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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第 19 章 禁慾系的臉

2026-04-05 作者:桃子蘇

第19章 第 19 章 禁慾系的臉

陸青松認出了姜玉蘭, 姜玉蘭卻對他毫無印象,那天晚上天黑,她根本沒看清那人長甚麼樣, 她也沒有讀心術,自然也不知道面前這個男人在想甚麼,見他沉默著不說話,以為是在猶豫買哪種, 於是還專門給他解釋了一下。

“大份有這個碗一碗,小份少些,不過要是胃口不大的話, 小份也能吃得飽。”

等她說完了,男人才說道:“大份吧,除了炒飯,你這兒還有別的東西嗎?”

姜玉蘭把自己攤子上有的東西挨個報了一下:“除了炒飯還有炒麵,狼牙土豆和鐵板豆腐, 對了,早上滷了點兒肉,今天頭一回擺出來,您要嚐點兒嗎?”

姜玉蘭看他雖然穿的是普通衣服,但卻收拾的十分整潔乾淨,連鞋子都擦得一塵不染, 就知道這人家裡條件肯定不差, 所以推銷起自己的東西來,也比較賣力, 畢竟家裡條件不差的人,肯定不差那點兒買吃的的錢。

果然,姜玉蘭一說完, 男人就乾脆道:“一樣都幫我來一份吧,滷肉可以多一點。”

他在張大爺那兒嘗過,味道他很喜歡。

“好嘞,你稍等一下,東西馬上就好。”

見男人價錢都不問,就一下要了不少東西,姜玉蘭心情挺好,立馬就開始準備起來。

她做的時候,男人一直在邊上站著觀看,還問了一下她固定的出攤時間,姜玉蘭一一說了,然後男人安靜下來沒再說話。

沒一會兒,姜玉蘭就麻利的把幾樣東西全都做好了,裝進飯盒裡遞給男人。

“給,除了滷肉,其他幾樣儘快吃,涼了會影響口感。”姜玉蘭貼心的囑咐了一句,男人接過東西,微笑著衝她點了點頭。

“好,謝謝。”

長著一張禁慾系的臉,笑起來還挺好看。

姜玉蘭在心裡默唸了一句,然後看著男人拎著東西走遠了。

陸青松一路拎著飯盒回了單位,剛進辦公室的門,同辦公室的陳興就歪著腦袋一臉驚奇的朝他看了過來:“你不在所裡去哪兒了?剛周主任還找你來著,沒找著。”

陸青松把飯盒放在桌上,頭也沒回的問了一句:“周主任找我?”

“嗯,前兩天那個實驗結果出來了,他估計是想看看你的報告,對了,你還沒說你去哪兒了呢?”

陸青松沒理他,把飯盒往桌子裡面推了推,然後就又拿著東西準備去周主任那兒走一趟。

陳興跟陸青松是同一時間進研究所的,平時關係很是要好,見陸青松一反常態的帶個飯盒到單位來,他眼睛立馬就盯上了飯盒裡的東西。

等陸青松一走,就打算上前去看看飯盒裡到底裝的甚麼,陸青松這個不愛吃飯的人竟然這麼寶貝,都不捨得拿出來給他分點兒。

結果他手剛伸出去還沒摸到飯盒蓋子,陸青松就又突然從外面回來了,面無表情的看著他伸出去的那隻手,大有他敢動自己的飯,就打斷他的手的架勢。

陳興:……

“行行行,我不動,我不動行了吧!陸青松同志,你今天有點兒奇怪啊,這飯到底誰給你帶的?你寶貝成這樣,之前請你去飯店,你可都沒這麼感興趣!”

陳興說完,陸青松還是沒理他,只丟下一句:“它比飯店裡的味道好吃。”

然後就轉身離開了。

陳興摸著腦袋,簡直一頭霧水。

陸青松可從來不是甚麼小氣的人,尤其是在吃這一方面,之前回京市,帶了那麼多好吃的回來,他可沒留幾樣給自己,全都分給所裡同事了。

今天這到底是出甚麼邪了,竟然開始護食了?

