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3章 故人來 聰明小王爺
儘管挺身勉強維持著笑，廣王上馬的瞬間還是扭曲了臉，當著這麼多人的面楊度在一旁也不好幫忙。
百姓和士兵滿懷熱忱的送走廣王，隔得老遠還有群眾對這位王爺的溢美之詞，楊度問道，“今日感受如何。”
廣王和楊度起馬走在最前面，不讓自己的模樣讓人瞧見，小聲的對著楊度齜牙咧嘴，“今天可把我累壞了，若不是要展現皇家氣魄，方才上馬我就讓幫忙了。”
“噗呲。”這一日的鍛鍊讓廣王險些失去形象管理，楊度莞爾一笑，“晚上回去讓太醫按摩一番，否則明日你這胳膊腿可就抬不起來了。”
“雖說是累人，不過聽見百姓願意信任我，本王還是高興的。”說道到這裡，廣王臉上笑意散去，“降州百姓淳樸，不過是為他們做些小事就能得到如此誇獎，我心有愧。”
“王爺有心，百姓自然信賴。”
“今日我忙著幹活，楊師父有沒有注意其他人的表現。”
“王爺是說金大人他們？”楊度想到今天場景忍不住想笑，“他們哪裡比得上王爺矯健，做不了兩下邊便吆連天，不是砸到手腳就是磨起水泡。”
“哼，一個個不事生產，趴在百姓頭上吸血，你可知這些降州的官員竟然讓百姓每月上交至少三株珍貴藥材.....”不用楊度刻意說，廣王也能想到那些個大人們的模樣。
楊度沉重臉點點頭，“是聽說過這個傳聞。”
“並非是傳聞，此乃府衙明文規定，還說是朝廷要求的賦稅，交不出糧食就拿藥材來抵，可據我所知朝廷知降州物產不豐，每年只名義上徵收部分常見草藥，這些狗東西.....”
從前在京城，時常會聽見百姓們茶餘飯後又或大臣氣憤時對某地官員大肆批判，搜刮民脂民膏豬狗不如，那時候他還不能完全體會，只覺得故事裡的人可惡。
到了降州，親眼見過瘴氣叢生的貧瘠土地，見過面板黝黑骨瘦如柴的百姓，見過長在陡峭山崖的藥材，廣王對這些蛀蟲的恨意到達頂峰。
以往想走的官員如何他不管，他手下的人決不允許有這樣的敲骨吸髓的行為。
“本王今日是要讓他們體會百姓的不易，將來多為百姓考量，我也知道這個想法過於幼稚，但距離百姓近一些總能有些效果。”
廣王雖然勞累一天，但談興大發晚上還留楊度在書房議事，說到今日的情況楊度也不由靠攢到，“王爺今日所為不僅平息異常風波，還在百姓面前立下個好榜樣，穩住民心、讓部下明白將來如何行事，一箭三雕。”
廣王對此也是滿意的，上午他趕到現場時本帶著怒火，但開口的那一刻忽然靈光一閃，鎮壓下百姓雖然平息一時但會為以後埋下隱患。
尤其是那一句人群中的，“比不上週大人。”
頃刻間讓廣王找回理智，說起來他要感謝那一聲才對，也是在那時他明白了為何有些官員要表現出勤政愛民的樣子。
“本王不是甚麼治世良才，可面子功夫都不肯做的人，本王也不敢用，我知今日金大人等人認為我把時間放在這樣的小事上太過興師動眾，但如今我根基不深，想正面和當地官員翻臉還需要時間。”
“是這個理，一屋不掃何以掃天下，王爺此番乃是奠定根基。”
“沒錯，這正是本王所想。”
聊得來，他和楊度實在聊得來，廣王端起檀木桌上的茶杯咕咚兩口，脖子一仰頭，喝乾半盞茶水。
“噔——”顧不得形象，對著屋外守這的小廝喊道，“給爺再上杯茶。”
“是，王爺。”
楊度沿著廣王的“表演”，看的傻了，“王爺，今兒累壞了吧，還是早些讓人傳膳。”
“不急，且等江裕回話。”
最近江裕辦事還算勤勉，先前自己給了不少壓力，今天也是時候留他吃頓飯緩和江裕緊繃之心。
書房暫時沒甚麼事，楊度就去後院看看，今天王府中高手跟著廣王出行，暗中還留下部分保護陳雨瀅，不去看看楊度不放心。
“嗶呦嗶呦——”兩長一短的夜鳥聲驚得楊度腳下一轉，“晚上風有些涼，你們先將布匹送去王妃院中，我稍後就來。”
“是。”
前些日子陳雨瀅就提到當地有種料子雖然不甚精美，但極為透氣舒適，楊度今日順手讓人買了些。
回到自己雲中，已經有暗衛在候著。
“主人，鍾南山來的信。”
暗衛一句話讓楊度打起精神，她來這陳國後甚少能收到老家的訊息，以往都是她寄訊息回去，也就是暗衛的線搭好後家人才能再次聯絡上她。
兩張信紙，楊度看的飛快信上的訊息寫的訊息讓她皺起眉頭，“柳、沈二人不知所蹤......”
