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3章 不由人 我哭我哭我哭哭
這兩翁婿的關係還真是不錯,王公公多看了廣王幾眼轉過身,臉上露出稀奇的神色。
看來廣王是攀上門好親事,以後啊不知道是甚麼造化咯,這人吶沒活到頭的那一天還真是不知道能見到甚麼熱鬧,有意思。
等了大概兩炷香的時間,陳大人帶著廣王順利面聖,進寢殿之前,陳大人道,“王爺,待會說些甚麼,您可都想好了。”
“岳父放心,小婿已經明白。”
得到回答,陳大人整理官服率先走到前面,推開大門。
寢殿中閉著窗,光線昏暗,每次廣王來這裡都覺得這大殿昏沉沉的,像是藏著吃人的野獸。
也可能這裡本身就是野獸,將裡面的人一一吞噬,包括他也包括他的父皇。
即便隔著帳帷,廣王也能想象出皇帝的模樣,皇上老了,臃腫的身體癱在床上,臉上泛著詭異的粉紅。
聽說是進食了外頭道士送的丹藥,明眼人都看得出來,皇上這是底子虛透了,但沒有敢說,皇帝還沉浸在自己身體強健的幻覺裡。
良久裡頭傳來聲音,“是陳愛卿,你怎麼來了。”皇帝半睜著眼睛,耷拉的眼皮裡發出模糊的光,看著出現在自己眼前的人,又往後看看,“廣王也來了。”
“父皇。”
“回稟皇上,臣和廣王有事稟告。”
“有事?”帳帷後面許久才繼續傳來聲音,“朕不記得你們有甚麼公務來往。”
“回稟皇上,不是國事而是家事。”
“家事?”
“廣王昨夜遇刺,受到驚嚇,老夫想懇請皇上為廣王府贈賜侍衛。”
皇上有一瞬間的沉默,然後低聲道,“哦,險些忘記這小子娶了你女兒。”
廣王僵跪在地上,即便眼前的男人垂垂老矣,也掌管著天下人的生死,他聽著皇帝的回應,背後一僵,父皇是真的忘記自己的婚事了。
“是老丈人替女婿來求恩賜了,呵呵呵,咳咳咳....”
“父皇息怒,兒臣兒臣並非.....”
“行了,你這孩子成了親怎麼還是毛毛躁躁的。”皇上打斷了廣王的話,對陳大人道,“你所求之事朕準了。”
“多謝皇上。”
“多謝父皇。”
“嗯,沒事就都回去吧,朕要休息了。”
“臣告退。”
“兒臣告退。”
廣王跟著陳大人弓著身體,倒退著往殿外走去,在這個地方他總是難以放鬆,臣下和百姓私底下對父皇的評價,他是知道的。
但即便是父親這樣的人,隨口一句話就能主宰一個人的命運,青雲之上又或者黃泉之下,不過是這人一念之間而已,這就是權力,自己的命也是如此。
“廣王....”
還沒走至門口,幽幽的聲音忽然從背後傳來。
廣王一驚, “兒臣在。”
“朕派給你的差事,你考慮的如何。”
陳大人聞言幾不可見的皺起眉頭來,他和廣王在來的路上就說好,今日不提春闈之事,本以為還能寬限幾日,沒想到皇上又主動提起。
廣王心中也非常著急,父皇兩次提起,意思已經很明顯,可是他該怎麼選。
走到床前短短的幾步路,廣王卻好像走了一輩子,二哥的逼迫,母親的死,自盡的未婚妻,還有昨夜躺在房間的屍體,連同這些年的一樁一件,都在他的眼前走馬觀花的過一遍,最後一步在床前站定時候,廣王做好了選擇。
他突然跪在皇帝的床前,再次抬起頭來是,軟弱的淚水已經佈滿全臉,“父皇,嗚嗚父皇,兒臣害怕,昨夜昨夜兒臣差點叫那歹人暗害再也見不到父皇了,幸好護衛來的及時,兒臣害怕....”
說話間廣王跪著往前湊了幾步,想要靠皇上更近一些。
床上的君主有些嫌惡的轉開頭,“這麼說,春闈之事,你是不想去做了。”
此言一出,滿堂寂靜,陳大人也在思考著怎麼開口能既讓廣王躲開春闈的事情,又不讓聖上動怒。
廣王五指暗暗捏緊,“不,父皇,兒臣想去,究竟是哪些魑魅魍魎在背後搗鬼,兒臣想要親自把他們揪出來。”
皇上眼皮撐開開,好像頭一次用正眼看著跪著面前的兒子,“哈哈哈,好,你這孩子,成家之後倒有點成器的樣子,既然如此就回去好好準備吧。”
“兒臣遵旨。”廣王低下頭,心裡五味雜陳,這是他有記憶來首次聽父皇說出這樣的話,對於他來說有激動、沉重也有難過,各種情緒侵襲,父親誇自己,卻是要自己做一塊磨刀石,但他沒得選。
“陳愛卿廣王還小,你曾主持過春闈,裡頭的事情,你還要多調教調教他才是,我把廣王交給你了。”
“臣遵旨。”
“嗯,都下去吧。”
從寢殿出來,廣王后背都快溼透,明明是要拒絕,話到嘴邊卻打了個彎,現實讓他他明白,自己無法拒絕,面對岳父他有些抱歉,“岳父,我...”
