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第 21 章 第一個員工
劉翠兒還真不是在胡亂附和, 而是認真的想了一下姜玉蘭這個想法的可行性。
她自己也是做生意的，所以對現在的消費人群也算的上了解，知道甚麼情況下大家願意掏腰包。
這年頭大家普遍都不算太富裕, 想買點大件兒得攢好長時間的錢，衣服也只能逢年過節的時候買兩件，因為買不起不捨得，所以消費慾望一直被壓得很低。
但也正因為這樣, 在吃這方面，很多年輕人都不願意太將就，你想啊, 平時一年到頭辛辛苦苦工作，卻這不敢買那不敢買就已經很悲催了，要是在吃這方面還不能稍微放開點兒，那人活一輩子還有甚麼意思呢？
所以只要味道好，做吃這一門生意, 就絕對不會太差。
劉翠兒攤子上的肉除了賣給個人，還供給不少這兩年新開的小飯館兒，因此深諳其中門道，她也就是沒甚麼特別拿的出的手藝，要不自己都想去試試了。
而姜玉蘭呢？她或許甚麼都缺，唯一不缺的就是手藝。
這也不是她一個人說的, 是大家都這麼說。
所以姜玉蘭這麼一說, 她就率先從中窺探到了商機，第一個站出來對她表示了支援。
姜玉蘭見劉翠兒一句反駁都沒有, 反倒是因為她這話有些激動，心裡也挺高興的，雖然她自己覺得沒問題, 但畢竟她的想法都是基於現代，對這個時代的瞭解對於劉翠兒這種土生土長的人來說，還是有些距離的。
所以劉翠兒的支援無疑是給她吃了顆定心丸，讓她立馬下定了決心，打算放手去搏一把。
比起劉翠兒，錢大娘懂得就沒有那麼多了，但她也並沒有對姜玉蘭這個想法發表任何負面意見，因為在她看來，姜玉蘭這手藝夠硬，只要有這一條，也就足夠了，酒香不怕巷子深，姜玉蘭既然是顆真金子，還怕沒人看見她嗎？
兩人都十分贊同姜玉蘭的想法，但唯獨坐在一邊沒說話的王民生對此微微皺起了眉頭，半晌開口說道。
“玉蘭，你這個想法別的地方都好辦，就是想要弄到啤酒，可能還有點兒麻煩。”
“市裡有兩個啤酒廠，能供應啤酒，但啤酒廠是國營單位，供給是有要求的，得是在工商局登記□□的正規飯店才行。”
姜玉蘭這個攤子開的時間不長，自然是沒有辦營業許可證的，要辦營業許可證說起來也不算太難，可問題是姜玉蘭跟妞妞從周家出來後，戶口往哪兒牽還沒說好呢，這許可證咋辦啊？
王民生把自己的想法一說，卻見姜玉蘭一點兒也不擔心的笑了笑。
“民生叔，別擔心，我跟妞妞剛從周家出來就已經去申請自理糧戶口了，就連暫住證我也讓錢大娘一起幫我申請下來了，營業許可證雖然還沒拿到手，但最慢也就十來天的事兒，現在天兒還沒有徹底熱起來呢，等營業許可證下來了，再上啤酒也來得及。”
這下輪到王民生震驚了。
“你們從周家出來不還沒有一個月嗎？”
從姜玉蘭和妞妞離開周家開始，滿打滿算也才二十七天，就這麼二十七天的時間，姜玉蘭竟然把這麼重要的事情全都弄好了？
劉翠兒夫妻兩人都驚訝的朝錢大娘看去，錢大娘見狀跟姜玉蘭對視一眼，笑道：“玉蘭一開始跟我說的時候我也疑惑呢，還想著有個住的地方不就行了嗎？只要不是在街上流竄，公安又不會查，辦那些東西幹甚麼？現在看啊，還是人玉蘭有遠見，你看，這不就用上了嗎？”
