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0章 養病的日子 我再也不同你吵嘴了
小龍女修長的手指輕輕按在楊過眉間,為他拂開緊皺的眉頭,“阿姐不是上月才寄回書信,說一切都好,讓你好生讀書。”
“嗯,阿姐還說得了奇遇武藝又有進益,只是今天我這心裡總覺得不安。”
小龍女拍拍楊過的後頸,溫柔道,“那我陪你去給母親上柱香,讓她老人家保佑阿姐一切平安。”
“好。”
千里之外,某處庭院之中,單薄的背影側對著身後人,獨自欣賞著。
“小姐,外頭冷您還是進屋來吧。”
“是啊,小姐,若是老爺回來見到您在外頭吹風受凍,定會責罰我們的。”
庭中半開的梅樹前,身披月色錦袍的女子玉琢般細長的蔥指將衣襟收攏,清麗的嗓音輕輕響起,“那你們便折些梅花進屋來吧。”
說罷,人已經轉身回屋。
“是。”
兩個小丫鬟拿著剪刀在院中挑選鮮豔的花朵,“姐姐,你說這位姑娘真是奇怪,老爺準備的上好狐裘不穿,非要穿棉布衣,這能不冷嗎。”
“噓,小聲些。”年長些的姑娘制止身邊的小丫鬟繼續說下去,她們這些為奴為婢的下人哪裡能在背後議論主人家的不是。
雖然如今服侍的小姐性子冷淡些,但待她們並不壞,何況這間院子的主人老爺規矩嚴,這年頭能有個安身之所已經是走了大運,她只求安穩度過此生。
“快挑些好看的花枝,咱們也趕緊進去。”
“嗯。”
楊度在窗前安靜聽著兩個小丫頭的議論,她們的聲音並不算大,但在常年習武的人面前,還是聽的一清二楚。
兩個小丫頭服侍的還算周到,她也無意為難,自她醒來已經有月餘,司空摘星在她病情穩定之後就離開,不知人去了何方,只說讓她安心養病。
楊度擔心蕭遠山和慕容博監視著以往與她有來往的人,連一封寄回終南山報平安的信也不曾去過,她醒來時司空摘星說過,為逃開追兵,他帶著楊度趕到京城,這是一個好選擇。
即便是蕭遠山和慕容博在這天子腳下也不敢太放肆,再者小隱於山大隱於市,京城人海茫茫,他們就算想找自己也要費一番功夫。
只是先前楊度自己在京城置辦下的基業眼下是無法前去,只能重新找了處宅子住下,為此司空摘星還謹慎的將自己易容成中年商人帶著女兒的樣子,楊度多在後院倒是沒有改變容貌。
“小姐,梅花你看擺在這裡如何。”
丫鬟說話的聲音打斷楊度的沉思,她懶懶的靠在窗前,“擺在書桌邊上吧。”
“好,小姐你眼光真好,擺在這裡咱們整個屋子看起來都亮起來了呢。”
楊度笑笑,“我想安靜看會書,你們下去休息吧。”
“是,小姐。”
丫鬟輕手輕腳的關上門,這位小姐喜歡安靜,大多數時候都是自己待著,並不多支使她們,她們也樂得輕鬆。
窗外一縷帶著梅香寒風吹過,楊度喉嚨發癢輕輕咳嗽起來,她峨眉輕皺關上窗戶坐在書桌前,已經許久沒如此虛弱過了,還真是不習慣。
為逃命,她的服下強制提升內力的藥丸,經脈損傷嚴重,沒有半年時間無法完全恢復,這段時間更是半絲內力也不可呼叫,否則經脈會留下後患。
剛醒來時司空摘星用各類名貴藥材,每日三頓熬藥數個時辰,養了許久才讓自己勉強能下床,楊度還是決定老實養病,至於小丫鬟們說的狐裘皮衣,楊度的視線轉到衣櫃旁。
若說照顧,司空摘星很是周到,臨走之前生活各方面用品都準備齊全,現在楊度床下還有司空摘星給的金子。
只是這動物皮毛她是真的不忍上身,多穿幾件棉衣也是可以禦寒,當然這個時代的棉衣遠沒有後世的保暖性強,不過她又不出門穿的臃腫些也無妨。
耳邊聽著旁邊屋子小丫鬟們的閒聊聲,楊度翻開眼前解悶的遊記,思緒又飄回逃亡那日,也不知道如今喬大哥和段譽怎麼樣了,但是現在的自己是無法再出面,好容易逃脫兩大高手的圍捕,她斷不能自投羅網。
只盼著喬峰記住自己先前說的只言片語,不要掉進陷阱之中,也希望蕭遠山能對慕容博起疑心,多調查一番,不至於讓自己一家再次成為權利和慾望的犧牲品。
唉.......