*

姜玉蘭行動很快,說是要給自家門口搭棚子,第二天就去找之前訂鐵板的地方,出錢訂了幾個架子,說好甚麼時候能去取後,又扭頭去了百貨商店,打算去農用產品櫃檯那兒扯上幾米篷布。

這東西防雨防水,到時候找鐵絲往架子上一固定,天晴下雨就都不用怕了,既能擋雨又能遮陽。

“你好,請問那個篷布怎麼賣?”

進了百貨商店後,姜玉蘭直奔農用產品櫃檯,一眼就看上了裡面一種軍綠色的防水篷布,立馬伸出手來向售貨員問起了價格。

“五塊錢一米,你要多少?”

售貨員見她年紀不大,雖然長得漂亮,但看打扮也不是條件特別好的樣子,於是也沒從椅子上站起來,坐在原地問了一句。

姜玉蘭一點兒也沒被這個價格嚇到,雖然八零年代的五塊錢購買力驚人,這點兒篷布可以說是價格十分昂貴,但既然要買就肯定要買好的,這年頭東西價格貴,質量卻也很有保證,只要質量好,價格姜玉蘭並沒有特別放在心上。

“能拿下來給我看看嗎?”

售貨員原本想著姜玉蘭肯定是不識貨才敢問,一說價錢肯定就被嚇退了,結果沒想到她一點兒也沒把這價錢放在心上,這才趕緊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把貨架上卷著的篷布拽了一點下來,遞給姜玉蘭,招呼起來。

“價錢是不便宜,但東西是好東西,你摸一下就知道了。”

姜玉蘭伸手一摸,就知道售貨員雖然態度傲慢,但還真沒說謊,這篷布比她以前買過的露營帳篷的布還要厚實,這要是用起來,就算是連著下十天半個月的雨,也肯定不會受一點兒影響,用個好幾年完全不成問題。

“行,就它了,給我扯上十米吧。”

售貨員見她二話不說就要了五十塊錢的篷布,立馬推翻了之前對姜玉蘭的判斷,趕緊拿出紙筆來,開了個條子。

“姑娘,你拿著這張紙去前面收銀臺交個錢,我這邊給你量一下尺寸割好裝起來。”

姜玉蘭點點頭,接過條子就準備去收銀臺交錢,剛走了沒兩步,卻見另一邊服裝櫃檯也興沖沖的走來了兩個人,迎頭就跟姜玉蘭打了個照面。

在這兒看到了姜玉蘭,周建仁眼珠子都快要瞪出來了,見姜玉蘭視線從他臉上一閃而過就要走,他想也沒想的就快步走到姜玉蘭面前,大聲質問道:“姜玉蘭?你怎麼在這兒?”

姜玉蘭看見這張臉就覺得噁心,根本不想正眼看他,奈何周建仁卻一點眼力見兒也沒有,偏要往她跟前湊。

她立馬眉頭一蹙,沒好氣地說道:“還真不愧是親母子啊,娘倆都是一個臭德行,怎麼?這百貨商店寫了你們周家的名字了?我在哪兒關你甚麼屁事兒?”

周建仁被她說的臉一黑,簡直有些懷疑自我了。

從他倆離婚的時候,他就想問了,姜玉蘭這小蹄子到底是吃了甚麼邪門兒藥了,這還是從前那個唯唯諾諾屁都不敢放一個的前妻嗎?

怎麼突然之間變得這麼牙尖嘴利,說話不饒人了?

不,不光是說話變了,她整個人都完全不同了。

才多長時間沒見,她怎麼整個人都好像容光煥發了似的?

人漂亮了,氣質變了,就連看他的眼神也不再像從前一樣畏畏縮縮了,明明是個沒本事的鄉下人,現在看他的眼神居然像是在看垃圾?甚至多在他身上停留兩秒,都好像是髒了她的眼睛一樣。

周建仁心裡難受的不行,一股說不上來的無名火從肚子一路燒到了天靈蓋,越看越覺得心裡不舒服。

他把姜玉蘭上下打量了幾遍,終於忍不住開口道:“你在哪兒的確不關我的事兒,不過我就想問一下,你一個鄉下人,不老老實實的待在鄉下,竟然跑到百貨商店裡來,這兒是你一個鄉下人能來的地方嗎?這裡面的東西可不便宜,你買得起嗎?”

