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8章 看誰都可疑 可以
養心殿鑄造皆用上好材料，一走進其中外頭溫度被隔絕，竟然讓廣王忍不住打個寒蟬，這種冷意深及骨髓。
幾個皇子跪在殿上遠遠地行禮，抬頭間看著父皇在明暗光線之間模糊不清的臉，廣王跟著其他幾個兄弟附下身子。
“兒臣，拜見父皇。”
良久聽不見皇帝讓人起身的聲音，他們就要繼續跪著，跪的越久心裡越是忐忑。
不知過了多久，才聽見皇帝莫測的聲音從前方傳來，“昨日朕遇刺的訊息，你們可都知曉。”
“甚麼？父皇你沒事吧。”老四老五抬起頭，驚愕看著上頭的人。
皇帝的重點觀測物件也是昨日不在享王府的另外兩個兒子，嘴裡略帶嘲諷的說道，“若是有事，今日你們也不會在此處見到朕。”
難怪昨天京城大張旗鼓，原來是為抓刺客，這就說得通了。
老五在心中暗想，看老二的樣子分明就是知情，否則救他平日招搖的模樣怎麼可能一言不發，剛才方才在宮門口竟然閉口不提，沒給他和四哥一點提示，還有老三也一臉坦然，莫非兩人達成了聯盟。
來不及細想，又聽見皇帝問道，”刺客的來歷你們可曾知道。”
這回所有的皇子都異口同聲的說道，“父皇，兒臣不知情。”
這樣的罪名，誰敢認呢。
“哦？不知道，老二我問你，發生在你府上的事情你能不知道。”
享王跪著向前幾步，滿臉惶恐，“父皇，兒臣當真不知道啊，昨夜兒臣審訊過府上所有下人，確實不知道刺客從何而來。”
老五手指微動，這麼說昨天父皇是在享王府上遇到刺客，即便屢遭訓斥父皇還是如此寵愛二哥，親自到他府上去看望，這個二哥還真是留不得啊，否則四哥沒有一絲機會。
“無用。”
“父皇恕罪。”享王趴在地上不敢多說一句為自己辯解，其他的兄弟也都再次半身附地，承受君王的怒火。
“老三，昨天的刺客查的怎麼樣了。”
“回稟父皇，兒臣帶著軍隊在京城各處搜查，還沒有抓到人，不過大概有了訊息。”
“哦，那你給大夥說說，那刺客是甚麼人。”
昨夜查到線索，三皇子第一時間報告皇帝，現在說這些無非是講給其他人聽。
三皇子不帶感情的聲音響起，“今日我們循著刺客離開的地方尋找，在四皇子府找到刺客所穿夜行衣，附近人家也有表示曾見過一個手臂受傷男子從四皇子府中離開。”
“四哥！”老五不敢置信的轉頭看著跪在自己身側的兄長，這樣的事情他怎麼沒有告訴自己，原來只有自己一人不知情？一時間老五無法斷定自己現在是何種心情。
但出於多年的習慣，他還是忍不住開口說道，“父皇，這裡頭興許有甚麼誤會。”
“住嘴，讓他自己說，還是說這件事你也有份？”皇帝渾濁的目光落在五皇子身子，讓他全身一個機靈，“沒有，父皇兒臣不知情啊，可是....”
五皇子把頭轉回來，不敢再看著四皇子，只聽見身邊的人聲線依舊平靜，“父皇明鑑，此事兒臣並不知情。”
“這麼說是老三冤枉你。”
“啟稟父皇，刺客行刺時所穿夜行衣已經找到，曾目睹疑似刺客離開的證人也在外候著，若四弟有疑惑兒臣現在可將證人證物送來。”
享王急於擺脫自己的嫌疑，連連點頭，“三弟找到了證人證物，這總不能還有假。”
三皇子繼續說道，“刺客被九弟府中楊侍衛刺傷，只要將楊侍衛召來一看，就可知道證物真假。”
“嗯，此話有理，老九你府上的侍衛可還在。”
“啟稟父皇，楊侍衛就在宮外侯著。”
“老三讓人把證人證物帶來，你，讓人去將老九家的侍衛帶進來。”皇帝用手隨意一指，身邊的太監趕緊讓人去辦。
四皇子神色不變，依舊說著，“父皇，兒臣對此事確實不知情。”
言語鎮定但身側青筋冒起的手背出賣了四皇子震動的內心，今日的狀況出乎他的意料。
若說無辜，他也不完全清白，這一次是他大意被人擺了一道，早先有個江湖人士暗中與自己聯絡，他派人暗中考察許久，確認此人確是二皇子的人，兩人達成交易，這一次讓二皇子背上行刺皇帝的名頭，沒想到那人竟然兩頭攪合，逃跑之後又潛入自己府邸。現在只能咬死自己不知情，否則......
