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陸家後續 所得皆所求
和何沅君回到堂屋坐下,陸展元還是紛紛不平,“夫人這些個小廝慣會偷懶,你為人和善才讓他們這般糊弄,大門可是臉面,讓人看到陸家門口如此髒亂,一定會議論紛紛,趕緊讓人去收拾了。”
“老爺.....”老媽媽在一邊想為夫人解釋,讓何沅君伸手攔下,“快去按照老爺說的辦,看你不在家,我們都沒主心骨,我一個婦道人家也不敢隨便開門,就沒有理會門口的事情,好在夫君你回來了。”
待到陸展元吃完飯準備休息時,門外的喧鬧聲再次傳來,怒不可遏的陸家當家人親自前去趕人,究竟是誰在被人家門口吵鬧,沒有一點規矩,不想開啟門迎來的是一身穢物,剛才的澡算是白洗了,陸展元這才知道,原來自己已經臭名昭著。
他下跪求饒的故事和小冊子滿天飛,茶館的說書人人一個他的故事,甚至在他不知道州縣也成了遠近有名的主,說書先生多了現成的素材,還有銀子拿哪裡有不積極的,至於花出去的小錢,楊度表示不過是毛毛雨,何況她也用別的方式賺回來了。
陸展元現在才懂,古墓派的人根本就沒有表現出來的那麼好說話,虧他還以為一群女人好糊弄,自己沒有甚麼損失就逃離古墓派,實際上他在陸家失去地位,在人前受盡屈辱,被囚禁磨滅心智,甚至他的家庭也產生裂痕,古墓派的人卻留下大度慷慨的美名,古墓派的女人何止是聰明一點虧都不肯吃,簡直是狡詐,這簡直讓陸展元比死還難受。
人人都愛熱鬧,聽過陸展元故事順路來嘉興的人,還要來特意陸家的大門來看一看世間是不是真有這麼一位薄情負心的郎君,要說小冊子上根本沒提郎君姓甚名誰家住何處,但總有那麼幾個“知情人”透露點內幕,越是影影綽綽的事情,越是讓人好奇,見主人不僅沒反駁反而大門緊閉,來看熱鬧的人心裡也都大致有數。
陸展納元這才慌忙著急向何沅君的解釋,“夫人,莫要聽外面的流言,都是古墓派的奸計,當日我是為脫身找些說辭,並非真心,你也知道李莫愁心高氣傲,我越是低賤倒貼她反而越反感,我心裡只有你和女兒啊。”
何沅君聽到陸展元如此說到眼下一暗,李莫愁是甚麼樣的人你倒是清楚,她心中有氣但是卻只能按耐住,低頭柔順的說道:“夫君,我知你疼我們,我和女兒只能依靠你了。”
首次看到冊子的時候,她的心已經涼了半截,在等不到陸展納回來的日子裡她終日提心吊膽,甚至將家中的細軟都收拾好了,就怕事有萬一,每天忍受著嘲諷和挖苦,好容易等回來陸展元,她不會輕易和他爭執的。
然而陸展元回來的訊息沒有瞞得住其他人,陸家族人很快得到訊息,以陸和通為首步步緊逼,“陸展元你在各地的名聲都臭了,連帶著陸氏布莊都沒生意,城裡頭的小娘子都不願意穿我們的衣服,一個老鼠屎壞了一鍋粥,陸氏布莊這麼多年的老牌子,全叫你敗壞,趁著布莊還有一線生機,你趕緊走吧,你若在待在布莊裡頭,更是沒生意,我們就一起等餓死吧。”
這次陸家人不用楊記出手,自己就開始對陸展元展開來逼權行動,陸展元詢問的眼神投向□□爺,就見四弟無可奈何的點頭,肯定陸和通所說並非虛言。
陸氏布莊的生意大部分客人都是些女性顧客,尤其是年輕的小娘們是訂貨最多的人,她們的年紀本來就對愛情充滿幻想,愛看愛情話本子,也極為厭惡話本子中的負心漢,聽說了陸展元和何沅君事情,都不願意再來陸家裡買布料。
如今陸氏的生意本就不好的生意,陸展元“揚名”後生意更是一路慘淡,甚至有人走過陸家布莊門前都在吐口水,別說進來買東西,誰要是穿陸氏布莊的衣服,那都是要遭嗤笑的。
經商十幾年,陸展元比任何人都清楚,現下陸氏布莊已經是一步廢棋,如楊度答應的那樣,楊記確實沒有再針對陸氏做生意,但是陸氏布莊子也不用再刻意針對,如果說上一次被自家人圍住還有妥協的辦法,這一次想要保住自己的權利只能與他們撕破臉皮,甚至反目成仇,
想到將來在嘉興城的處境,陸展元心頭氣惱交加,本就被關在井底倍受打擊,如今得知近況驚怒之下直接暈厥過去,等他醒過來整個人躺在床上竟然動不了了,口斜眼歪一下子好像老了十歲。
