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崛起吧,我的道長 他直視著剛才……
他直視著剛才發言的弟子,緩緩回覆道:“你是馬致業,在第三小隊運砂石,你說我整日與古墓弟子湊在一起,可曾想過這次我們是為古墓派修基地,即使我帶領大家,但也要聽古墓派的主意......至於處處為古墓弟子說話,你指的是哪一句,但凡我說過一句偏私的話,我都承認,當著掌門的面你說出來,我甘心受罰。”
馬致業嘴巴上下喏諾著,說不出具體的話來,他沒想到李志常竟然精確的記住了他的名字,心裡半是害怕半是慌張。
“總.....總是有的,哪一句我也不記得了.....”
李志常冷笑一聲,打量著馬致業並不回他這蹩腳的說辭,對著另一個弟子道:“我沒記錯的話,你在第二小隊,是姓鄧吧,我聽你同組的弟子叫你鄧師兄。”
那個弟子怔怔的點頭,他的確姓鄧,但和李志常從未說過話,不想李志常竟然也記得他。
“你可還記得我們為何會去古墓派修書院?”李志常問道,不等鄧姓弟子回答,他自己大聲對著滿大殿的人說道:“那日與古墓派比試,加賽籌碼是全真弟子全都同意的事情,願賭服輸,我們不是去享受當貴客的,我們是在料理自己的失敗事宜。”
說到這,李志常心中冒出一股無名之火,他的眼神落在某人的身上,很快又接著道:“男兒當頂天立地,信守承諾,全真弟子本應上下一心,難道當日你們自己說的話渾然忘記了嗎?還是你們只想著享受門派帶來的益處,不肯分擔苦難?”
兩發誅心的詢問,讓剛才向他發難的弟子啞口無言。
發洩了一通,李志常忽然覺得很累,好似用盡全身力氣,他輕輕閉住雙眼心中長嘆一口氣,等到眼睛再睜開時,人恢復了些精神,但這次他沒有開口說話,而是靜靜的等待齊良才。
等到齊良才接到童子的通知,急匆匆趕來大殿時,頭髮還是溼的,顯然他也是從工地回來,洗漱到一半就被喊來。
齊良才對全真各位師門長輩見完禮後,李志常對他道:“甚麼事你知道了吧。”
他點點頭,回道:“弟子已經知曉。”通知他的童子很機靈,願意賣個好,在半路已經告訴他事情的大概,他明白為何師父現在的臉色這般難看。
李志常見狀用手直接擼起齊良才的胳膊,拉到身前給大家看,只見齊良才的胳膊果然顯得圓潤很多,只是李志常輕輕在上面一按就出現幾個深坑。
李志常沉著臉色道:“他不是胖了,他是拿鍋鏟太久胳膊浮腫。”
接著他將齊良才的手心翻轉,指根出有幾個明顯的水泡,還有水泡破掉後結成的紅痂,不僅如此齊良才的手背上也有多處燙傷。
“你們當真以為在管理後勤很輕鬆嗎,既然如今明日開始就由你們輪流去後廚掌勺,以後全真弟子也輪換著來可好?”
王處一看著神色冰冷的李志常,心中嘆息一聲,開口道:“食堂可不是個好去處,你們若是不信去全真教內的食堂弟子處問問就曉得了,被燙傷油濺都是小事,成百上千人的伙食做起來可不比搬石頭輕鬆,光是做熟已經很難,更別提還要清理食材。”
剩下的話他沒繼續說,這些弟子究竟是思想淺薄,看到齊良才整天在後廚待著覺得輕鬆沒想到後廚的辛苦,就開始在丘處機面前上眼藥,還是被人煽動故意為之,眾人心裡自然有一把稱。
李志常不知道該埋怨弟子的愚笨眼皮子淺,還是該憤怒有心人背後推波助瀾下絆子。
想到自己連日來為了怕落人口實,哪件事不是身先士卒,最苦最累的活他總是衝在前頭,到頭來還是落下了個徇私偏心的名頭。
這樣的局面不是他想看到的,這樣的遭遇也不是他想遇到的,李志常此時只想自己待在沒人的地方,靜靜清修。
他疲憊的開口:“領隊的事,我.....”
話還未說完,丘處機制止住他繼續往下說:“都是些陳芝麻爛穀子的小事,本不必理會,只一點,你們都是師兄弟,沒有解不開的矛盾,話說開了,問題解決就罷。”
說完,他輕輕拍拍李志常的手背,那上面也有不少傷疤,丘處機眼神中帶著寬慰也帶著讚賞,誰的弟子誰心疼。
李志常只覺得自己剛才還冰冷的心,陡然一下子被丟到熱水裡,眼睛也不禁溼潤起來,“師父.....”