這事怎麼回事，當日她們確實分開倉促，但也是為兩人做好完全準備才送人走，有士兵護衛照理說早該平安到家才是。
耐住性子往下看，“蒙叔、阿律思主心切，已趕往陳國近日將達，阿姐勿忘派人迎接。”
“信是何時收到的。”
“今日正午。”
看眼信上的時間，楊度心中盤算著，弟弟落款的時間加上寄出時間，不出五日蒙叔和阿律就要到了。
“明日夜間來此，讓人將回信送去鍾南山。”
“是，主人。”
廣王那邊還等著，楊度加件衣服趕到陳雨瀅院中，她正對著送去的布料在火燭下打量。
“今兒我們回的太晚，看不清顏色，聽賣家說是現在最時興的淺緋紅和靛青，無論做外袍或是頭巾都好看。”
“楊姐姐你來了。”陳雨瀅笑著放下布料，“勞煩你還記得的我想看看這個布料。”
“順手的事，何來勞煩，待著孩子降生你養好身子，想去街上咱們隨時去逛。”
“嗯。”陳雨瀅仰頭露出笑容，“不過這料子確實不錯，拿在手上很透氣，我想著讓繡娘們做兩個門簾，天熱了既不讓外人窺視還能透風。”
“這料子存貨多，你想做就做些吧。”
陪陳雨瀅在後院聊了會天，外頭便有人呼喚楊度去前廳吃飯，“楊姐姐快去用膳吧，你們忙了一整天都餓壞了。”
“那我明日再來看你。”
“好。”
陳雨瀅是有雙身子的人，過一兩個時辰便要用膳，晚飯她已經吃過這會就不和廣王一起用飯，再者有外臣在她不喜去前廳。
江裕忙活著一整天到天黑才來廣王府覆命，心中忐忑不已，又聽廣王殿下要留人用飯，心中憂喜參半。
“江大人在此間稍候片刻，王爺書房還有客人。”
“多謝。”
楊度比廣王先到飯廳，見到楊度江裕如見到親人，“楊護衛，今日之事王爺可曾定罪。”
楊度搖頭正待說話，外頭傳來腳步聲，很快廣王身後帶著兩個文臣一同步入飯廳，楊度和江裕站起身迎接，“王爺。”
“坐、都坐，今天在的都是自己人，不必拘束。”
江裕抬起頭，眼前的主子頗有春風得意之感，想來心情不錯，只是王爺離京後性格倒是與以往不同，上回也是忽然發難，江裕不敢貿然猜測。
躲是躲不過去的，他一咬牙還是自己主動些。
“王......”
“誒，不著急，飯菜馬上來，今兒有上好的羊肉，在這降州好牛肉吃不上，羊肉也不錯，先吃飯莫辜負了這好肉。”
“王爺說的是。”
“沒錯，我還真有些餓了。”
這一天又是處理糾紛，又是親力親為做活，莫說廣王、楊度也餓了，都是自己人沒那麼多講究，桌上的菜很快就進了幾人的五臟廟。
“這羊肉確實不錯。”
“鮮美醇厚，過癮。”
“哈哈，你們喜歡走的時候就一人帶些回去。”
“多謝王爺。”
“多謝王爺。”
為表親近歷來有上位者送下臣吃食的習慣，這些日子相處下來廣王身邊的人也看出來，他們這位鎮南王喜歡些切實的東西，能在衣食住行上和王爺搭上關係，那是受重視的表現。
酒足飯飽，廣王道，“江大人，那耆長可有找到。”
江裕低下頭，“回王爺，下官帶人找過那耆長的家，據他家人說此人昨夜就未曾歸家，平日去的藥鋪也不見人影，目前....還沒找到人。”
“一個小小耆長，四處找尋不見，多半是藏起來又或者被人藏起來，一時半會要找到不是容易的事，你吩咐下面人去找，至於你繼續回去準備軍營材料。”
“是，王爺。”竟然就這樣輕鬆交了差，江裕也沒想到。
“王爺依下官看，今日之事蹊蹺。”
“我何嘗不知，有人背後搗鬼。”正因如此，他沒有問罪江裕。
蔣大人低聲道，“今日王爺不僅穩定了場面，以身作則讓百姓親近，我看背後的人早氣壞了。”
“王爺睿智。”
“王爺英名。”
要說氣壞，賙濟還算不上。週二弟心態就差了一截，“沒用的東西，給我保證的好好的，甚麼炸燬娘娘廟肯定會讓百姓和那狗屁廣王的人打起來，結果呢，竟然成了那人表演的戲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