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3章 亂下 各有異心
越靠近陳國的地界,逃難的百姓越發多,零星也開始出現破落的房屋和莊稼地。
百姓的衣服也和先前遇到的不太一樣,楊度猜測著這些衣服樣子奇特的人恐怕其他民族的百姓,或者說是當地最古老的原住民。
楊度站在路邊打量四周,這裡的土地並不肥沃,平坦之處其中含石量太高,雖然土壤並不是完全的紅土但是看樣子糧食的長勢也不會太好,百姓種莊稼的收成恐怕難以支撐一家的嚼用。
也難怪這裡的人多為捕獵為生,但此地土地薄瘠,經年樹木生長人口能去往的地方太少,導致樹葉堆疊偏偏氣候又溼熱,故而瘴氣瀰漫,毒物叢生。
相應的野獸也兇猛,獵人也不是每日都能有收穫,稍有不慎就會受傷乃至殞命,所以此地的百姓相對平原地區更加貧苦。
即便如此他們也沒放棄過活下去,可想而之,這次瓦楞人的反叛有多嚴重,讓這裡的百姓也不得不搬離自己的老家。
廣王攔下一行人細細盤問,語言不通,同行的漢人好心解釋道,“官爺,他們也是一起逃難的,雖然長相和我們不一樣但也不是瓦楞人,而是麓山人,這些年和我們當地人通婚,這次逃難他們一部分人去了更偏遠的山區,剩下的就和我們一起同行。”
“可有戶籍。”
“有的有的。”
帶頭的漢人轉身對著那些長相更為黝黑,眉眼濃郁的麓山人要來幾張紙遞給護衛,護衛看完之後對著廣王道,“王爺,他們確實是我國百姓不是奸細。”
“讓他們走吧。”
楊度觀察著,這些人體格消瘦,但是眉眼間卻更加深邃,不過大概是和漢人待在一起比較久,他們身上沒有多少暴力的氣息,只是疑惑間帶這些瑟縮跟在漢人後面。
廣王臉上氣色越發城沉悶,不似先前的意氣風發。
隨後讓手下計程車兵們都提起神來,再有五天的路程他們就要踏上陳國的土壤,到那時迎接他的不知是甚麼樣的局面。
晚間廣王和心腹圍坐篝火旁詳談,楊度的臉也在火光下忽明忽滅,她的手指有序的在手背上敲擊著。
半晌廣王率先開口,“看樣子,這陳國的局勢很是複雜,幾日後咱們要進入陳國地界,各位可有甚麼想法。”
在座的都是一條繩子上的螞蚱,除了楊度、都頭之外,其他人也是出於各種原因不得不離開京城的人,不過他們乃是文臣。
知道廣王在為陳國的事情煩惱,此時正是顯示自己價值的時候,留著山羊鬍子大腹中年男人說道,“若說對陳國瞭解,下官認為沒人能比得過在此地的官員們,我們可以向他們多打聽事務,有王爺在想必他們不會拒絕。”
此話不假,但楊度沒這麼樂觀,當地大臣在這裡生活的,無外乎幾類,要麼住的舒服,肯定不想外來一個王爺強壓自己一頭,待的不舒服的早就走人離開。
根據現在的情況來看,留下的官員多半是前者,他們在這裡做了幾十年的土皇帝,怎麼會願意見空降兵,就算是願意提供訊息恐怕也不真實或不完整,若完全依賴他們到時候恐怕要吃虧,畢竟誰願意幫助自己的競爭對手呢。
廣王對此沒有說對或者不對,只說道,“凡事求人不如靠自己,當地官員的話要聽,但是聽多少,哪些能聽還需要我們自己琢磨。”
幾位文臣對視一眼,看來這廣王不像傳聞中那樣愚笨,確實有些實力。
先前只是試探,稍待片刻就聽另一位清瘦的男子道,“下官有一好友,正在陳國任職,若是下官前往,可與他一談。”這也是為何他願意跟著廣王前來陳國的原因。
他想的很清楚,一方面有自己人到了陳國有內部訊息就能得到廣王信賴,另一方面若是廣王是個草包他也能站穩腳,自己總歸不虧。
“哦,本王竟然不知金大人大人有如此關係,那將來我們到了陳國,可就要看大人的了。”
“王爺嚴重了,這都是下官應該做的。”
見楊度並未開口,廣王問道,“陳國一行,楊師父可有何見解。”
“王爺,此事關係重大,一介女流之輩能有甚麼見解。”
“是啊,王爺....”
廣王稱一女子為師父,其他人心中是不滿的,都頭見過楊度出手知道她武功深不可測表面上尚還和氣,其他大人素日何楊度來往不多,輕蔑之意表露的較為明顯。
不過楊度並不將迂腐被排擠的在京城待不下去的老頭子們的眼光放在眼裡,只將他們當做是空氣,依舊說道,“瓦楞人在此地多年,今年卻動作頻繁,恐怕沒這麼簡單,我認為咱們還是多在附近調查掌握些內情以後,謀定而後動。”
“謀定而後動?說得簡單,難道你要王爺甚麼也不做就這樣等著嗎,眼看就要到陳國,若是不做準備將來可就是失去了先機。”
“頭髮長見識短.....”
