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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第 94 章 第九十四章

2026-04-05 作者:春山莓莓

第94章 第 94 章 第九十四章

孟明逸定定望著垂眸幫他捲袖口的梁映雪, 從她烏黑柔軟的髮絲,到幾縷髮絲勾勒的耳朵,耳垂形狀圓圓的, 肉肉的,耳廓卻很秀氣, 從他的角度看不清梁映雪的眼眸, 只能瞧到濃密纖長的睫毛,蝴蝶翅膀似的一撲一撲的,颳得他心癢癢。

再往下便是挺翹的鼻樑, 和兩片飽滿嫣紅的唇瓣, 一挺翹一嫣紅, 像丹青手下的絕美山水畫,而她天生嘴角微微彎起, 一抹弧度像是釀了蜜,叫人心尖為之顫動。

不知是酒意所致,還是青年來了睡意, 梁映雪卷好袖子抬眼看去, 青年眼尾透著薄紅, 桃花眼水意朦朧, 瀲灩生輝, 像是隨時會醉過去。

梁映雪不自覺望了進去。

兩人無聲對望, 村子裡還有小孩偶爾炸幾串鞭炮,嚇得狗吠雞鳴, 小孩們的尖叫歡呼聲更大, 山呼海嘯掠過樑家,卻風過無痕不曾留下一絲印記——廚房裡的兩人並未聽聞。

孟明逸酒意上湧,眼底幽色難明, 似有欲,又剋制,又似甚麼東西摧枯拉朽,理智幾近崩塌邊緣,危色更濃。

梁映雪在心悸的感覺中清醒,慌忙移開目光,從灶臺拾起一塊抹布,垂眸斂目擦拭灶臺上的水漬。

梁映雪這般,孟明逸目光就更放肆了,縱情而貪婪地望著她,周遭一切都已虛無,彷彿偌大世界只有她,心底某種不可言說的慾望似海浪,一次一次衝擊他的理智,催得他心焦,催得他難耐。

梁映雪擦完灶臺,再抬眸青年已移開視線恢復如常,專注地清洗手中碗筷,彷彿方才的暗潮湧動只是她一個人的錯覺。

梁映雪幾不可聞地鬆了口氣。說好了當人家乾姐姐,可不能冒出甚麼不能說的心思。

幸虧孟明逸和她都是成年人,會理智地剋制不該發生的事。

兩人心有靈犀保持緘默,給彼此一點平復的時間,安靜的廚房裡,一男一女搭配得宜,忙碌了會兒將廚房清理乾淨。

除夕自然要守歲,只是時間尚早,梁映雪想去找梁大紅梅他們打牌,這也是原本就約定好的,正好拉上堂哥梁榮寶,大傢伙一起玩樂,叫他也開心些。

孟明逸在梅林村的日子都住在梁榮寶家,兩人結伴一同走,往常幾分鐘的距離,今晚不知為何格外漫長,好似孟明逸被酒水開啟心扉,不知不覺說到兒時發生的事。

“……我媽去世不到一年,我爸就把繼母領回家中,但是我知道,我媽走後不到三個月他們就偷偷摸摸來往,自以為掩飾得多好,其實我那些叔叔姑姑們早就偷偷告訴了我。”

“他們還告訴我,繼母和我爸從前就是一對,只是迫於某些原因分開,所以他們重新在一起,不過是重譜戀曲,再續前緣。”

“我沒指望我爸替我媽守一輩子,只是他再婚後的態度叫人無法接受,一切以現任妻子為主,對我這個兒子採取聽之任之的態度,我繼母怎麼教育我管我,他從來一聲不吭,倒像他才是那個後爹。”孟明逸語氣涼涼,不屑地“呵”了聲。

“無論對待我媽,還是對待親生兒子,他並沒做到應當有的責任。”孟明逸面對梁映雪,不知不覺就把積攢在心底的話說了出來。

面對青年略顯冷然面容,梁映雪想了想在他胳膊拍了拍,“我們無法改變過去,所以不妨抓住眼前,過去就讓它過去吧。我想你母親在天之靈,只會希望自己的孩子能放下心結,過好自己的生活。”

孟明逸頓了頓,無聲走了一段路,倏地轉過臉看她:“那你呢?”

“我?”梁映雪愣了下,隨即笑道:“我可是你未來乾姐,我當然希望你能過得好。”

如此良辰如此夜,孟明逸也不想被無謂的人干擾心情,乾脆將自家瑣事盡數拋諸腦後,只專注於眼前這個人。

他走路似乎有些不穩,倏地靠近,微微低著頭,似哂笑:“梁映雪,你就這麼好為人姐?”