別的不消說,陸和通早就盼著這一天,當即拿下鑰匙將陸氏布莊的招牌換下來,何沅君要照顧臥床的陸展元也根本管不了布莊裡面的事情,陸氏當中不是沒有人質疑,可如今已經沒有更好的辦法,若再不做出改變,陸氏賺錢的大進項就要倒閉。
只能換湯不換藥,新瓶裝老酒,將員工辭掉一批,換了新的招牌,再請來舞獅隊伍假裝重新開張,撇清和陸展元的關係,藉著以前的存貨低價出手,一通操作下來門店好歹有人進門了,可已經完全和陸展元沒了關係。
醒來的陸展元想知道外面的訊息,但是大夫說他是中風必須好好修養,何沅君只能隱瞞下外面的訊息,盼著陸展元早些好起來,畢竟人還年輕,陸展元恢復的也還算快,半年後就能下地走動,但還是落下走路不利索的毛病,但顯然新開的布莊已經不可能再讓他回去摻和。
杵著柺杖上布莊鬧過幾次以後,陸展元不得不接受自己被陸氏逐出布莊的事實,在□□爺的說和下,陸家人保證每年給陸展元一家足夠的分紅,保障他們的生活,供陸展元修養,但是陸展元也不能再參與管理,在外人面前也要撇清關係免得連累生意。
想到自己放下尊嚴趕去鍾南山最後還是竹籃打水一場空,大哥置辦的家業就這麼被人奪走,還是自家人,陸展元就忍不住悲憤,日日借酒消愁,何沅君在一旁勸說幾句,反而被陸展元斥責是她隱瞞訊息,害得他失去了先機,何沅君只能擦去眼淚默默叫人看著陸展元,次數多了以後,夫妻兩人感情也不如從前,看著脾氣□□鼻眼歪的陸展元,何沅君也不得不為自己和陸無雙重新做起打算。
但是先前的資訊還在流傳,陸家的門口時不時還是有人來指責唾棄,大門也常常被汙穢之物砸打散發著惡臭,即使清洗乾淨要不了多久有會被人弄髒,讓陸家煩不勝煩,每每這種時刻陸展元都要發好大一通脾氣,根本沒辦法休養。
何沅君也擔心繼續住在這裡,以後女兒不好許婆家,一家人商量後決定就搬走,不出一年,陸展元一家就搬離嘉興城,他家的老宅因為名聲太臭,即便是想低價賣出也沒有願意接受,最後只能荒廢。
馬車裡,陸無雙看著車窗外熟悉的場景離自己越來越遠,眼睛止不住酸澀的,以後再也不能和玉溪、唐元一起玩耍了,不過自從家裡出事,附近鄰居家的大人也不讓自己孩子和她玩,陸無雙從人人追捧的嬌小姐,慢慢變成沒玩伴的可憐蟲。
“雙兒,外面風大,把窗簾放下來吧。”
聽到孃的聲音陸無雙仰起頭擦乾眼淚,沒有說話,爹爹的脾氣越來越差,家裡總是他咆哮的聲音,陸無雙不想和現在這個可怕的爹爹說話,她現在多少明白自己的父親做的事情是讓人不齒的,心裡覺得很彆扭,她們家要搬到偏遠的地方去了,家裡銀錢緊張,母親說到新地方不要那麼多人伺候,家裡僕人也只帶幾個老人,就連同她一起長大春紅姐姐也被送到別家去了。
聽說鍾南山一有間峨眉書院,女子也可以在裡面上學,自己肯定是不能在哪裡讀書了,但是她還是想去看看,廣闊天地,還有許多地方等著她去看一看,孃親明明有武功卻被困後院一生,她心疼母親但絕不會做這樣的人,她會好好習武的,等她長大就要到出去看看,不會一直待在狹小的後院之中,陸無雙暗暗在心中下定決心。
何沅君知道女兒不高興,但是如今她已經顧不上這些,自從被陸和通擠出陸氏之後,陸展元心裡一直不甘心,可是如今他的身體壞了,根本沒辦法和陸和通爭,漸漸的他開始生起別的心思,一心想要再生出個繼承人出來。
自己不能奪回家產,必須生一個兒子名正言順的拿回陸氏布莊,時間越久他心中執念越深,何沅君知道自己身體很難再有孩子,她和陸展元之間的感情面臨著巨大考驗。
搬家後不久,陸家後門便迎來一頂小轎,何沅君徹底被寒了心,只把心思放在女兒身上,見陸無雙喜歡練武,便把昔年自己學到的功夫皆教給她。
一日,陪著陸無雙在後院練武時,女兒突然停下手中的動作,對著何沅君認真說道:“阿孃,等我長大了保護你。”陸無雙知道,母親是為父親娶了新姨娘傷心。
何沅君忍不住流出眼淚,當年她也對養母說類似的話,“阿孃等我長大了,讓你過好日子。”可是,她對不起養母。
抱緊女兒,何沅君哽咽道:“嗯,雙兒要好好練武,娘等著你長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