姜玉蘭聞言不但沒生氣,反倒是嘴角一勾,笑了起來。

周建仁被她這突然一笑給晃花了眼,正愣神著呢,就聽姜玉蘭笑著說道:“我銀行裡可存了五百塊呢,為啥買不起?”

不就是噁心人嗎?誰不會啊。

姜玉蘭這話一出,周建仁果然臉色更難看了,他這才想起來當初他跟姜玉蘭離婚,可是被拿走了大半身家,就因為這個,他媽這段時間連肉都捨不得買點兒回來吃,讓他也跟著吃了大半個月的素。

要不是廠裡食堂還有點兒葷腥,他這會兒只怕臉都跟菜一個色了。

“你……”

周建仁氣得沒了話,一邊的張春香見話題又扯到了那五百塊錢上,生怕周建仁又把怨氣撒到自己頭上,趕緊出聲替他說起話來。

“玉蘭姐,我知道你從鄉下來的,沒見過甚麼世面,五百塊錢可能是你這輩子也沒見過的鉅款,可對建仁哥來說,五百塊錢也沒甚麼了不起的,也就一年多的工資吧,又不是掙不回來,倒是你,沒見識又沒本事的,就算是給了你五百塊錢又怎麼樣?

你要是肯老老實實的回鄉下,這五百塊錢說不定還能讓你過上幾年安穩日子,可你不聽,非要待在城裡,那這錢可是遲早要花完的,到時候你可咋辦呢?讓妞妞跟你一起喝西北風去嗎?”

雖然前些天在劉翠兒門口的時候,張春香和田秀芳都聽到劉翠兒說姜玉蘭在擺攤兒做生意這話了,但兩人卻誰也沒信沒當真。

在張春香眼裡,姜玉蘭就是個藉著運氣飛上枝頭當鳳凰的野雞,要不是走運被周建仁娶了,只怕她這輩子都不一定出得了村裡。

現在又帶著女兒一起被周建仁掃地出門,就算是有那五百塊錢,她日子也肯定好過不到哪裡去,至於擺攤兒掙錢,她壓根兒就不信姜玉蘭有那個本事。

而對於在百貨商店看到姜玉蘭,張春香心裡也有別的想法。

姜玉蘭在城裡根本扎不了根,卻為啥死活也不願意回鄉下?還三番五次出現在她和周建仁面前,八成是後悔了想跟周建仁復婚!

只可惜啊,她晚了一步,沒機會了!就在前幾天,她已經說動周建仁跟她悄悄領證結婚了!

張春香想到這裡,當著姜玉蘭的面十分得意的伸手挽住了周建仁的胳膊,就像是一隻迫不及待想要炫耀的野雞,簡直恨不得當場在姜玉蘭面前開個屏。

姜玉蘭機靈的很,從兩人一過來,她就看出張春香跟周建仁之間的氣氛有些微妙。

從前還多少知道避點兒嫌,今天卻跟連體嬰似的,走路都要挨在一起,如今張春香又當面挽著周建仁的胳膊宣誓主權,以周建仁的那點兒膽子,要是沒領證,他都不敢讓張春香這麼顯擺。

顯然,她猜對了,上次在劉嬸面前打了個照面後,張春香肯定就迫不及待的逼著周建仁領證結婚了。

眼看張春香這個蠢貨親自把周建仁的把柄送上了門,姜玉蘭心裡忍不住笑的更開心了。

而周建仁呢,他對張春香說的那番話也十分滿意,對啊,雖然五百塊錢不少,但那又怎麼樣?他是機械廠裡的員工,一個月有四十塊錢的工資呢,只要他們平時省著點兒,攢五百塊錢還不是輕輕鬆鬆的事兒。

反觀姜玉蘭,她有甚麼好得意的呢?就算是給她五百又怎麼樣呢?哪怕她舔著臉賴在城裡不願意走,也遲早有坐吃山空的那一天,到時候看她還怎麼得意,看她還怎麼居高臨下看垃圾似的看自己。