隨著青年的靠近,他身上淺留的肥皂香氣混合淡淡酒香襲來,氤氳在他灼熱的氣息裡,梁映雪左右臉頰彷彿身處兩個世界,一邊是現實世界的冰涼,一邊卻是身處沙漠的燥熱,割裂的感覺叫她有些難以適應,一邊臉上的麻癢感更叫她心緒難安。

梁映雪暗暗捏緊手心,輕描淡寫道:“我原本就比你大兩歲,叫我一聲姐你又不會吃虧。”

孟明逸拉開距離,站直了身體盯緊她的雙眸:“吃虧,吃大虧!”

梁映雪的腦子和嘴巴彷彿割裂開,嘴巴脫口而出:“你吃甚麼虧?”

孟明逸正欲回來,遠處突然“砰砰砰”,夜幕下的煙花似彩菊綻放,一朵又一朵,絢爛明亮,直叫人目不暇接,心潮澎湃。

梁映雪抬眼望向無垠蒼穹,不由心生喜意,忽聞耳邊有人輕喚一聲:“梁映雪。”

“嗯……”梁映雪轉過頭去,一抹親吻不偏不倚落在她的唇瓣上,輕若浮雲,軟若浮雲,涼涼的軟軟的,像梁映雪上輩子吃過的草莓冰激凌。

梁映雪愣在當場,雙眼明瞪,圓溜溜,溼漉漉,像被驚住的小鹿。

輕吻似蜻蜓點水,轉瞬即逝,孟明逸不甚滿足地輕舔一下唇瓣,隨後壞笑著點頭,說道:“嗯,現在我們扯平,你我都不算吃虧。”

“對吧,映雪姐?”孟明逸笑眯眯地道,如果忽略他緋紅的臉,不安扇動的睫毛,以及不如往常利索的語速,他確確實實是登徒子無疑了。

梁映雪輕咬嘴唇,只等“砰砰砰”一聲賽一聲的心跳聲漸漸平息,她方才開口:“我們之前說好了,只當朋友。”

孟明逸好整以暇,乾脆雙手握住眼前女人的肩頭,道:“梁映雪,這種話我能說千次萬次,但我管不了這顆心。”

他順勢握住梁映雪的手,不顧她的掙扎,強勢地按在心口位置:“現在你知道了麼?每次見到你,想到你,我的心臟就會亂跳一通,這種感覺讓我很難受,不知道到底怎麼做才能舒服。如果你有辦法幫我治好,我願意當你的朋友,當你的乾弟弟,問題你能嗎?”

梁映雪的手穿過軍大衣領口,隔著一層毛衣都能清晰感受到他的心跳,強健有力,跳得極快,像心臟裡住著一隻小兔子,發了瘋似的猛猛撞個不停。

“我真的不舒服,幫幫我罷?”孟明逸聲音猛然低落,往常英氣勃發的眉眼沾染了些許不可控的痛楚,無端多了一分可憐的,慘兮兮的意味。

梁映雪的腦袋裡還裝著前不久青年對她敞開心扉的話語,她也如他所願動了惻隱之心,一時竟忘了收回自己的手,就維持著貼近他心臟的姿勢發了一會兒呆。

不過樑映雪到底經歷過一次感情,情緒收拾得很快,眨眼間抽回自己的手,語氣淡淡道:“心臟不舒服找內科醫生,我不是醫生,治不了你的病。”

煙花燃盡,空氣再次沉寂下去,孟明逸卻再次燃起磨牙的衝動。

很快,孟明逸恢復冷峻秀雅的矜貴模樣,彷彿一切不曾發生過,他道:“今晚除夕,咱們不聊這個,好好過節。”

說完他率先邁開步子拐彎去往梁榮寶家,他身高腿長,眨眼消失在夜幕裡。

梁映雪站在原地等了一會兒,如海的思緒時狂亂翻湧,時激流澎湃,時又幽靜難懂……無論如何,最終還是歸於平靜。

就在方才,她因青年的一個吻,竟有短暫的目眩神迷之感,她驚訝於自己這顆心竟然還能如此躁動,如此沉溺,比上一世面對秦玉山感覺更甚,猶如山海覆滅而來的戰慄和窒息感,這種感覺叫她心驚。

那一刻她不禁有片刻的動搖,如果她鬆口答應了呢,她和孟明逸是否能有不一樣的結局?