姜玉蘭沒說話，也沒告訴大家，她之所以這麼積極的把這些東西都辦好，一是因為她早就打算好了要做生意，而是因為她怕周建仁母子倆來找茬。
雖然目前周建仁和田秀芳還不知道她的確切住址，但錢大娘跟她走的這麼近，他們只要有點兒腦子，查出來都是遲早的事兒。
所以姜玉蘭要把一切對自己不利的苗頭都掐斷在胚胎裡，只要她把該辦的手續都辦下來，就完全不擔心周建仁他們使壞了。
知道姜玉蘭辦了自理糧戶口，還申請了經營許可證，王民生這下也沒有甚麼好擔心的了，大家開開心心的聊了一會兒天，然後劉翠兒和錢大娘又說起了去廠裡找廠領導的事兒。
“昨天不是說今天去找廠裡領導嗎？我跟你錢大娘一早就去廠裡了，結果剛進廠就聽人說廠裡領導不在，說是去甚麼地方學習了，這幾天都不在廠裡。”
說起這個劉翠兒還有些不好意思，她昨天信誓旦旦的跟姜玉蘭保證過，結果今天一去就先聽說了這麼一個事兒。
姜玉蘭聽了卻一點兒也沒放在心上：“沒事兒，等幾天就等幾天吧，周建仁跟張春香剛結婚，這麼兩天時間，不會出甚麼岔子的。”
劉翠兒點點頭，廠裡管得了事的領導都不在，除了等，眼下也沒有別的辦法了。
“那就讓他在逍遙幾天，等領導回來了，就沒他的好日子過了。”
兩人剛說完，錢大娘抬頭看了一眼時間後，緊接著開了口：“行了，先別說這個了，都這個點兒了，咱們給玉蘭物色的人估計要來了，還是先把這事兒辦妥當吧。”
這邊話音剛落，院子外面，一個年輕女孩兒的聲音就響了起來：“劉嬸兒，在家嗎？”
“來了。”劉翠兒趕緊站起來應了一聲，“在呢，進來吧！”
沒一會兒，一個穿著樸素的姑娘就推門走了進來，跟劉翠兒和錢大娘打過招呼後，將目光放在了姜玉蘭身上。
“來，介紹介紹，這是丹紅。”
“這是玉蘭，就是我跟你說過的那個夜市攤兒老闆。”
劉翠兒一說完，趙丹紅眼裡立刻流露出一絲驚奇來。
老闆？其實她剛進門的時候就立馬注意到這個漂亮姑娘了，還以為是劉翠兒的甚麼親戚，沒想到竟然就是這次招工的老闆，看著好像比她還小的樣子，竟然已經是老闆了？
這也太厲害了？
劉翠兒見趙丹紅張著嘴，立馬就知道她心裡在想甚麼了，笑道：“看著不像吧？”
趙丹紅趕緊用力點了點頭：“我還以為是劉嬸兒您家的親戚呢？”
劉翠兒笑著看了姜玉蘭一眼說道：“雖然不是我家親戚，但也差不多。”
“行了，你也到了，我跟錢嬸兒也不懂甚麼，就不瞎摻和了，出去溜達溜達消消食，你們兩個自己聊吧。”
說完就拉著錢嬸兒一起出門了。
姜玉蘭跟趙丹紅一起坐下聊起了天兒，一問起來，姜玉蘭才發現，劉翠兒給她找的這個人，還真是完美適配她的要求。
“你之前是在國營飯店工作的？”姜玉蘭問。
趙丹紅誠懇的點點頭：“是的，所以老闆您那邊兒的活您別擔心，我肯定都能做。”
姜玉蘭卻有些疑惑，雖然她還沒跟趙丹紅說過工資，但對一般的人來說，國營飯店可是個捧鐵飯碗的好差事，不選擇國營飯店，而是選擇她這個小夜市攤，對她來說，多少還是有些好奇。