周建仁越想越覺得得意,眯著一雙眼睛又從上到下的將姜玉蘭打量了一遍。

以前沒離婚的時候,他總覺得姜玉蘭沒意思,雖然長得還行,但卻只知道順從他,不知道怎麼哄他開心,像是個空有其表的木頭,呆板無趣。

而張春香就不一樣了。

其實嚴格說起來,張春香長得還真不如姜玉蘭,但架不住她會來事兒啊,盯著他看的時候,那雙眼睛就跟會拉絲兒似的,死死的黏在他身上,眼神裡充滿了崇拜和嚮往,讓周建仁內心得到了極大滿足。

要不是這樣,他也不會看上張春香,跟她裹在一起。

但現在當他和姜玉蘭離了婚,時隔一個月,姜玉蘭再次站在他面前,他又覺得姜玉蘭變了。

變得凌厲聰明有鋒芒,變得讓人喜歡了。

周建仁看著眼前的姜玉蘭,不由自主的將她跟張春香比了比,最後發現,要是姜玉蘭一直是現在這個樣子的話,他還真不一定會跟她離婚。

所以要是有朝一日姜玉蘭也像張春香一樣會來事兒的話,到時候如果她日子真過不下去了,他還是願意幫她一把的,至少能讓她在城裡落個腳有飯吃,不至於真跟妞妞那個小丫頭片子餓死街頭。

周建仁覺得自己這個念頭十分的善解人意,看姜玉蘭的眼神也逐漸柔和起來,他張張嘴巴,正要說話,姜玉蘭卻已經先他一步開了口。

“我跟妞妞日子怎麼樣,就不勞你張春香費心了,我們娘倆有肉吃有湯喝,日子別提有多好過了,不像你吃個肉還得看田秀芳的臉色。”

“不過我也得謝謝你,要不是你,我跟妞妞還過不上現在的好日子呢,所以麻煩你千萬抱著周建仁別撒手,不然要是把垃圾流向市場,再噁心到別的姑娘可就不好了。”

姜玉蘭說完,冷笑一聲後,前去收銀臺交了錢,然後看也沒看兩人一眼,就像繞垃圾似的繞開兩人,揚長而去了。

聽明白姜玉蘭的意思後,周建仁的臉簡直黑的堪比鍋底,他沒想到姜玉蘭都被他掃地出門了,竟然還反倒是變得這麼傲氣。

不光是周建仁,張春香也快氣瘋了。

她挽著周建仁是想跟姜玉蘭炫耀的,沒成想炫耀的話都還沒說出口呢,先被姜玉蘭陰陽怪氣的損了一頓,還說她吃個肉都得看田秀芳的臉色,那是以前!她現在都跟周建仁結婚了,以後家裡的經濟大權可是要掌握在她手上的,她怎麼可能還看那個老太婆的臉色!

張春香氣得不行,猛地跺了一下腳後,晃著周建仁的胳膊撒起了嬌。

“你聽聽她說的甚麼話!這要是不知道的,還以為我在你們家過得甚麼艱苦日子呢!不行,今天你一定得多給我買點兒東西……”

她跟周建仁剛偷偷領了證,今天來百貨商店,是周建仁答應她專門來給她買東西的。

因為姜玉蘭拿走了家裡大部分的錢,導致周家現在也沒多少錢可花了,她廢了好幾天的嘴皮子,才讓周建仁答應了帶她來百貨商店來買東西這個請求。

現在被姜玉蘭這麼一嘲諷,她覺得自己買那麼一丁半點兒的東西根本上不得檯面,當初姜玉蘭嫁過來的時候,甚麼都不是周家還給了她一百塊錢的彩禮呢。

她難道比姜玉蘭差在哪兒嗎?要點兒東西怎麼了?就算是為了面子,今天也得讓周建仁給她多買點兒東西!

