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8章 側妃歸寧 見面
院子中的奴僕聽著行刑的聲音，都低著腦袋，個個唯唯諾諾，“是，側妃。”
吩咐完讓服侍自己的侍女留在院中看完懲罰，就將王公公一干人等趕出王府，陳雨瀅自己先回房間。偌大的院子空無一人，王爺也在前廳，她難得放鬆片刻，嫁進王府好幾日了，她一直緊繃著精神。
說不害怕是假的，她爹雖然乃朝中重臣，但此番嫁入廣王府已經是忤逆了父親的意思，恐怕父親已經對她失望了。
再者如今她已經是廣王府的人，爹就算有心相幫也要考慮王爺的面子。
陳雨瀅不由得想起昨日和王爺入宮，爹特意託人傳來訊息，讓她安心在王府待著，不管發生何事，她都是陳家的女兒，陳玉瀅心中感動猶豫，險些中止自己的謀劃，但一切都回不去了。
沒錯，王公公等人受罰一事除了他們自己最自作自受外，還有陳雨瀅的推波助瀾，這些下人膽大包天，仗著有當年皇上的囑咐，屢屢行張狂之事，陳雨瀅早就忍無可忍。
不過，一開始她也是有些擔心的，自己畢竟根基尚淺，另外再怎麼說這間王府名義上的主人還是要顧及的，直到她發現廣王也被王公公等人的粗心激怒，才有了進宮那一遭。
那時想著即便事情不成，她也能摸清局勢，怎麼算都不虧，好在今日的種種都還順利，她還是頭一次做這樣的事情，看著鎮定。
癱坐在椅子上久久不能回神，直到外面傳來丫鬟回來的聲音，她在椅子上坐好，讓人上茶，屋裡的風氣一改，再不見先前的憊懶敷衍，她首次體會到親手掌握權利的滋味，這種感覺還真讓著迷。
天上的日頭慢慢落下，眼見黑暗降臨，陳雨瀅的心又慢慢提起來，雖說王爺還有些孩子心性，只要順著毛捋，就不必害怕但是不知為何她還是有些不自然。
“側妃，王爺說您準備準備明日歸寧，今晚他就歇在自己屋了。”
陳雨瀅聞言心中一輕，然後又一沉，歸寧，“我知道了，下去吧，”
“是。”
原本婚後第三日就該歸寧，但宮中始終沒讓夫妻兩進宮覲見，他們摸不準聖上的意思，歸寧的時間也一直只能拖著，她原本想著王爺再不提起，她就要主動說，沒想到王爺一直記得。
只是....她嫁進來時用的是堂妹的名義，明日又該怎麼應對呢，昨日在宮中遇到傳遞父親的訊息的人，也並未提起此事，陳雨瀅不由得覺得有些慌亂，屋裡伺候的人輪番進來，她板著臉按部就班的讓人伺候洗漱，事已至此多想無益處，船到橋頭自然直。
一直派人盯著陳家的楊度也收到訊息，廣王同側妃明日即將歸寧。
“明日......”楊度捏著小紙條，在燭火下將其焚燒，想著王府那邊的動靜，她決定明日去見一見陳雨瀅，這位姑娘的作風與先前大相徑庭，也不知回京的這段時間究竟發生了甚麼事情。
王府馬車上，廣王叉著腿癱坐著，嘴裡不耐的說著，“這群奴才，還沒好嗎，本王都累了。”
陳雨瀅慢悠悠為王爺斟滿茶，從車簾往外瞥一眼，“應該快了。”
她沒想到王爺準備的回門禮如此繁多，準備的人手不夠，到現在還沒能出發。
“反正今天是回你家，若是岳父大人怪罪起來，你可別賴我。”
陳雨瀅喝茶的手一頓，隨後溫柔笑道，“王爺體恤，父親又怎麼會怪罪。”她從二叔家出嫁，只是個側妃，沒想到王爺竟然願意稱父親一聲岳父，陳雨瀅心中多了幾分感激。
“哼，那可說不定。”
一刻鐘後，馬車終於出發，載著新人搖搖晃晃往前出行，沿路的百姓看著馬車上的王府標記，遠遠的避開，但都忍不住八卦起來，看樣子王爺這是去新婦家，不知道這廣王和陳家女感情如何，算日子已經早過三日，估計沒好到那裡去。
王爺在馬車上坐了許久，等的不耐煩，正準備開口時，馬車停下外頭傳來馬伕的聲音，“王爺，側妃陳府到了。”
“走走走，快下去，做了這半天屁股都酸了。”掀開馬車車簾，廣王一馬當先下了馬車，見他如此莽撞不沉穩，陳雨瀅心中有些忐忑，父親不會不高興吧，畢竟父親一直是個注重穩重，講究君子之禮的人。
“下來吧。”
“嗯。”
不管如何，如今已經在家門口，醜夫婿總歸是見岳父的，陳雨瀅踩著下馬凳，從馬車上下來。
廣王看著陳府偌大的門頭，疑惑道，“我記得這是陳樞密使府上吧......”