陳啟鶴抬起手,“王爺不必多說,我都明白,方才那樣情形,王爺的選擇才是正確的。”
在朝為官幾十年陳大人很清楚,擺明了皇上是一定要廣王去春闈,惹怒皇上可不是一件明智的事,起碼現在得到了皇帝的支援,也不算全盤皆輸。
廣王的心情並不好受,這一切與他和陳啟鶴原本商量的並不一樣,他也不知道自己做的這個決定對不對。
兩人出宮的路上表情並不輕鬆,王公公笑著與他們打招呼,幾人淺淺打過招呼,便離開。
京城裡頭的風有些亂起來,要說皇城根底下新鮮事不少,這不,最近的新鮮事就有一件。
常言道皇帝愛長子,百姓愛么兒,這皇七子廣王,向來不受寵愛在宮裡頭默默無名,朝堂上也沒有建樹。
沒想到自打成婚之後,忽然就得了皇上的青眼,不僅從宮裡頭送來幾百士兵保衛廣王的安全,還讓廣王主持明年的春闈大事,這訊息一出來,不少人都把視線首次放在這位低調的廣王身上。
據說廣王的岳父乃是赫赫有名的陳啟鶴陳大人,有這樣的姻親,眾人不禁猜測皇上是否對廣王另有安排。
另外,春闈可是件出風頭的大事,聽說已經有不少學子準備去拜訪這位年輕的皇子。
朝夕之間廣王府天翻地覆,從前門可羅雀如今卻是車水馬龍,來往拜訪的人絡繹不絕。
自從宮廷裡的賞賜來了幾回,廣王府的門檻抖被踩短了幾截。
誰能想到昔日無人問津的皇子竟然搖身一變,轉眼間有點皇帝的愛子的苗頭了。
廣王坐在自己的院中,神情莫名的看著外頭的飛鳥,“王爺,禮部馬大人求見。”
“請人進來吧。”
“是。”
接連十多日,廣王府來往拜訪的人就沒有停歇過過,權利名譽是最好的膨大劑,王府裡的下人這些日子也都揚眉吐氣起來。
平日負責採購的下人更是腰板子挺的直直,誰不知道現在滿京城送菜的,就屬他們廣王府門前最新鮮。
陳雨瀅房中,小丫鬟抱怨道,“王爺都好幾日沒和側妃您一起吃飯了。”
任由身後的丫鬟為自己梳理頭髮,陳雨瀅威嚴道,“王爺忙著正事,咱們這時候不添亂就是最好的,對了,傳我的話,讓下人們都安分一些,不要惹事,否則我決不輕饒。”
“是。”
廣王制止住下人通報的聲音,站在門口見陳雨瀅吩咐完丫鬟,才緩步走進屋內。
燈火下就這樣靜靜看著美人背對著自己梳妝,等到陳雨瀅回過頭時,差點被嚇一跳,“王爺你何時來的,怎麼也沒人通報一聲,聽說您和馬大人用過膳,就沒準備晚膳。”
“是我不讓他們出聲的,剛才用膳多了些,你可有興致陪我去院中走走。”
陳雨瀅笑道,“陪王爺跑步當然願意,現在院中杏花開的正好,不如臣妾陪你去杏園散散步。”
廣王點頭同意了,兩人慢慢走在小院中下人遠遠的跟著,廣王望著天上的月亮,心中卻不如天上的彎月明朗。
“王爺有心事。”
“何止是心事,那可是大事,日日有人上門,咱們王府的米都快吃光了吧。”
陳雨瀅輕笑,“臣妾以為很是王爺春風得意呢。”
“你別說我還真有些不習慣,過去的十幾年中,我的府上一直冷清無人問津,這些日子倒是怕家裡的鍋要被燒炸。”
他這頭火熱,另外地方雖不至於冷清,但也算充滿寒氣。
“啪,老七那貨也敢借機到父皇跟前說三道四,搶本王的差事,往年的春闈哪次不是我負責,這分明就是在打我的臉。”
“王爺息怒。”
“王爺不必放在心上,臣以為這不過皇上看著陳大人的面子。”
“也是讓他撿到便宜了,能攀上陳啟鶴這條關係。”
二皇子心中自然知道父皇這次一定要廣王負責春闈,甚至三天兩頭送去賞賜,就是做給他們看的。
左不過就是認為前些日子自己做的過界,說破天就是幾個下臣的事情,那值得大動干戈,再說了以前還是父皇親手把他們交到自己手裡,為何現在又為此事發這麼大的火。
謀士勸道,“王爺,廣王那邊不算要緊,如今最重要的是四皇子那頭,可不能再出簍子。”
“一個個的都不是好東西,哼,且讓他風光幾天,一個痴呆的傻子,以為自己靠個女人就能飛黃騰達,做夢。”
廣王在父皇床前,答應出任春闈考官那一刻,他就知道自己和二哥是徹底對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