張春香心裡一百萬個不滿意,越說越覺得自己受委屈,卻壓根兒沒看到周建仁的臉色越來越難看了。

周建仁被姜玉蘭比喻成垃圾,氣得肺都快要炸了,滿腦子都是姜玉蘭看垃圾似的看著他的眼神,哪兒還有半點兒心思給張春香買東西。

偏偏張春香還一點眼力見兒都沒有,在他跟前像是個蒼蠅似的,不停叫喚著。

最後終於忍不住了,一把拽住張春香的胳膊甩到一邊:“買個屁東西!我今天氣都氣飽了,還有心情給你買東西?趕緊給我滾回去!”

要不是張春香非要到百貨商店來,他也不會在這兒碰到姜玉蘭,不碰到姜玉蘭也不會被她一頓損,周建仁一肚子火氣沒地方撒,最後乾脆一股腦兒的全都發洩在了張春香身上。

姜玉蘭拿著收據回到農用品櫃檯,遠遠聽到收銀臺那邊傳來了張春香的叫喊聲,就知道她肯定是又當著大家的面跟周建仁鬧起來了。

姜玉蘭在心裡冷哼一聲,心道:現在就鬧起來了?早了,等過兩天周建仁的事情捅到廠領導那裡,還有的她鬧呢。

姜玉蘭沒興致再看,抱著售貨員給她裝好的篷布就出了百貨商店的大門。

回家水還沒來得及喝一口,劉翠兒和錢大娘就一起來了。

劉翠兒一進門就神情激動的把門一關,一把拉住了姜玉蘭的手:“玉蘭,還真叫你給說準了,今天有人過來說看到張春香跟周建仁一起去民政局了,我估摸著八成是去偷偷領證了,就剛剛,兩人還一起出門了,揹著人偷偷摸摸走的,也不知道去哪兒了。”

姜玉蘭開口:“去百貨商店了。”

劉翠兒一臉疑惑:“你咋知道?”

姜玉蘭把在百貨商店遇到兩人的事情說了一遍。

直到她把話說完,站在她跟前一直沒說話的錢大娘這才突然回過了神,一臉震驚的盯著兩人問道。

“啥?你們說周建仁跟張春香領證了?那不是田秀芳親戚家的孩子,到她家來借住的嗎?”

錢大娘雖然震驚,但話剛說出口,她自己就也回過味兒來了,劉翠兒能想明白的事情,她又不傻,她有甚麼想不明白的。

她一臉不可置信的呆了好一會兒,然後又猛的看向姜玉蘭:“玉蘭丫頭,這麼大的事兒,你怎麼都不跟我們說一聲的呢?”

合著當時玉蘭這姑娘在周家當牛做馬的伺候的不光是周家母子,還有張春香這個打算鳩佔鵲巢的小情兒!

這不是把人臉按在地下踩嗎?周建仁這個畜生不如的東西怎麼能幹出這麼噁心人的事兒來!

錢大娘越想越氣,氣得手都抖了起來。

姜玉蘭見狀趕緊從屋裡搬了個凳子,和劉翠兒一起扶著錢大娘坐下,拉著她的手勸慰道:“大娘,沒事兒,我這不是都已經跟周家沒關係了嘛,你看我跟妞妞現在日子過得多好,我今天見著張春香還說呢,得虧有她,不然現在我跟妞妞說不定還在周家遭罪呢。”

錢大娘見她都被周家欺負成這樣了,還笑眯眯的反過來勸慰她,心裡更是不落忍,多好的姑娘啊,怎麼就遇上週建仁這樣的畜生了呢!

還有那田秀芳和張春香,人在做天在看,她們把事情做的這麼絕,就不怕遭報應嗎?

劉翠兒見錢大娘情緒激動,生怕她先把自己氣出個好歹來,趕緊拍了拍她的肩膀也跟著勸慰道:“錢嬸兒,你快別生氣了,周家得意不了幾天了,你忘了嗎?周建仁可還在廠裡上著班呢,他們一家這麼欺負玉蘭,這事兒能就這麼算了?”

錢大娘被劉翠兒這麼一提點,猛地回過了神。

是啊,這事兒決不能就這麼算了!

錢大娘一轉過那個彎兒,立馬就坐不住了,扶著姜玉蘭的手就又站了起來。

“玉蘭丫頭,你等著,我跟你劉嬸兒這就去廠裡找領導去,把周建仁幹得這些噁心缺德事兒全都跟廠裡領導說一遍!”

