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1章 大王子不好了，師父... 不對，走錯……
窩闊臺的一席話將帳篷中的氣氛帶到最高潮，四個王爺齊聲回應，“定不叫父王失望。”
低下頭去時，幾個人眼中皆是算計，這次跟窩闊臺一起出徵的共四名王子，他們是窩闊臺所有子女中最有能力的幾個，其他人暫時還沒有資格加入王位的角逐之戰。
貴由握緊拳頭，眼中跳動著熾熱的光芒，多少年了，他終於等到了這一天，無論是最豐饒的土地，還是蒙古的下一任繼承人，他都要牢牢的把握在自己手中。
多年的心願就要達成，窩闊臺心情極好，又飲用大量烈酒，沒多久就在榻上睡去，鼾聲如雷，見狀幾個王爺紛紛輕聲離開帳篷，剛走出面上的和顏悅色便都散去，老三想起剛剛被貴由搶先邀功的事情，指著他道：“你少得意。”
老四擋在前頭，“自己沒本事還不許別人出頭，三哥你怎麼越來越窩囊了。”
老四一句話就將老三氣的面色張漲，要和他理論理論，很快被身後的老二拉住，“別在王帳前鬧。”
“哼，我們走著瞧。”老三狠狠瞪了老四一眼，轉身離去。
老四遺憾咋舌，“我還等著他揍我呢，也讓父王看看他們多不靠譜。”
貴由出聲勸阻道，“行了，現在是關鍵時刻，真要鬧到父王面前，你們兩都討不了好。”
老四意猶未盡的舔舔嘴唇，只要幫助大哥拿下王位的繼承權，收拾其他兄弟還是不是遲早的事情，他等的起。
見老四老實了，貴由接著道：“四弟，明日就是你我表現的好時機，我們一定一定要抓住這個機會。”
“放心吧大哥，我們等這一天已經夠久了，我不會讓任何人成為絆腳石。”
兩人也離開了王帳，找到自己的部下和幕僚，商量明日要怎麼用最小的代價拿下襄陽城在窩闊臺面前立功。
敵人眼中，城牆頭的襄陽士兵已經是待宰的羔羊，只消天亮他們就能佔領襄陽，一旦開啟大宋防線缺口，最廣闊豐饒的土地，名貴的珠寶絲綢，漂亮的女人，聽話的奴隸都將被收入囊中，敵人像一隻只餓狼圍在襄陽城外等待撕咬這塊肥肉。
這一夜如往常千千萬萬個普通夜晚沒有甚麼區別，山河日月一如往昔按照它們自己的規律執行流動，但對於很多人來說今夜也註定是個不眠夜，有人與家人團聚享受最後溫情，有人雄心勃勃等著屠殺開場，也有人秘密準備著預備做背後黃雀。
無論是不捨、期待、還是隱忍，這一夜還是過去了，天亮了，襄陽城計程車兵站在城牆上麻木的看著敵軍在幾里之外，整裝待發。
昨日範將軍已經明確表示自己不會投降，今日等著他們的結局是甚麼，大家心知肚明。
貴由下半夜才回到自己的帳篷，雖然只睡了四個時辰但是他精神很好，絲毫沒有因為缺失的睡眠而受影響，整理好自己的著裝，他問外頭計程車兵，“國主可有安排。”
士兵回道：“今早還沒有國主的訊息。”
貴由整理盔甲的手頓了頓，昨日父王明明說今日要和他們一起拔旗進攻拿下襄陽城，一早就要御駕親征怎麼會這個時辰還沒有訊息。
他帶上頭盔，快步朝著窩闊臺的帳篷外頭走去，路上遇到了老二老三，見他也來請視父王，其餘兩人沒好氣的加快的腳步。
三人趕到王帳外頭時，帳篷的簾子依舊緊閉著，貴由朗聲道：“父王，出發的時間要到了，我們何時啟程。”
好一會兒帳篷中才傳來窩闊臺有些沙啞的聲音，“哎，老了老了，昨夜多喝了些酒，今天頭痛的厲害，攻城的事情就交給你們幾個了。”
“這.....”