丘處機收起溫良的臉孔,言語嚴肅的繼續道:“誤會是一回事,但肆意構陷,汙衊勤勉的師兄我也絕不會輕饒。”
剛才還言語激烈的弟子,臉色立馬變得刷白。
方才的悲涼讓李志常想辭去這次的任務,他在工地上做了甚麼大家都看在眼裡,這也是這次這些人無法拿他本人說事的原因。
但這會,突然他的胸口湧出一口氣,有些人不是就打著要麼他被誤會負氣不幹,要不和大家生氣,弟子們受懲罰後再攪動風雨,敗壞他的名聲的算盤嗎,無論怎麼想別人都不虧。
既然如此,他偏偏不讓人如意。
身體比大腦行動更快一步,李志常對著丘處機行禮道:“師父,誤會既然已經解開事情就到這裡吧,請您念在師弟們是初犯,這些日子也辛苦勞作的份上饒恕他們這一回吧。”
幾個弟子不敢相信,他們在掌門面前告李志常的狀,最後反而是李師兄為他們求情,一時羞愧的說不出話。
尹志平暗恨,李志常這一招以退為進實在是妙,不僅收攏了弟子們的心,博得個仁善的名聲,言語間也沒說弟子們沒錯,而是自己寬宏大量希望師父寬恕,他還沒來的及向師父求情,反而讓李志常賣了好。
丘處機多看了自己這個弟子幾眼,短短時間內志常的改變讓他很意外,“好,志常你很好啊。”
接著對著幾個鵪鶉狀的弟子道:“師兄為你們求情,這次就算了了,以後再有人拿一些捕風捉影的事來說嘴,休怪我不客氣。”
“是。”
“是,掌門。”
......
當事人不願追究,弟子也的確辛苦,丘處機擺擺手道:“行了,事情了結都回去休息吧,你們也辛苦了。”
等到大殿中只剩下丘處機這一輩時,丘處機放鬆身體坐下喝茶,王處一笑道:“想必師兄現在心情很好吧。”
譚處端也看出來了,接著道:“發現了好苗子,能不高興嗎?”
丘處機輕笑著搖頭,“還是瞞不過你們,只是.....”他的笑容淡下去,“我這心裡總歸是對他還是有些期許的,也不願見弟子內鬥,等真到那一天全真就危險了。”
“哎,師兄,你這人就是想的多,前些日子發愁,現在還發愁,要我說一代人有一代人的責任,咱們啊活著的時候替他們把把關,等閉上眼全看他們自己了。”最心大的劉處玄勸慰師兄,兒孫自有兒孫福,弟子們也是一樣的。
丘處機輕輕叩上茶蓋,掌門的責任註定讓他無法放寬心,若真有那麼一天,他也只能奔著保全全真的那一方,希望那時候別有人怪他才好。
李志常帶著齊良才離開大殿,慢慢的往自己屋子走,齊良才看著師父躊躇的背影,心中也發酸,李志常是全真教對他最好的人,從不苛責他只會自己嚴格要求自己,只因為他不愛言笑,在其他弟子眼中就只是不近人情的二代師兄。
這次師父明明做的最辛苦的累活,還被人告狀徇私,齊良才作為當事人自己都覺得委屈,再代入師父的視角他連安慰的話都說不出來,只能無聲的跟在師父的後面,默默的支援他。
伴著月光,蕭索的走在回去的路上,半晌李志常倒是自己先開口:“楊度曾說我為人迂腐,把自己架的太高,我那時覺的她言辭太犀利,現在看來她說的一點都沒錯。”
說罷他自嘲的一笑,第一次聽到楊度的評價時他心中還有些不服氣,現在他只想笑自己看不清自己。
齊良才急的快結巴,兩邊都是他尊敬的人這該怎麼說,思考一會他憋出一句:“師父是有自己的原則。”
“哈哈哈。”李志常回頭看自己的小徒弟,笑出聲來,“你這小子,倒是會安慰人。”
看著小弟子滿臉擔憂,頓了頓他道:“放心吧,為師現在看開了,哪怕不為了自己,是為了你們這些跟著我的人呢.....”
他最後的幾句話,被夜風吹散,齊良才沒有聽清,但也不妨礙他知道師父沒有鑽牛角尖,只要還能打起精神就好,其實齊良才也擔心李志常太看重在外的完美形象,為難他自己。
李志常抬頭看著空中明月,今晚的月亮似乎格外亮,也不知是不是心中萌發的意志帶來的效果。
明兒一定是個大晴天吧,李志常暗暗想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