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6章 化兵入戶 開整
廣王這頭水深火熱，江裕那邊也是求助無門，他越是呆的久越是看的清周家在此地的實力，賙濟當眾讓人將軍營的地方騰出來，可是現在降州的天氣上冷，若是沒有容身之處士兵們恐怕無法進行操練。
一時間究竟要去哪裡找能容納眾多士兵的地方，愁的江裕夜不能寐。
四處努力後，仍舊無法好好安頓士兵，更有周濟的人每日上軍營冷嘲熱諷，泥人尚且有幾分氣性，江裕幾番手癢最後都忍了下來，如今王爺時刻處於危機之中，自己一直不能解決士兵的住宿問題，惹惱了王爺，他這個都虞候也就要換人了。
江裕每日到王府報道，但軍營的事情沒有推進，他常在廣王書房外躊躇，楊度見他著實為此事發愁，眼珠一轉決定稍微提點他幾句。
見江裕猶豫再三轉身要離開院落，楊度喊道，“江大人留步。”
“楊護衛....”江裕回頭看了眼書房，低聲道，“王爺在忙，我過些時候再來。”
“王爺確是在與人商議要事，不過我留住江大人是為了為您排憂解難。”
“哦？那不知道楊護衛這是.....”
“江大人今日前來還是為士兵之事吧。”
江裕苦笑一聲，“楊護衛聰穎，可惜士兵安置的事情下官仍舊一籌莫展，見到王爺也沒有顏面如實稟告。”
楊度笑了笑，沒對江裕的這番傾訴表態，只說道，“江大人若是不介意，在下倒是有個方向。”
“當真！”江裕忽然提高聲音，看了眼書房立刻把聲音壓下來，此時也顧不得其他，拉住楊度的衣袖往旁邊站了站，“楊護衛這話甚麼意思，莫不是消遣下官。”
他本想和楊度找個安靜的地方聊聊，但是也知道楊度身負保衛王爺安危的責任，只能稍稍避開書房正門。
“江大人何出此言，我是見大人食不下咽故此出言，若大人不信，那便算了。”說罷，她轉身準備回到原本的位置上。
“誒，等等，楊護衛莫要生氣，我啊就是為此事吃不下睡不著，若是楊護衛真有辦法，可快點救救我老江吧，定當感激不盡。”
“其實此事說到底也不難。”楊度視線落在院落的屋頂上，雖然是白天也需要警惕。
“哎喲，我的楊大護衛，有辦法就請告訴我吧，再解決不了士兵們的問題，我這頭髮都快白完了。”
楊度不再賣關子，“都說百姓是萬事根基，江大人現在手上萬餘百姓，還是百姓中的翹楚，想要搭建些遮身之物還不容易。”
“哎，我哪裡沒有想過，可是有勁兒也沒地方用，今天我來就是想稟告王爺，可否畫置塊地方讓將士們自己修建。”
“照理說不難，可江大人此願恐怕難以實現。”
“為何。”
“王爺也掛心此事，近日官員來訪，王爺也看過本地的地理人情，空閒的地方適合做營地的很少，何況還需要大量的土木材料，城市中一時難以供應。”
廣王雖然把此事交給江裕，但自己也在想辦法，他也知道江裕初來此地和自己一樣沒有根基，自己的要求對他來說著實困難，所以私下也在想計謀。
楊度最近跟著廣王也聽到、知道不少關於降州的地形知識，顯然目前是沒有適合安置將士們的地方的，就算有周濟也不會讓廣王輕易得到。
“這.....難道王爺也沒有辦法。”
“辦法有，但是還需江大人自己提起才可。”
“這是為何？”
“因為我說的這方法，先前還未有人實行過。”
“哎呀，楊護衛求求你幫幫在下吧，不要再賣關子了。”江裕苦著一張臉，他在京城受朝廷風波影響受到貶謫，來到降州又百般不順，也不知近年來是否是犯太歲。
“江大人，我想你進來也曾去百姓村落打探過訊息。”
“當然。”
“那，看到情形如何。”
“哎，降州偏遠貧瘠，土壤不豐還有各類毒蟲瘴氣，百姓所得甚少食不果腹衣不蔽體啊。”江裕回憶道自己近日所見所聞不由得嘆氣，但很快又問道，“可是這些又和士兵安置有何關係。”
“大人既然去過民間，想必也知道如今正值青黃不接之際，又遭遇瓦楞人來襲地裡的口糧的更是要緊，所以江大人不妨讓士兵去到百姓家中幫助百姓勞作，既可有益於當地，還能解決士兵住所問題。”
江裕愣住了，思考片刻搖頭道，“不成，此事不成，士兵住進百姓之家沒有約束反而容生事端，再者貿然被外人住進家中，百姓恐怕也不願意，不妥不妥。”
“江大人也說了，沒有約束容易出事端，只要大人把士兵約束好不就成了，除此之外我還真不知道哪裡可以消化萬餘士兵，總不能讓士兵們住在城外的荒郊野地上，沒有保護隨時遭受攻擊？”
“這....”