“住嘴!”廣王面色鐵青,“在座的都是自己人,諸位若是有甚麼意見直說便是,但本王決不允許你們相互攻奸,還沒到陳國自己人就鬧起來,到了地方我們將來該怎麼辦。”
“是,王爺。”
“王爺恕罪。”
廣王一通火發下來,隨行的人都老實認錯。
“我看大家說的都有道理,各自照做吧,有關係的就聯絡自己的人,楊師父多去打探訊息,其他人就安靜等著。”
“遵命。”
聚會結束,人各自散去,廣王看著他們的背影怔怔出神。
“金兄,你真的有線人在陳國,以前怎麼沒聽你說過。”
“呵呵,這保命的事情又怎能輕易說出來,你說是吧李兄。”
“是極是極。”
“這廣王倒也不傻,看來不能小看了他。”
“手上就一萬人馬,能做出甚麼事情來,沒看周砝義在陳國三萬人和瓦楞人還不是十幾年,我看啊這廣王到了陳國老老實實就好。”
“姓周的可不是個省油燈,他就是為了在這裡做土皇帝才整日算計這個折騰那個容不得人,難道你們還想去他的門下不成。”
“若是能談得攏,去哪裡不都一樣嘛。”
“別忘了,咱們明面上可是皇上派下來給廣王的,跟了姓周的可就再也回不去京城了。”
“怎麼,難道你還想著回去呢,別做春秋美夢了。”
“哼,隨便你們,我可不會拿自己的試圖開玩笑。”
幾位廣王的隨行官各有異性,誰也不服誰,等到人都走光後,一道熟悉聲音出生在廣王背後,是離開後又回來的楊度,“楊師父,今晚的事情你怎麼看。”
“這幾個人都是老狐貍,唯有都頭還算靠得住,文臣裡頭尤其姓金的那個,多半沒按好心,我的人最近看他私底下小動作不少,他口中所謂的好友其實是他的內侄,不過聽說按個侄子和周家人關係一般,在陳國並不怎麼好過。”
“哎,都是些不好相遇的。”廣王嘆口氣,“今晚讓楊師父受委屈了,你不要放在心上。”
“哪裡話,咱們之間不說這些。”
文臣向來主意多,廣王也知道這些人跟著自己來陳國不會全心全意為自己謀劃,但是眼下他也沒有更好的辦法,還是要依靠這些人的力量做事,若是連這些人都不能用,那他能用的人就太少了。
只能說在初期過渡時期,明面上能過得去,保證他這邊辦事的順暢就算成功,否則事事讓他親自做,就算把他分成兩半也做不出完,上位者就要適當放權,用人也是門大學問。
陳國那邊當地官員情形不明、瓦楞人叛亂,自己手下也人心不齊,廣王這些日子頗有些焦頭爛額的感覺。
“萬事開頭難,俗話說攘外必先安內,現在最主要的是讓他們都消停下來,搞清楚那位周大人的情況,最後再去解決瓦楞人。”
廣王點頭,“我也是這麼想,楊師父你準備怎麼做。”
楊度微微一笑,“文人嘛,嘴是硬,不過嘛膽子就不知道有沒有這麼硬了。”
女人頭髮長見識短?好啊,她倒是想看看這些個鬍子長的男人,見識有多長。
大部隊繼續往前進,這天上午廣王收到先行官傳來報告,前方一座小村落遭到瓦楞的人的肆掠,被探查的小兵發現。
廣王隨即騎上馬,大手一揮,“讓京城來的官員一起前往,都去看看瓦楞人的真實模樣,另外告訴他們將瓦楞人全部拿下。”
“是!王爺。”
隨行官員這邊街道通知,自然是一頓牢騷,這樣的小事都要自己去,將來跟著他還不得累壞,但廣王命令已下,他們不願意也得去。
楊度是最先知道訊息的,帶著一隊兵馬就往小村落趕去,這群瓦楞人敢來這裡撒野,未免太狂妄,必須去拿下。
見到鄉村的樣子後,她皺眉忍住心中不適,慘,太慘了。
楊度本想給給那些個文人們看看瓦楞人兇狠的樣子,但那是準備到陳國以後,現在卻提前了。
等到廣王帶著人到了,場面已經被控制住,那些個文人看清楚村落的悽慘模樣,卻忍不住心中惡心,有些人甚至控制不住嘔吐出來。
一邊別過眼,嘴裡一邊大喊著,“有礙觀瞻,快點讓人把這裡收拾好。”
楊度冷冷的看了幾眼,這樣悽慘的畫面前只想著自己噁心,對待百姓沒有絲毫憐憫之心,這些人吃得苦遠遠不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