌才說道，“荒謬之事年年有，今年格外驚人。”
陳雨瀅擦乾眼淚，“我是萬萬沒想到，都避開到千里之外還能遇上這樣的事情，可是又要連累姐姐你.....”
楊度搖頭，即便陳雨瀅不說，外人也早將她和廣王府看做一條船上的人，只是她也沒想到會如此陰差陽錯，“府裡哪位怎麼樣。”
“等著坐享齊人之福，愜意著呢。”陳雨瀅不欲多提，繼續說道，“我這心裡慌得很，楊姐姐......昺兒最近還請你多多照顧。”
“他是我徒兒，這是自然，你也別勉強，沒事多來這裡走走別為不相干的人上火。”
陳雨瀅露出個真誠的笑容，“你放心吧，我不會拿自己的身子開玩笑。”
不等用晚飯，陳雨瀅帶人匆匆趕回王府，臨行前對兒子叮囑道，“在這裡好好聽師父的話，娘過幾日來接你。”
趙昺想讓孃親也留下，但知道不行，心情不佳蔫蔫的應了聲，“我知道了娘。”
見兒子不高興，陳雨瀅心裡嘆息一聲，孩子心裡甚麼都明白，是她這個做孃的沒能給孩子撐起一片天，“乖，娘過幾日就來，你想打獵到時候娘請你師父、師叔帶你去。”
“還有師兄！”趙昺立馬高興了。
“好，娘答應你。”
送走陳雨瀅，楊度聽趙昺說用過飯，就把人趕去後院外拒絕他要去迎接張君寶的請求，柳高怡抱著雙臂，“京城的訊息是真的？”
楊度點頭，柳高怡玩味一笑，“有意思，這恐怕是有史以來第一位被女人斷了龍根的皇帝吧。”
沈雅琴今天不在，柳高怡這張嘴甚麼都敢說，見楊度表情古怪依舊說道，“怎麼，想讓我文雅點？難道我說的不是實話。”
這倒真是實話，說起來他們這位皇帝有城府有手段，國家在他的手上眼看躲過了歷史的車輪讓楊度竊喜，誰知道沒安穩幾年竟出了插手臣弟內務過多，被人下藥絕了子嗣的訊息，知情人都被封了口，楊度也是靠著司空摘星傳來的只言片語和陳雨瀅半個知情人給的訊息才驗證了訊息。
柳高怡繼續語出驚人，“你說，這皇帝和他那個弟弟是不是真有甚麼不可告人的關係。”
楊度嘴角歪了歪，得知這個訊息時她問過司空摘星同樣的話，“大抵是沒有的。”
“哦。”柳高怡晃晃腦袋，“他連人家夫妻房事都要管，還放話誰生下兒子就做王妃，不把正頭王妃放眼裡活該斷子絕孫，五王妃孃家沒人了，自己也乾淨利落走了是個人物，就是有些可惜了。”
楊度對這個五王妃沒甚麼印象，聽陳雨瀅說是個溫順的女子，若不是被逼到絕境恐怕也不會這樣極端，但逝者已逝更牽扯宮闈秘史更多內情也不為人所知。
“所以，現在昺兒倒成了香餑餑，難怪他那個爹娶了一房又娶一房，活像個.....咳咳”意識到廣王畢竟是趙昺的親生父親，柳高怡轉了話頭，“就是辛苦了玉瀅，天天為他操持。”
“各人有各人的緣分，最近多看著昺兒，別讓他亂跑，王府裡的夫子並不多用心，他也該收心了。”
柳高怡看向楊度，“你是說昺兒....”
楊度隱秘的點頭，“他沒有別的選擇，我們也只能儘量護他至羽翼豐滿。”若不是為了這個孩子，陳雨瀅斷然不會如此委曲求全，幸而陳雨瀅的父親辦事得力，近年來收了皇帝賞識，將來也是份助力。
“哎，可憐這孩子.....”一聲嘆息散在風裡。
用過早膳楊度繼續忙碌，這幾年打下商業地基，士兵安排也沒落下，如今她早就不需要靠廣王行事，山裡的大小夷族漸漸平定歸順與她，最近又添了趙昺的事，楊度恨不得趕緊將深山中各族交界之地的莊園修好，留一條後路。
窗戶被風吹動，楊度眉毛不帶抬起，“來了就坐吧。”
司空摘星露出身形，“你那些弟子不是將最後的幾支瓦楞人都料理了，怎麼還要忙。”
楊度笑笑，“這世上的事哪有做完的一天，你來可是那件事有眉目了。”
“哼，你花了大價錢大力氣，又有陸小雞幫你做說客，誰能拒絕得了。”
這下楊度是真的高興了，“司空兄，多謝。”
要打動朱亭不是件容易的事，前前後後張羅一兩年，其間多虧了司空摘星幫忙，否則楊度分身乏術不知何時才能成事。
司空摘星轉過腦袋，“少說這些乾巴巴的，你的大船造好出海，別忘了給我留個位置。”
楊度笑意粲然，“忘了誰也不能忘了你!”
兩人相視一笑。
門外，趙昺在房頂上大吼，“師兄，師兄快來看是不是你們峨眉來人了.....”張君寶一個躍身來到師弟身旁，飄逸的身形讓趙昺豔羨不已，自己甚麼時候才能像師兄一樣厲害。
近兩年師父才開始教張君寶真功夫，早前都是些練氣基礎害怕他上了根骨，即便如此他的武藝已是不凡，楊過很喜歡姐姐的這個小徒弟時常帶在身邊。
定睛一看，張君寶大喜，“師父師父，是洪師姐和李道長帶著書院的師姐師兄們來了，還有元一師兄也來了。”
兩個孩子爭先給楊度報信，惹得楊過懷裡的楊恆也哭唧唧的要跟上，好爹爹把兒子往脖子間一架，“乖兒子，降州要更熱鬧了呀~”
全文完
作者有話說：感謝大家陪度兒過兒走到這裡，曾經想過完結那天我會說些甚麼，最後千言萬語化作希望她們幸福。
撒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