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2章 局勢有變 風雨欲來
柳高怡也從屋裡走出來，湊到楊度身邊，“現在京城裡頭都在傳，說貴妃娘娘病沒了，可是之前從未聽過貴妃有舊疾，前些日子二皇子生辰貴妃從宮裡賞賜不少人，這才多久，怎麼人就沒了。”
“沒錯，太學裡頭大家也覺得不可思議，有些家眷見過貴妃的，都說她身體康健，所以也有人懷疑這是個謠言，阿姐你知道這裡頭的訊息嗎。”
小龍女也察覺到近來的異常，“最近鋪子裡的生意也少了一些，平日總愛來買新品的姑娘們，已經有些日子沒來了。”
楊度在京城也有按談的事情沒有瞞著楊過，他很想從阿姐口中知道確切的訊息，楊度見下人都在外頭忙碌，才輕輕點頭，“應該是真的。”
“甚麼，竟然是真的。”
楊過和柳高怡對視一眼，先前他們兩人都猜測這是個假訊息，貴妃可是如今後宮中最尊貴的女人，雖然上頭還有個太后，但太后潛心修佛並不過多幹涉後宮，在宮裡當差的人當然知道該討好誰，照理說有太醫院多位名醫在，貴妃突然病逝世不太可能。
沈雅琴聽著屋裡幾人的談話若有所思，當年母親和還未當上貴妃的麗貴人有幾分交情，曾經帶自己進宮見過這位如今的後宮之主，她還記得麗貴妃是個張揚明豔的大美人，日常飲食也非常精細，常有太醫診脈保健，很會保養自己，說她突然病死，沈雅琴不相信。
“貴妃的死沒那麼簡單，過兒你在太學中不要與人談論此事，另外鋪子裡最近就不要常上新了，把之前運來的貨先清一清。”
當日楊度派人去宮中打探訊息，得到的資訊確實是貴妃薨世，不過並非病死而是被毒死，皇帝身邊的人被毒死這可不是件小事，但宮裡卻不敢有人議論此事，楊度不用想也能猜出主謀是誰。
至於原因，她捏捏有些酸脹的大腿，當然和二皇子脫不了干係，正是因為前些日子太過二皇子生辰他們母子太過招搖，讓皇上的忍耐到了極限，又查出些大逆不道的東西，這才讓皇帝狠心處決陪伴自己多年的寵妃。
不過這二皇子確實大膽，楊度想到自己這些日子在二皇子封地上的所見所聞，還未被立為太子就敢以儲君自居不說，還屢屢觸犯帝王底線，楊度也不知道該說是二皇子太蠢還是說這些年皇帝的舉動，讓他覺得自己勝券在握，連帶著麗貴妃也昏了頭。
“阿姐，那咱們的酒樓新菜還要不要上。”
“酒樓新菜繼續上，但是讓夥計們注意勸誡客人們不要過分討論朝廷之事，每月的攬客活動都停下，京城恐怕要變天了。”
“我知道了阿姐。”
一屋子人的心情都算不上美妙，城門失火殃及池魚，宮裡出了大事外頭的日子就不好過了，楊度顧不上休息，回書房寫了封長信讓人即刻送去鍾南山，她與陳正卿制定不少在京城拓展業務的計劃，現在看來要再緩緩，陳正卿先前已經回終南山預計過些日子在來京城，現在楊度還是認為讓他鎮守後方更穩妥。
事實證明，楊度的安排是正確的，一旬後京城禁嚴的氣氛不僅沒有放鬆，反而愈演愈烈，嚴肅到楊過沉著臉回家告訴楊度，太學中有學子被抓了。
“波及到太學中，看來這次情況比我們想象的還要嚴重。”
見弟弟愁眉不展，楊度問道，“莫非被抓的是你認識的人？”
楊過點點頭，“該不會是齊予書？”楊度也皺起眉，這個人直言直莫不是因此招來了災禍。
“不是齊予書，是汪則言。”
“怎麼會......”