自己也不是救苦救難的菩薩,此番冒大險帶著喬峰繞開杏子林陰謀,剩下的,她也管不了太多了,雖是如此,楊度的眉頭卻始終如濃墨匯聚淡化不開,但多思無益,她也不得不考慮接下來自己要做的事。
現在要避開暗地中可能監視自己的人,還不能用武功,也暫時不可與他人聯絡,那還能做甚麼呢,楊度執起筆,卻久久不能在面前的紙上留下痕跡。
天一日賽一日的冷起來,這日小寒,外頭下起鵝毛大雪,楊度咳嗽不止臉頰發燙,眼皮也黑沉沉的難張開,她低估了這寒冷的天氣,也高估了現在自己的身體狀況。
只是一場小小降溫,竟然讓她再次臥床不起。
“怎麼辦啊姐姐,小姐病倒了,老爺回來定會責怪我們的。”
“莫慌莫慌,你快去將藥再吹涼些,咱們服侍小姐趕緊喝下。”年長些的侍女憂心的觸控楊度的額頭,小姐嘴唇發白雙頰泛著病態的緋紅,就連額頭也燙的灼人手心。
她們已經請了好幾個大夫,可是小姐的病不見好轉反而越來越來嚴重,若真有個差池.....想到老爺慣來嚴肅的臉,春柔後背也緊張起來。
三天了,楊度一直高燒不退,幽靜的小院氣氛也變得緊張起來,春柔一步不敢離開楊度床前,春秀有些圓潤的臉頰也消瘦下去。
她們都知道床上的人再醒不過來可能就再也醒不來了,除了對未來的擔憂,也有對楊度的掛念,這位小姐從不曾為難她們。
“秀兒,是不是有人在敲門。”春柔停下為楊度溼敷替換布巾的手,偏頭驚疑問道,春秀開啟門走出兩步,“好像是有人在敲門,姐姐我去開門。”
“等等,我和你一起去。”春柔放下手中替換溼巾,春秀性子著急,她不放心。
透著門縫,大門外身材寬厚,留著一臉美公鬢病的男子嚴肅著臉從馬車上下來。
“老爺,老爺你回來了。”
“怎麼許久不來開門,可是家中有事。”
春柔連忙讓開身後的路,“小姐高燒不退,我和秀兒在後院伺候,一時沒聽到敲門聲,老爺恕罪。”
“她又高燒起來了?可有看過大夫。”
春柔小跑著跟在老爺身後,“城內的趙大夫和李大夫都來看過,也開了不少藥,可是小姐的病情時而反覆,早幾天還能用些飯,這幾天勉強喝下藥便沉睡,奴婢擔心可也沒有別的辦法。”
腳下步子不停,身形高大的男人顧不得休息,寬大的衣袖在背後隨著急促的步伐搖擺。
“馬車上有百年靈芝,你去讓人拿下來加在小姐的藥中煎服。”
“是是是。”春柔停下步子掉頭往門口走去,老爺的家底豐足,沒想到還能找到百年靈芝,這樣的好藥一般的醫館都是開不出來的,這下好了,有這等好藥材,小姐一定能好起來。
“記住,量不可多。”
“奴婢記下了。”
推開緊閉的房門,如侍女所說床上的人已經陷入昏睡,輕輕拿開楊度頭上的溼巾,不過一會功夫這溼巾已經發燙,
用手輕測額頭溫度,司空摘星也皺起眉頭來,楊度竟然燒的如此厲害,看來還是先前的傷沒有養好,否則一場小風寒不至於讓她病的這般重。
幸好自己回去一趟帶來不少藥材,否則楊度這個冬天怕是難過了。
“唔......”頭腦發熱的人得不到涼意緩解,手從棉被中拿出來不由的靠著冰冷之物靠近,很快抓到了還帶著風霜的東西,滿意的放在頰邊再次睡去。
被人攥緊右手,司空摘星走也不是留也不是,但現在也不是和病人計較的時候,只能由著人拿著自己的手當降溫之物,還時不時在冬日呼叫內力讓自己的右手保持冰冷。
直到數個時辰之後,外頭傳來侍女送藥的聲音,司空摘星才輕輕抽回自己麻痺的手,渾然忘記一邊降溫用的溼巾。
“老爺,小姐的藥熬好了,聽您的要求,裡頭只加了一片靈芝,現在正是適合入口的時候”
“進來吧。”
春柔端著藥碗緩步走進來,屋裡升著上好炭火絲毫不受外頭嚴寒的困擾,已經好幾個時辰,這位有錢的大商人還真是疼愛自己女兒,一直在親自照顧。
思及此處,不由有些羨慕,春柔記憶中父親的樣子已經模糊了,若是父親還在,也許自己也還在無憂無慮的生活吧。
“藥給我,你下去休息吧,門外我請了幾個護衛,你去再找個廚娘來,為他們做飯。”
“是。”
接過藥碗,給昏睡的人墊高枕頭,司空摘星耐心用小細勺一點一點喂楊度服藥,這人清醒的時候嘴裡說出的話時不時能將他噎死,但司空摘星還是覺得生龍活虎的楊度看著更讓人順眼,相處這麼久他們也算緣深。
“快點醒來吧,以後我都不同你吵嘴也不跟蹤你了。”
“咳咳.....真的嗎。”
“你醒了!”喂藥的手一顫,差點把藥汁灑出去,還好反應快,司空摘星將勺子放回碗中,“你甚麼時候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