沒想到事情會發生這樣的變故，兄弟幾人都有些愣住，那他們做的百般的計劃豈不是拋媚眼給瞎子看，然而貴由城府極深，知道窩闊臺說一不二，他很快整理好心情，“是，父王，兒子們一定不叫你失望，身體要緊您好好休息，您就等著聽我們的好訊息吧。”
“嗯，去吧。”
後退幾步貴由準備離開，突然停下對著王帳恭敬的說道：“父王，要不兒子還是給您叫個軍醫來瞧瞧吧，您身體不適，我們也不放心。”
“不用了，早上我叫人來看過了，你們去吧，我要好好睡一覺。”
“是。”貴由低頭稱是，眸中閃過一絲別樣的情緒。
回到自己的帳篷，貴由立刻招來自己的心腹，“早上是哪個軍醫給國主看的病，把人速速找來我有事問他。”
“是。”
知道貴由有要事在身，心腹很快將軍醫招來，軍醫走進帳篷不等人行禮，貴由立刻問道：“國主的身體怎麼樣。”
“回稟大王子，國主的身體沒有大礙，只是昨夜喝多了酒，又吹了風，就頭痛的厲害，人到了年紀總是會有這樣的問題，休息兩日便會好的。”
貴由不置可否的點點頭，“早上你去給國主看病時，他臉色如何。”
軍醫想了想，“國主的臉色瞧著有些蠟黃，不過不打緊，國主昨夜食用了大量葷腥，恐怕是胃裡有些積食導致的。”
貴由正待要問的再仔細些，外頭傳來老四的聲音，“大哥，你在嗎。”
“進來吧。”
看了眼軍醫，老四說道：“大哥，老....二哥和三哥已經上馬出發了，咱們也快些走吧。”
如今自然是襄陽的事情比較緊急，雖然有些疑惑窩闊臺為何要在此時留下，但貴由還是站起身，對軍醫說道：“你好好照顧著國主。”
“是，小的知道。”
軍醫離開後，貴由對心腹說道：“今日你就留在營地裡，盯緊王帳那邊的動靜。”
“大王子，您是擔心.....”
“國主突然改變主意，我怕他是有新的考驗給我們幾個，不留下人看著我實在不能安心。”
現在是攻城的關鍵時期，也是奠定將來入主中原後地位的關鍵時期，聽見老二和老三急吼吼出發，貴由此時也沒有那麼著急，他的這兩個兄弟還是同以前一樣做事過頭不顧腚。
父王老了，心思多變，近幾年越發明顯，誰也猜不到他到底在想些甚麼、心裡最中意哪個孩子繼承大業，但是無妨，一切皆在他貴由的掌控之中。
“大哥，快走吧，一會兒頭功被老二搶去，我可要憋屈一輩子。”
貴由的心腹雖然有些遺憾不能和大王子一起前去攻城立功，但是他也知道大王子向來是心思縝密的人，如今正值大王子霸業最要時刻，他還是服從了大王子的命令。
貴由很滿意心腹的表現，“放心吧，我沒那麼狹隘不覺得只有上陣殺敵才算功勞，待我們事成人人論功行賞。”
心腹心事被說中，面色一緩，跪地道：“多謝大王子。”
老四見他們磨磨蹭蹭終於說完，“來人，把戰馬籤來，隨大王子出征。”
營帳外想起震天的回應聲，“是！”
貴由和老三翻身上馬，甚麼時候都可以謙讓，可今天不行，大軍開撥，騎兵打頭步兵在後，泥土路被人馬大軍踩過，塵土飛揚，響動震天。
貴由小聲問道老四，“遼人那邊可有異常。”
老四側頭看了眼身後，那邊的遼人今天倒是老實，他回答道：“我們探子一直看著，沒有任何異常，昨夜耶律景很早就睡下了，方才我派人去請他們出發，遼人的軍隊才動身。”
“嗯。”
不止遼人不放心蒙古人，蒙古人對遼人的戒備也很重，多年兩國的仇怨不是一次結盟就能化解的。
“我看範毅是個硬骨頭，今日多半是要強攻，你看我的眼神行事，一定要保證是咱們的人先進城，必要的時候可以用些小手段。”
“放心吧大哥，我絕對不會讓老二和老三得逞的。”
只有自己的大哥當了下一任的國主，他才能得到最好的資源和前途，若是其他門人登上王位，自己將來能不能保住性命還是一回事，這些年他們明爭暗鬥的厲害，彼此之間早就沒有了多少兄弟手足之情，說是對方的眼中釘肉中刺都不為過。
今日依舊是個陰天，雖然不至於烏雲蔽日但不甚明朗的天氣還是讓襄陽計程車兵有些喘不過氣來，範毅放下手中的千里眼，這個楊度往日送來的小玩意真是好用，遠遠地兩支敵軍的不同旌旗在空中翻湧著，向奔騰而來的驚濤駭浪要將襄陽城淹沒。
他曾無數次站在這裡眺望著展望著，恐怕今日就是最後一次了。
千里眼從臉上取下的時候，範毅臉上的緬懷已經消失的無影無蹤，他冷靜地吩咐道：“傳我命令，敵人還有三里就要到襄陽城，各隊伍士兵堅守自己的位置。”
“是，將軍。”
敵人的戰車車輪在泥土路上嘎吱作響，上面的利器散發著嗜血的冷光，蒙古最為得意的騎兵兇悍的衝來，馬背上的吶喊聲震的城牆上風化的青磚落下邊角。
敵人的漸漸地清晰可見，貴由見到城牆上站著的範毅，喊道：“範將軍，一日時間已經過去，你可考慮好了，是拯救襄陽百姓和你們士兵的性命，還是接受我蒙古和大遼的強攻。”
“襄陽范家軍，寧死不投。”
“寧死不投。”
“寧死不投....”
貴由笑意不達眼底，“哈哈哈，好，範將軍你是有骨氣的人，你們中原有句話叫君子有成人之美，看來今日我也要做一回君子了，眾將士聽令.....”
“大王子，不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