楊度印象中汪則言是個極會察言觀色認清形勢的人，對朋友不錯，雖然有些公子哥的小毛病，他不該捲入此事才對。
“他和人在學院裡說起此事，還說這是聖上對二皇子的忌憚，也不知道被誰聽了去，今日在課堂上被帶走了。”
楊過回憶起今日課上，和往日一樣夫子指點他們功課，忽然一群禁軍闖入，直接將汪則言帶走，夫子還想為學生辯解幾分，看清來人是專屬陛下的禁軍，一句話也說不出。
只詢問幾聲緣由，學子在書院被帶走總要給家長一個說法，結果領頭的那位冷聲道，“身在太學學子不想著為陛下分憂，反而胡言亂語，你們都小心一些引以為戒。”
禁軍走後，課堂還在繼續，但大家心裡都不是滋味，平時汪則言和大夥處的都不錯，為人大方，同窗有甚麼小忙他也會相幫，今天他被帶走幾個和汪則言走得近的學子還想著怎麼奔走救汪則言出來。
結果下午就被院長請去談話，楊過也在其中，聽院長的意思汪家人已經知道此事，讓他們安心學習不要亂來，那些被帶走的學子被訓斥一番就會回來，聖上不會同學子們計較。
既然汪家人知道了，也在想辦法其他人就放心了，只是楊過心情怎麼也好不起來，他覺得這不是一個好苗頭，來太學最讓他嚮往的一點就是學子們可以對天下事情發表不同的見解，太學也鼓勵這樣的行為。
可是這次，汪澤言只是和人隨口說了幾句，就被禁軍帶走，而且這次被帶走除了汪則言還有十幾個其他學子，從太學回來時，楊過覺得太學大夥的情緒也不對勁。
他在太學的事情尚短，本身也不是喜歡發表意見的人，但是太學的學子不同，他們想來以清議為榮，皇帝因為學子幾句談論就派人將學子直接從太學帶走，這是以前從未有過的，也因此更讓學子們難以接受。
楊度拍拍弟弟的肩膀，“去汪家看過了嗎。”
“嗯，下學以後我和幾個同窗去看過了，汪家的管家說汪則言的父親已經在設法挽救，就讓我們回來了。”
管家還說如今汪則言被禁軍帶走，多謝他們上門問候，只是也不方便請他們進去坐，眾人也表示理解，沒帶多久就都各自回家了，汪父的官職不低，汪府門頭耀眼，可是即便如這次汪家都如此謹慎，楊過總覺得事情還沒結束。
“多想無益，在太學你多當心，若是不想去，就在家休息幾天。”
楊過搖搖頭，“我要去太學等汪則言回來。”
“好，，若是不放心那就繼續去吧。”
不少人都以為這次禁軍的行動只是一次小懲大誡，誰知道沒過兩天又出件大事，幾十名太學學子聯合在民間上書，要求釋放被禁軍帶走的學子，事情越鬧越大，後面竟演變成朝臣上書要求皇帝早立太子。
據說皇帝當場震怒，上諫大臣據理力爭言語鑿鑿，拿出了死諫的架勢，若不是有王叔調停，朝廷今日便會血濺當場。
楊楊度當機立斷，直接讓楊過請了長假在家中自學，短期之內不讓弟弟再回學堂，楊過有些猶豫，同窗們還在戰鬥都在為拯救汪則言和其他學子出力，自己就這樣不去書院豈不是臨陣脫逃。
可是阿姐難得這樣強硬，他只好央求姐姐再去書院一日和同窗們告個別，楊度同意了，否則按照弟弟的性格也是會自己偷跑回去。
就在楊度頭疼如何勸說弟弟安心在家時，楊過沮喪的回來了，原來他今日回書院才知道班裡大半學子都沒來，甚至還幾個被家人直接連夜送回老家，前日還在和他商議一起去牢裡看望汪則言的同窗一個也沒來。
弟弟聳眉搭眼回來，楊度反而了一口氣，楊過不知道楊度卻從歷史書上見過不少類似的場景，這個時候和皇上對著幹就是火上澆油，純屬老壽星上吊——找死。
這幾日風聲越來越緊除了和花家合作的酒樓，其他產業楊度都暗中叫停，宅院裡守衛的人手又增加三成，楊度也有時間待在家中。
“阿姐，我心裡有些堵得慌。”
楊度放下手中練字的毛筆，招呼靠在屋簷下對弟弟進來，“還在為汪則言的事情發愁？怎麼，你們一起去打過獵之後關係變得這般好了。”
“那日去打獵確實氣氛很好，但我難受也不全為他，聽汪家下人說汪則言在牢裡沒吃甚麼苦頭，他們也不過是隨口說了幾句，可是上頭就是不放人，這讓我覺得太學祖訓也不過如此，還有些生氣。”
楊度笑笑，原來弟弟是因為上位者親手打破規矩覺得憤怒，“過兒覺得當今聖上如何。”
楊過第一時間偏過頭來，然後仔細檢查院中有沒有外人。
楊度失笑，“在院中只有你我。”
楊過也意識到自己的反應敏感，之前在終南山時候他不是這樣的，可是才來京城不到半年，自己就受到如此大的影響，讓他自己也感到心驚。
思考一會，楊過才說道，“我覺得老傢伙該退位了。”
“哈哈哈....過兒還是這樣敢說。”
“本就是如此，他身體不好，聽說之前有年餘不上朝，那要耽誤多少事情，既然如此讓年富力強的人做事難道不好嗎。”
楊過身邊無論是洪七公也好，丘處機也好，到年紀都在物色下一任繼承者，調教他們然後慢慢放手，在他看來，皇帝也該如此。
“是啊....”楊度長嘆口氣，“可惜，皇位份量太重，讓人割捨不下，否則也就不會有太上皇一說了。”
想來歷史上那幾位有名不願放權的太上皇，大多沒好下場，真是可憐了百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