姜玉蘭心裡感動歸感動,但錢大娘這麼激動,她是肯定不會讓她這會兒去廠裡的,懲罰周建仁一家有的是時間,她這大半個月都等過來了,還在乎這麼一天半天的嗎?

“大娘,您先順順氣兒別激動,周建仁已經跟張春香領證了,只要廠裡一調查,那就是鐵證如山,跑不了的。倒是您,要是為了這兩個人氣出個好歹來,那我不就罪過了嗎?”

姜玉蘭每句話都說到了點子上,這才把錢大娘給勸住了,玉蘭說得對,她現在腦子都被氣迷糊了,就這麼跑過去了,也不一定說得好,還不如等明天再去,留一晚上時間,還能跟劉翠兒好好商量商量。

見姜玉蘭三兩句話就勸住了錢大娘,劉翠兒趕緊悄悄給姜玉蘭豎了個大拇指,怕錢大娘還想著這事兒,又趕緊轉移話題說起了別的。

“對了,玉蘭,你民生叔前兩天去村裡收了二十來只跑山雞,各個都膘肥體壯的,肉還嫩,你看你要嗎?要的話,我明天讓他給你送幾隻過來。”

她本來就想用這個轉移一下話題,沒成想姜玉蘭一聽,卻立馬眼睛一亮。

跑山雞?這可是做夜宵的好東西啊!她之前還想著把攤子挪到自家門口後,得上點兒新鮮東西卻沒想好該上甚麼呢,有了這二十幾只跑山雞,她的新菜式不就有著落了嗎?

“要!劉嬸兒你回去就跟民生叔說一聲,這雞不要賣給別人,我全都要了!”

聽姜玉蘭一口氣要那麼多雞,劉翠兒吃驚的張圓了嘴:“玉蘭,二十多隻呢?你一下要的了這麼多?”

雖然雞不比肉,只要不殺就能放在院子裡養起來,但那也不是長久之計啊,養雞不還得要糧食嗎?要是一時半會兒賣不完,怎麼算都是虧本兒的買賣啊。

要是別人,賣就賣了,反正賣出去了,只要把錢給她,其他的也不關她的事兒了,人家愛怎麼吃怎麼吃,劉翠兒也懶得管那麼多,但姜玉蘭就不一樣了,那跟她自己姑娘一樣的,她掙錢歸掙錢,讓姜玉蘭吃虧這事兒,她是肯定不會幹的。

錢大娘聞言也顧不得想別的了,以為姜玉蘭不懂,也跟著勸:“是啊,二十幾只可不少,你要是要的不多,最好還是用幾隻買幾隻,那跑山雞在山裡野慣了,被關時間長了,肯定是要掉肉的。”

她們兩個人都覺得姜玉蘭的夜宵攤兒開的時間不長,就算是生意好,那一天能賣兩三隻雞也了不得了,畢竟肉不比別的,賣的太便宜了姜玉蘭吃虧,賣的太貴,那也不一定好賣。

怕姜玉蘭是擔心以後買不到,劉翠兒想了想幹脆說道:“這樣吧,要不雞就養在我們那兒,我們給你留著,你要了就來買。”

這樣就算是雞掉點兒稱,姜玉蘭也能少出點兒錢,不至於太吃虧。

姜玉蘭一聽,哪兒能不明白劉翠兒的意思,見劉翠兒處處想著她怕她吃虧,她心裡暖和的不行,但越是這樣,她才越是不能佔劉翠兒的便宜。

趕緊擺擺手搖頭道:“劉嬸兒,真不用,我這個決定也不是隨便下的,我想過了,雞肉雖然比豬肉便宜一些,但味道卻不遑多讓,尤其是跑山雞,那肉質更是又緊實又香,拿來做甚麼都肯定好吃。

我對自己的手藝有信心,也相信顧客的購買力,二十來只雞,絕對不會賣太久的。”

見姜玉蘭心裡很有主意,劉翠兒和錢大娘對視了一下,總算是沒再堅持。

“那行,那我明天就讓你民生叔把雞都送過來。”

見姜玉蘭點頭,劉翠兒又一拍腦袋想起了另一件事情:“還有一件事,差點兒忘了跟你說了,你不是讓我和錢嬸兒幫你找個人嗎?我們已經物色好了,都是年紀跟你差不多的姑娘,知根知底的也勤快,你要是有時間,要不明天一起帶過來讓你看看?”