楊度站直身子，“楊某愚鈍，只能想到這個辦法，至於要不要和王爺提起，就看江大人自己了。”
楊度繼續回到原來的位置上為廣王守衛，江裕欲言又止，但見楊度著實沒有繼續開口的打算，也只能猶豫再三離開。
化兵入戶這個辦法也是楊度思考很久的才想出來的法子，正如江裕所說一旦這些士兵沒有約束可能造成不好的影響，但士兵有顧忌，他們都是兵戶就算不顧自己還要顧及家人，大多數人都是沒有出路才來軍中謀生活。
想到當年的上山下鄉，楊度覺得這是一個可行的辦法，只是在執行中需要多加註意，此舉不但可以拉近廣王軍隊和百姓之間的關係將來天然的能贏得百姓的幫助，也可以趁機讓士兵們開墾荒地種植糧食，畢竟他們帶來的糧食有限，將來總不能天天朝著朝廷要口糧，那也不現實，至於降州的賦稅一時半會兒恐怕也收不上來。
老祖宗說過，走群眾路線是最有基礎的路線，若是使用的好，就算賙濟在此地勢力再大，能得民心廣王也能與他掰手腕，就看江裕此番能否說動廣王了。
顯然江裕已經到了山窮水盡的地步，他跑遍了降州城，城裡的老人也都問了個遍，附近的村落也去過不少回，整日風塵樸樸，可惜真讓楊度說了個準，合適的地方要麼是當地大官名下的產地，要麼主人不願意讓出，眼看廣王給的時限就要超過，江裕不得不硬著頭皮面見廣王。
拖延到最後，眼看廣王怒火又去起，江裕還是將楊度先前那番言論脫出，現在死馬當成活馬醫治，只期盼廣王能看在他晝夜不停歇的份上從輕處理。
“化兵入戶？”廣王聽完良久沉默，不得不說江裕的某些話撓中了廣王的癢處，他原本的意思是等著江裕找到一處荒涼無主之地給士兵們駐紮，雖然現在夜風寒涼，但作為將士這些苦是能吃的下的，但是江裕今日所言倒是讓他看到了更多可能，說不定這個法子能破解現在他的僵局。
“去將孫大人等都請來，本王有要事與他們商量。”
“是。”
“江大人你現在再將剛才的法子同本王詳細說說，等孫大人幾人到也說與他們聽聽。”
“這......是，王爺。”江裕也沒料到，自己才剛開了個頭廣王竟然如此重視，甚至要孫大人等人來一起協商，他想起楊度當日之語若有所思。
廣王書房的燭火一直到三更天也未曾熄滅，幾位大人離開以後，江裕踟躕著還未離開。
“江大人，本王竟不知你還有如此的治世之才，先前埋沒你了。”
“不，王爺嚴重了，屬下...屬下愧不敢當。”
“誒，江大人太過謙虛，今夜不止孫大人，甚至孤傲如蔣大人也都稱讚你的計謀出的妙，用最少得損失換的最大利益，尤其是民心所向，哈哈，本王在降州站穩腳跟，定不會忘記江大人的此番功勞。”
江裕一咬牙，“王爺，實不相瞞此事並非江裕所想，是楊護衛提供的法子，我才.....”
“楊護衛？”廣王站起身背窗而立，“你是說著化兵入戶的法子是楊護衛提出來的。”
江裕不敢看廣王的臉，低著頭道，“真是，屬下慚愧。”
書房中悄然無聲，不知過了多久，江裕聽見一聲悠長的嘆氣聲，而後廣王說道，“本王知道了，你先回去吧。”
“是。”臨走之前，江裕忍不住道，“此事楊護衛是見屬下神傷，才....還請王爺見諒。”
書房中一直滅等到廣王的回應，江裕也只好埋頭離去，走之前院中也未見楊度的身影，江裕心中個隱隱不安，方才王爺分明是中意楊護衛提出的建議，可是為何又....自己莫不是連累了楊護衛。
悠悠長夜，在寒風中更顯難熬。
一大早，楊度就見廣王面色複雜的看著自己，飯桌上也看過自己好幾次，最近她早上會和廣王夫婦一起用餐，也盯著下人為兩人檢查飯菜。
好容易熬過早飯，陳雨瀅回去休息，楊度對著廣王忍耐一早上，終於問到，“王爺可是有事，今日怎得如此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