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7章 鴻門宴 怪事
這幾日楊度四處打聽當地的風俗和習慣,她和廣王還好都能適應,就怕陳雨瀅住不習慣,現在看來房子她是滿意的,就不是不知道長久住下來能不能適應這裡的氣候。
在北方住慣了的人,忽然來著悶熱潮溼的南方稍有不慎就可能水土不服,楊度不由多交代幾句。
這宅子中原本配備的下人也不敢放心使用,誰知道里面都是哪一方的勢力,若是以前楊度相信陳雨瀅有足夠的能力和精力處理好,但是現在她懷著身孕又連路奔波,即便再細心也怕有疏忽,再者女子懷孕本就辛苦楊度不想她再耗費太多心力氣。
陳雨瀅將這看在眼裡,感激道,“一路多謝姐姐照料,現在還要勞煩姐姐為我操心。”
“咱們一路從京城而來,自是相互扶持,王府雖然有不少護衛,但平日生活也要多當心,倘若那你覺得不舒服獲有奇怪之處,一定要同我講。”
“嗯,我知道了楊姐姐。”
保險起見,吃飯還是用的他們自己的廚子,不過為適應飯桌上也上來兩盤當地的菜餚。
此地溼熱,吃食上偏酸辣口味重,陳雨瀅稍微加了幾筷子就不再碰,楊度倒是挺喜歡這口味,她在後世吃慣了口味濃重的菜餚,口味比一般的人要重一些。
人間煙火氣最是撫慰人心,飯後用過漱口茶,陳雨瀅心也安定下來,望著院中風景,“也不知道王爺那邊怎麼樣了。”
“有都虞候陪著,王爺身邊還有多名護衛,你不用擔心。”
“我們初來乍到,這些個當地官員會不會....”
“今日我們才到此地,就算他們再沉不住氣也不會在今天發難。”
“哎,希望如此吧。”
此時刺史府上正觥籌交錯,家眷都已入住宅邸,沒有後顧之憂的廣王對其他人的敬酒來者不拒,“來,喝,再喝一杯。”
“好,你們說的不錯,等本王回京城一定在皇兄面前給你們美言幾句。”
“只要你們用心輔佐,本王不會虧待你們的的。”
幾輪下來廣王的臉頰已經泛紅,嘴裡的聲調也越來越高,見廣王是個愛聽恭維話的,酒桌上的奉承也是越來越露骨。
府中的氣氛賓主盡歡,眾人之間熟絡的不像是今天才來,倒像是相識已久。
“痛快,痛快,本王許久沒喝的這麼痛快了....周大人,好,你好啊。哈哈哈哈。”
“王爺,你醉了,要不要去後院休息休息。”
“醉?本王沒醉,本王還能喝。”
酒桌上的各位拿著酒杯,相互交換眼色,這廣王是真的喝醉了。
“王爺.....王爺....”都虞候見廣王說了幾句醉話,便趴在桌上睡著了,有些擔心。
隨即,對桌上其他人道,“王爺睏乏,我先帶王爺回府,各位大人請便。”說罷,半扶著廣王帶他離開刺史府。
廣王的人離開之後,酒桌上的風氣又是一變,下人們手腳伶俐的上來將桌上的狼藉都更換一新,賙濟坐在主位,其他大人也一改先前對廣王卑躬屈膝的模樣,個個回覆了往日的神色。
“哼,還以為是個厲害角色,不過就是個貪杯吹噓的輕浮小子。”
“聽說這廣王一直不受先皇待見,這不新皇一登記就被趕到咱們這來了。”
“連塊像樣的封地都沒有,我看這小子不足為懼。”
賙濟背靠在椅子上,聽著桌上做人議論紛紛,神情自在的徑直用飯,方才為了陪那小子喝酒,他都沒有吃過多少飯。
“周大人,您還能吃得下飯呢,這朝廷都派人來了,咱們將來可則怎麼辦。”
賙濟放下筷子,斜眼道,“將來怎麼辦?以前怎麼辦,將來就怎麼辦。”
“可.....廣王他畢竟是皇家的人,咱們也不能像以前打發人一樣把他打發了。”
“是個人就有弱點,要麼圖財要麼好色,一個年輕小子經得住多少誘惑。”
“就怕他胃口太大。”
“哼,他有那個膽子,也要有命消化才是。”
“真是麻煩,幹嘛不乾脆早些就把他收拾了。”
“你當皇帝是傻子,新上臺的四皇子最是城府深手段狠,以前的事情他們沒理會,若是料理了廣王引來大軍怎麼辦,只要他在這裡咱們想要動手還不是輕而易舉,做就要做的天衣無縫。”
“是是是,周大人您說的對。”
‘大人心中有主意,我等就放心了。’
又是一頓恭維吹捧後,諸位大人回了自己府衙,刺史府也回覆了安靜,只留下幾個心腹,“大人,咱們就這樣供著廣王,由著他在砸門頭上作威作福不成。”
“一個毛頭小子,面子上過得去就是了。”
“我等明白了。”