此時殿中最震驚的莫過於五皇子，一樁行刺皇帝的大案竟然只有他不知情，就連平日最不起眼的老九都知道，聽意思昨日他也在場，這些兄弟究竟是甚麼時候變得讓他看不清楚了，還有四哥......自己真的懂他嗎。
四皇子也知道這件事會在他和老五之間畫上隔閡，但是現在不是解釋的好時機，若是讓父皇誤會這事是兩個皇子合謀只會火上澆油。
沒多久三皇子帶著刺客血衣服和四皇子家附近的證人從殿外進來，楊度跟在後面第一次進入養心殿。
方才她已經確認過血衣上的劍痕確實出自她手，這會在皇帝面前講剛才對三皇子說話又重複了一次，三皇子帶來的證人也將自己的見聞原原本本的說出來。
皇帝的聲音聽不出喜怒，“老四，你還有甚麼好說的。”
“也許是刺客慌亂之間闖入了兒臣府中銷燬證據，也可能是有人刻意佈局，但此事兒臣確實不知情，還請父皇明鑑。”
四皇子是絕不會承認此事與自己有關係的，僅僅憑藉一件衣服又怎麼能定自己的罪。
皇帝半閉著眼睛，“這麼說，你並不認識那個刺客。”
“父皇明鑑，兒臣並不....”
“混賬東西！”
突然一陣暴呵，嚇人殿上所有人都跪下。
“人證物證俱在還在巧言令色，你家府上的管家已經招供，你曾與一名江湖人士來往，根據他的描述分明就是昨日行刺之人，我本想你主動承認，可你這個逆子還敢欺瞞。”
四皇子臉色煞白，他入宮時管家還好端端的在府裡，咬緊牙關，“父皇明鑑，兒臣並不認識甚麼江湖人士，管家定是讓人矇蔽誣陷兒臣。”
“來人，將這個逆子給我押進宗人府嚴加看管，沒有我的命令不準任何人探望。”
“父皇息怒。”
四皇子知道一旦自己進入宗人府就完蛋了，此時只能先保住性命，他挺直腰板，“父皇，一個沒有被找到蹤跡的刺客和似是而非的誣陷之詞就定罪，兒臣不服，百官們知道也會有異議，請父皇三思。”
四皇子向來十個沉默穩重的人，這一番將皇帝噎了口氣，原本還想為四皇子求情的五皇子，愣是把嘴裡的話咽回去，四哥這是做甚麼，他難道不知道這時候說這些這些即便父皇明面上不會定罪，暗中絕對只會更生氣。
“好，好好，當真是咬人的狗不叫，你不服氣？老三，這事交給你辦，限你十日內將刺客給我抓回來，無論用甚麼手法朕要親自審問。”
“是。”
“四皇子狂妄悖上，停掉一切職務，著即刻回府反省，任何人不得探視，等刺客抓回來，朕看你還怎麼狡辯，你們都退下吧。”
暫時保住自己不用進宗人府，但父皇的評價讓四皇子不僅顏面掃地內心更是驚俱交替，知道這事徹底惹怒父皇，自己本本來就不得父皇喜歡，多年好容易得個勤勉的名頭，因一時失誤就被貶低至此，他心裡恨毒了二皇子，老二自傷八百也要毀了自己，就不要怪他。
其他人也被老四剛硬的樣子嚇一跳，這代價太大了。
平日裡四皇子雖然嚴肅，兄弟們面前也不茍言笑，但他們都想不到這個在父皇面強硬到底，一時之間不知道四皇子是被冤枉還是他負隅頑抗。
四皇子雙腿也在發軟，板著一張臉離開，其他人都保持距離默默走著，平時跟在四皇子身後的五皇子不知道自己該做甚麼，他覺得一日之間自己就看不清楚從小一起長大的兄長。
享王也是一臉菜色，但是想到老四比自己更慘，心情稍微好些。
那個不知道哪裡出現刺客差點將他陷入萬劫不復的境地，真讓他慌張的是他花大力氣請來的高手不僅沒有做掉廣王，還搞起失蹤，時間這樣湊巧，他不敢多想，只能讓人暗中找尋。
現在他越來越懷疑慕容博和此事有關，若是被人抓到抖出來這人為他辦事，豈不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來不及和人多說享王讓下人趕著馬車速速回府，他得趕緊找到慕容博。
這些個江湖人還真是不能相信，等他坐上那個位置，第一件事情就是要把這些居心叵測的江湖人全部剿滅，讓他們翻不起浪花來，敢戲耍他就要做好付出代繳的準備
廣王和三皇子走出宮門才開始道別，臨走前三皇子出言挽留，“九弟稍等，為兄有個不情之請，你府上的楊護衛可否暫時借給我。”
“這.....”好不容易有讓三皇子欠人情的機會，廣王也不想錯過，但是楊度也和他分析過，慕容博狗急跳牆來行刺，府上的人抵抗不住。
三皇子補充道，“刺客武功高強，我擔心找到人不能將其抓捕，眼下你也知道，若不能早日結案恐怕....”
廣王咬牙，“白日楊護衛可去三哥府上，晚間要回廣王府。”
“當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