姜玉蘭沒想到劉翠兒還有驚喜,心裡別提多高興了。

“真的?那太好了,不過也別麻煩你們來一趟了,我上午反正沒事兒,我領著妞妞過去吧,要是合適,就籤個協議定下來。”

劉翠兒也不懂甚麼協議不協議的,反正她覺得自從姜玉蘭離開周家,整個人都變得容光煥發的,也有主意了,做甚麼事兒都像模像樣的,完全不用她們擔心了。

“行,那你就等雞送來了,剛好讓你民生叔捎著一起過來,我今早上買了一兜子水靈靈的韭菜,新鮮的很,咱明天在家包個餃子,吃了你們再回來。”

盛情難卻,姜玉蘭十分感動的拉著劉翠兒的手,點頭答應了下來。

她們這邊其樂融融,周建仁卻還不知道自己好日子快要到頭了,正在家裡踢桌子摔碗的發脾氣。

他最後到底也還是沒給張春香買東西,張春香也氣得不行,兩個人跟斗雞似的站在屋裡,田秀芳則看著張春香一臉沒好氣。

半晌,陰陽怪氣的說道:“我就說不該這麼著急領證,你們兩個偏不聽,現在你們鬧得這麼難看,是生怕別人不知道你倆的關係是吧?”

要說之前田秀芳對張春香有多滿意,這大半個月時間過去後,她心裡就對張春香有多不爽。

怪不得人說遠香近臭,以前家裡活都是姜玉蘭幹,她跟張春香之間沒有甚麼糾葛衝突,張春香成天哄著她,她自然也就越看張春香越喜歡。

而現在姜玉蘭一走,家裡的活變成了她倆之間的任務,她就逐漸發現張春香跟之前好像有些不一樣了,不但懶得不願意幹活,還成天想把控家裡的錢。

田秀芳心說自己還沒死呢,張秀芳就想當她的家做她的主?沒門!

再者,張春香是怎麼到他們家裡來的,田秀芳心裡門兒清,原她打算的是等姜玉蘭走了,她就把張春香先送回去,等過個一年半載的,再讓她跟周建仁結婚,也免得街坊鄰居發現甚麼說閒話。

於是,她一直在周建仁跟前煽風點火的,不想讓他去跟張春香領證。

哪成想姜玉蘭一走,張春香說甚麼也不願意走了,不光如此,還成天在周建仁耳朵跟前磨,最後還真讓她磨動了周建仁,兩人偷偷揹著她把證領了!

姜玉蘭離婚的時候,才剛讓大家看了場戲,到現在大家都還以為是他們周家欺負人,把她們娘倆給攆出去的。

結果扭頭張春香就跟周建仁領證結婚了,這要是傳到其他人耳朵裡,周建仁的名聲可就完了,偏偏張春香還不懂事兒,不知道藏著掖著就算了,還成天為些雞毛蒜皮的事兒跟她兒子吵架。

就說今天去百貨商店買東西,她跟建仁又不是頭婚,也不能風光大辦,有甚麼好買的?回頭讓街坊鄰居看見了問起來,她都不好解釋!

再說家裡現在就那麼幾個錢了,張春香要是花乾淨了,她要是有個甚麼頭疼腦熱的怎麼辦?這張春香哄起人來一套一套的,怎麼真到了這種時候了,卻一點兒也不為她不為她兒子考慮呢!

田秀芳越想越氣不打一處來。

張春香本來就一肚子火氣,聽田秀芳這麼一說,簡直氣得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轉過身去惡狠狠的盯著田秀芳說道:“怎麼?我是見不得人嗎?姜玉蘭都能出一百塊的彩禮娶進來,我比她差哪兒了?我沒有彩禮就算了,憑甚麼東西也不能買?當初你們哄我來的時候,可不是這麼說的!”