“讓廣王王府裡的人都聰明些,不要輕易露出馬腳。”
“是。”
折騰一天,賙濟躺在小妾床上,這個廣王幸好看起來是個年輕的,若真是再排個位高權重的老東西過來,他還真不知道該怎麼辦。
不過話又說話來,陳國這個地方也不值得朝廷派甚麼重臣過來,也就是廣王身份特殊一些。
不過只要敢擋他們周家的路,誰來也不好使,就算是皇帝親臨他也要拼上一拼。
廣王登上馬車,整個人就清醒過來,臨行之前楊度變給過他解酒的良藥提前服用,實際上他並沒喝醉,只是喝多了顯得肚子很脹。
晃晃略微有些暈眩的腦袋,廣王問到,“桌上的人你可都看清了。”
“看清了,基本上都是賙濟一脈的人,也有幾個一直在角落裡沒有多言。”
“咱們一起來的文官呢。”
“王爺您在他們自然沒有甚麼接觸,咱們的人還在盯著,有異動就回來稟告。”
“嗯,我有些累,稍事休息會,到了王府喊我起來。”這一天看似鬆弛,實際上廣王心裡一直緊繃著弦。
“是。”
廣王閉著眼睛,卻怎麼也休息不好,在搖晃的車上回憶著剛才酒桌上的種種,桌上每一個笑著的臉背後藏著叵測居心。
從京城來到陳國,他的處境依舊沒有改變,還是現在混亂危險之中。
天色不早,廣王沒有回來,楊度不放心還守在陳雨瀅房中,靜靜地看著王府主僕收拾行李,心中個想著這幾日的見聞,和廣王一樣她的精神也緊繃著。
時而也在思考自己選擇的到底對不對,但是開弓沒有回頭箭。她選擇了廣王府,現在和廣王是一條繩子上的螞蚱,只能一條路走到黑了,這官場上的事情太複雜,教人心力交瘁。
門外傳來響動,驚動正在盯著嚇人收拾的陳雨瀅,下午她飯用的多這會正好站著消消食,“莫不是王爺回來了。”
楊度側耳傾聽,“是王爺回來了,既然如此,我便回去了。
“姐姐早些休息。”
出門時恰好遇上回來的廣王,見他步履有些蹣跚,楊度挑眉,“怎麼?今晚是場鴻門宴?”
“鴻門宴算不上,但也不好過,這陳國官員大多都是周家人的勢力。”
“看來王爺還沒死心。”先前他們談論在陳國以後該如何紮根,就分析過陳國的形式。
“總是要試一試的,可惜結果不怎麼好。”
今日酒桌上的一番試探,讓廣王的心涼了一大半,周家人在陳國的影響力比他想象中的更大。
楊度有心在和廣王商談幾句,但今日天色已晚又是第一天刀地方,打擊都累了,楊度就收了心思,只說道,“船到橋頭自然直,王爺先休息幾日,咱們來日方長。”
廣王今日是真的累了,在賙濟府上又是一番做戲,這會只想回去沐浴休息,對楊度到,“楊師父也早些休息。”
兩人便別過,各自回房休息,廣王在陳國的府邸土地廣闊,隨性的一些親近人員都住在廣王府,楊度變住在距離廣王夫婦最近的院落中。
夜半時分城中燈火俱滅,只有偶爾的打更人聲從遠方傳來,降州內部實行宵禁制度,晚上路上並沒有來往的人。
楊度踩著夜色,如同一道鬼魅閃進周府,這間宅子她是第一次來,甫一進宅楊度便察覺到不對勁,這裡的風水佈局和我朝大不相同,她直覺懷疑其中有危險,思慮再三還是退出周府改日再探。
楊度離開後,月色中周家主宅的廊道上幾個不起眼的石頭在微暗的光線中似乎稍有變化,但動靜太小很難讓人察覺出來。
奇怪的是,其他城中的宅子並不會給楊度同樣的感受,懷疑是風俗不同她特意在城中其他大戶人家的院落中探尋,也沒有周家帶給她的那一股奇怪感受。
不放心的回到王府,楊度將整個王府再次仔細探索幾次,一切也都很正常,唯獨周家不一樣,但到底是哪裡不對,楊度一時間也難以說出最怪異所在,被這個問題困擾著,楊度回到王府後難以入眠。
第二日一早,同廣王夫婦一同用早飯時,楊度眼下的淤青引起陳雨瀅的關注,“楊姐姐,可是昨晚沒有休息好。”
楊度嚥下嘴裡的米粥,“這陳國的床鋪有些太低了,昨夜我輾轉反側怎麼也睡不著。”
陳雨瀅笑道,“還真是風俗不同,昨日我躺下歇息也覺得不適應,叫人把床重新換成京城樣式才好受些,今日沒甚麼事姐姐就讓人把房間的床換了吧,工匠就在府中方便的很。”
楊度沒有拒絕,“嗯,等下就去找人辦。”
廣王看著楊度的樣子若有所思,飯後便請楊度到書房議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