陳雨瀅有些尷尬，“是。”完蛋了，她還沒來得及告訴廣王，她不是陳家二爺的姑娘。
“難道陳家還沒分家？”
“瀅兒，王爺你們回來了，快進來吧。”陳府大門突然開啟，陳啟鶴從門裡迎了出來。
陳雨瀅走到廣王身邊小聲說道，“回去再跟你解釋。”說罷，上前柔聲道，“父親，女兒回來了。”
廣王丈二和尚摸不到腦袋，但是眼下也只好跟著陳雨瀅的步子，走進樞密使府中。
陳啟鶴走在最前面，王府的下人將王府的歸寧禮輪番送進來，陳家的管家不用陳啟鶴吩咐很快就將東西歸置好，廣王把這一切看在眼裡，有些明白為何陳雨瀅見到王府的下人糊弄為何生氣，那些個奴才屬實放肆。
“王爺請上座，府中沒有甚麼好茶，王爺不要嫌棄。”陳啟鶴請廣王坐下，他雖然是陳雨瀅的父親，但君臣有別，王爺來家裡還是坐上座。
“哪裡話，樞密使家中的茶頂好。”
“王爺謬讚了。”
廣王暗中觀察半晌，陳啟鶴確實非常守禮，為人也不卑不亢是個君子，他說道，“如今我們是一家人，叫官職太過生疏，我還是稱一聲岳父大人吧。”
“全看王爺方便。”
陳玉瀅幾年前曾與廣王有過婚約，但朝廷局勢不明，陳啟鶴與他並沒有多少交集，沒想到一切最後還是繞回來了，寒暄後他說道，“小女被老夫寵壞了，若有不對之處，王爺請多擔待，老夫一定盡心教育她。”
廣王心中想笑，這陳樞密使表面上說女兒任性，實際上是在和自己說若是閨女犯錯要親自教育，不許自己懲處呢，真有意思，還挺愛女兒，據他所知陳家也是有男丁的，沒想到對女兒也不差。
何止是不差，陳啟鶴如今就會恨自己太寵女兒，才讓她任性妄為，當年他性子耿直，差點惹出大麻煩，沒多久女兒出生，事情竟然也解決了，從那以後他就變了性子，加上女兒生的像他髮妻，妻子去世後更是疼愛女兒。
陳啟鶴知道女兒心思不壞就是有些看多了畫本子，被有心人利用吃了不少苦頭，若是自己嚴厲一些也許就不會有這麼一遭了，可惜再後悔也沒有，廣王在朝廷上的份量並不重，年齡也還小，遠不如其他幾個哥哥有競爭力，這也算是一樁幸事。
只要安心不參與權利爭奪，女兒還是能過上平淡的生活，廣王的性子他也知道一點，沒有多少爭權之心，幾個哥哥也不將他放在眼裡，陳家向來只忠於皇帝，還不至於沒有自保之力。
一頓歸寧宴，兩個男人邊吃的邊相互打量，吃完飯還移步去書房說些朝廷中的事情，陳玉瀅便轉身回了自己房間，剛推開門，她轉頭對著門外的小丫鬟說道，“你們都下去吧，我自己待會。”
“是。”小姐自從探親回來，就不喜歡人多，丫鬟們也都習慣了。
“楊姐姐，你怎麼來了。”
聽清陳雨瀅的稱呼，楊度凝重的臉色緩和下來，“我先前聽說與廣王定親的可並不是樞密使家的女兒，是家中發生了甚麼事？”
見到楊度，聽她口中的關心之語，陳玉瀅想到貞兒，險些掉淚，“抱歉楊姐姐，沒有告訴你，我的真實身份。”
楊度搖頭，即便陳雨瀅沒說她也能猜的差不多，何況過兒進太學的名額還是陳雨瀅幫著拿到的，就憑這一點，楊度就不會怪她。
“出門在外，留個心眼是對的，只是你不是逃婚出去的，怎麼...是不是有人逼你。”
陳雨瀅苦笑道，“萬事不由人，不過楊姐姐你別擔心，這是我自己的選擇，對了太學的名額辦好了嗎。”
“嗯，對虧了你。”
“哪裡的話，只是回家之後，父親不許我與外界來往，就連回信也是他看著我寫的，姐姐不要介意。”
“我就是見信上的語氣並不像你的，有些擔心才來找你。”
陳雨瀅哪來那麼多權利能拿到太學名額，不過是靠著陳大人運作，因此，只能按照陳大人的要求回信，措辭雖不至失禮但是很冰冷，她心中一度很害怕楊度誤會。
沒想打楊姐姐不僅沒有誤會生她的氣，甚至還特意來看自己，陳雨瀅忍不住哽咽，“楊姐姐，謝謝你....”
“好端端的怎麼還哭了，是不是廣王對你不好。”
“不是，廣王他.....算是個好人，我只是想到了貞兒。”
見面為止，陳玉瀅兩次提到了貞兒，但是卻不見貞兒影子，楊度心裡多少有些明白了，貞兒是個好姑娘，只是命運對她一點也不優待。
“你怎麼這麼傻，若是貞兒....她也只想你開心。”
“不能為貞兒報仇，我是無論如何也開心不起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