趙丹紅看出她眼裡的疑問，嘴角笑意稍微淡了些，說道：“我哥前段時間結婚了，我媽就讓我把飯店的活就頂給我嫂子了。”
趙丹紅沒多說，姜玉蘭卻立馬就明白了。
七八零年代是重男輕女的重災區，養兒防老和沒兒子等於斷香火的想法大行其道，村子裡就不說了，連城裡也不能避免。
就連原身，也是因為田秀芳和周建仁的重男輕女思想才會受到那麼多的迫害。
姜玉蘭不想接趙丹紅的傷疤，於是也沒有接著這個話題說下去，話鋒一轉，問起了別的。
一番聊天下來，姜玉蘭對趙丹紅這個跟她同歲的姑娘十分滿意，於是等一切談妥後，當場就從兜裡掏出了一張她提前寫好的合同來。
“你也別叫我甚麼老闆了，咱們兩個年紀差不多，你就叫我玉蘭吧。你這邊情況我都瞭解了，也覺得你挺適合的，所以你要是願意的話，就籤個合同，咱們之間的合作關係就算正式建立了。”
姜玉蘭把合同遞給趙丹紅，趙丹紅一頭霧水的接過去，看了兩眼後，立馬瞪大了眼。
“老闆，不，玉蘭，你這上面寫的一個月工資給我五十塊？”
趙丹紅以前在國營飯店一個月的工資是三十八塊，跟她哥差不多，在她們家那片兒已經是不少的工資了，也正因為是這樣，她哥結婚後，她爸媽才會逼著她把工作頂給了剛入門的嫂子，因為他們說她遲早是要嫁人的，要是繼續幹這份工作，那以後這三十八塊錢不就成了別人家的了嗎？
所以她在聽到劉翠兒說有個夜市攤要招工的時候，才會立馬毛遂自薦說要去，她心想著哪怕一個月給她十來二十塊錢都可以，只要不讓她繼續在家裡仰人鼻息就行。
但趙丹紅卻怎麼也想不到姜玉蘭竟然給她開了五十塊錢一個月，這可比她之前的工作足足多出十二塊啊！
趙丹紅一臉吃驚，姜玉蘭卻彎著眼睛笑了笑。
“這是基本工資，如果攤子生意好，還會有額外獎金。”
姜玉蘭不是個摳門的老闆，她深知想要員工把工作做好，最好的做法就是讓她的利益跟自己的利益掛鉤，她現在一天的營業額就有八九十塊，給員工一個月開五十塊錢的工資完全在她的承受範圍內，而且如果趙丹紅表現的足夠好，這個工資還有很大的漲幅空間。
不過這個她不打算現在就跟趙丹紅講，等她同意了，先去工作一段時間，看看錶現再說也不遲。
趙丹紅聽了姜玉蘭的話，卻看著她感動的不行。
五十塊錢的工資呢！就算是完全沒有甚麼額外獎金，也夠她吃驚的了！
趙丹紅按捺著自己激動的心情把合同看完，發現這份合同並不像她一開始以為的那樣，是類似工作守則一樣約束工人的東西，而是把兩方需要遵守的東西全都寫出來了。
於是看完後，她想也沒想的就接過筆，在最下面的地方簽上了自己的名字。
姜玉蘭把其中一份收好，另一份則遞給趙丹紅，讓她妥善保管好，在趙丹紅把合同往兜裡裝的時候，還順嘴說了一句。
“這個合同，你還是找個合適的地方放起來，儘量不要讓家裡人看到吧。”
趙丹紅一愣，緊接著立馬明白了姜玉蘭的意思，看她的眼神更加感激。
“好，老闆放心，我一定不會辜負你的期望，會好好幹的。”
見她又開始客氣的叫自己老闆，姜玉蘭也沒急著糾正，兩個人相視一笑，店裡的第一個員工，就這麼招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