田秀芳被她一臉要吃人的表情嚇了一跳,無意識的退了兩步後,又回過神來。

氣得險些跳起來:“你眼瞪那麼圓幹啥?你這兇巴巴的是想吃我肉咋的?你光想著不讓你買東西,咋不想想家裡有沒有錢?要不是你當初突然跳出來承認,我們能賠給姜玉蘭那麼些錢嗎?要不是賠給姜玉蘭那麼些錢,我們日子能過得這麼緊巴巴嗎?”

“本來我就不同意你們這個節骨眼兒上領證,你非得攛掇著建仁領,要是被誰傳到了廠裡,影響了建仁的工作,我非撕了你的皮!”

張春香才不管那麼多,她一個頭婚黃花大閨女,臉皮都不要了,跟周建仁一個二婚離異的男人裹在一起,難不成真圖的是他這個人嗎?

她都跟周建仁領證結婚了,田秀芳這個老不死的不趕緊把家裡的經濟大權讓出來,還想拿捏她,真以為她是姜玉蘭那個軟柿子啊!

兩個人跟斗雞似的紅著眼看著對方誰也不讓誰。

周建仁被她們吵得頭都要炸了,一把將桌子上的碗掃在了地上,把兩人嚇了一跳,這才停了下來。

“張春香,我跟你領證,不是為了讓你跟我媽叫板的!你要是不願意消停點兒,就滾回村裡住著去!”

張春香見周建仁一點兒也不向著她,氣得砰的一聲摔門進了屋裡。

“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要是早知道這女人是這個德行,當初我肯定說甚麼都不會讓她進我們家的門。”

田秀芳氣得又罵幾句,還想再說,見周建仁看著她一臉煩躁,這才趕緊閉了嘴:“好好好,我不說了行了吧,這不是氣她一點兒也不為你著想嘛,要我說,她這個樣子,還不如那個三棍子蹦不出個屁來的姜玉蘭呢。”

至少給姜玉蘭一百個膽子,她也不敢這麼跟她拍桌子吵架。

周建仁聽了這話眉頭卻皺的更緊。

不敢跟她吵架?那是以前的姜玉蘭,可不是現在這個,現在這個不光是敢跟她吵架,還敢拿著東西像攆過街老鼠一樣的攆她呢。

周建仁不知道短短一個月的時間,姜玉蘭為甚麼會變得這麼快,變得這麼陌生。

一個大字不識幾個的農村人,哪兒來的底氣?

還是說……

周建仁腦子裡靈光一閃。

還是說她離婚才這麼點兒時間,就又攀上了甚麼了不得的人?不,很有可能是離婚之前就攀上了!

周建仁徒然一震,越想越覺得有道理。

如果不是攀上了甚麼高枝?姜玉蘭哪兒來的膽子跟他提離婚?如果不是有人指點,她又怎麼會發現自己和張春香的關係,還藉此敲詐了他五百塊錢?跟他離婚後,還能不回鄉下,在城裡住下來?見到他的時候,不但沒有一點兒留戀,還張口閉口把他貶的像不值錢的垃圾一樣?

要真是這樣的話,那姜玉蘭不是在跟他離婚之前,就跟別人勾搭上了嗎?

周建仁想著臉色難看極了。

覺得自己簡直收到了天大的侮辱,恨不得現在就衝到姜玉蘭面前問個清楚。

田秀芳站在一邊,見他甚麼也沒說,臉色卻無比難看,心裡有些害怕,正想問他怎麼了,就見周建仁抬起頭來,看著她一臉戾氣地問道:“媽,你知道姜玉蘭現在住哪兒嗎?”

好端端的,提她做甚麼?

田秀芳想不明白,但還是誠實的搖搖頭:“不知道。”

上次碰到的時候,劉翠兒只說她現在有地方住,還在擺甚麼攤兒賣甚麼動關係,她一點也不信姜玉蘭這樣的能擺甚麼攤,自然也就沒有多問。

“咋了?你突然問這個幹啥?”

周建仁沒有回答,他一刻也等不了了,必須現在就想辦法查出姜玉蘭的住址,找她問個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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