答案浮出水面的那一刻,猶如一盆冷水潑下,叫她躁動的心瞬間清醒如初。

難,太難了,比當初她和秦玉山的結合還要難,是她和孟明逸家庭階級的巨大差異,更是她的背景和經歷,以及世人的目光和評判標準。

愛能抵萬難,但這注定是一條艱難坎坷的路,這條路上輩子她走過了,所以這輩子放棄了,她只想找一條好走的路,過上輕鬆的生活。

甚麼情情愛愛,恩怨糾纏,都留給那些小年輕們吧。

和往年一樣,除夕夜梁榮寶家是年輕人的大本營,沒了家中長輩的耳提面命,絮絮叨叨,他們在這邊不知道有多自在,多開心,光是打牌的都能湊三桌有餘。

孟明逸剛踏進院子,就被梁大他們拉去打牌,孟明逸聲稱自己喝得有點多,梁大他們這下更不願意放了他,一個勁地攛掇他上拍桌。

二十分鐘後,梁大三個臉都輸白了,原本以為拉了個醉鬼,誰知道拉了個大爺,特麼的孟明逸長得好久算了,腦子還好使,他超會記牌,這還怎麼輸?

就算打牌不賭錢,一直輸也沒意思,沒一會兒孟明逸就被踢下桌。

屋裡人太多,孟明逸起身掃視一圈,才發現梁映雪不知何時進來的,坐在梁紅梅他們那桌打牌,她應當是摸到一副好牌,雙眼熠熠有神,彷彿盛滿清輝,漂亮的臉因為激動沾上緋紅,明豔逼人,叫人見之心折,不自覺被其吸引所有目光。

孟明逸乾脆抱臂靠在樑柱上,視線穿過喧鬧人群只看一人,默默看了一會兒。

不知過了多久,孟明逸哂笑,這女人莫不是鐵做的不成,連心也是冷的?他在這被折磨得心緒難寧,她在和親人打鬧嬉笑,時不時發出大笑聲,沒有絲毫被他影響的影子。就連那個吻,叫他至今嘴唇發燙的吻,她也絲毫沒放在心上。

難道從頭到尾,被折磨的只有他一人?

又過了一會兒,孟明逸心底鬱氣散了,瞧著梁映雪笑靨如花的模樣,他的心再次被填滿,渾身懶洋洋的像是泡在春水裡,無端覺得安寧而滿足。

她只要笑一笑,他的世界就更亮了一分。

一群人嬉笑打鬧玩耍了一夜,哪怕孟明逸酒意上來犯困,最終難逃梁小八等幾個小的魔爪,纏著他一起打牌,因為大的不帶他們玩,反而孟小叔叔知書識禮,氣質高雅,一看就不是那種亂髮脾氣的討厭鬼大人。

孟明逸能對大的施展砒*霜小嘴的功夫,對小的卻沒辦法,只能捨命陪君子,熬了大半宿,絞盡腦汁,施展十八般武藝輸給一群小孩子,一晚上的功夫,總算成功俘獲梁小十一幾個小的的歡心。

守夜到了下半夜,大家都湧上倦意,有的回家睡覺,有的乾脆留在梁榮寶家當大通鋪睡。

出了門,梁映雪被梁小十一這個小機靈鬼纏著,抓著小姑的手左搖右晃:“小姑姑姑姑姑姑……”

梁映雪撫摸額頭,閉眼作頭痛狀:“你是布穀鳥嗎,咕咕咕咕咕個沒完……有話快說!”

小姑娘嘿嘿笑:“小姑,你看你一個人,孟小叔叔也是一個人,你長得像天仙,孟笑叔叔長得像仙君,你們多配啊?你乾脆把孟小叔叔變成咱小姑父吧,有好處咱們先佔著,可不能便宜了其他人!”

梁映雪雙眼睜開,狐疑道:“好端端的你怎麼突然有這個想法,你一個小屁孩,倒是當起紅娘來了?怪不得你爸說你心思都不在學習上,該打!”說著揚起巴掌。

梁小十一兔子似的一下子蹦得老遠,一邊逃一邊叫喚。

“小姑你真傻,有好東西放你面前你竟然都不要,真是暴珍天物啊!”

“那叫暴殄天物!”梁映雪一聽成語,人都麻了,強忍脾氣罵道:“小十一,大過年的我不跟你一般見識,再胡咧咧年後仔細你的腿!”

梁小十一早就一溜煙跑得老遠,啊,嘴裡的大白兔可真甜呀,一想想這樣的美味兜裡還裝了一大把,梁小十一就更美了。

小姑真是傻,孟小叔叔長得帥又有錢,出手大方脾氣又好,小姑有啥不願意的?就小姑那潑辣脾氣,也就孟小叔叔這樣好脾氣的男人才忍得了啦!

梁映雪要是知道小侄女心裡這樣想,估計大過年的也要追她幾千米胖揍一頓,誰說她潑辣脾氣不好的,最近半個月她都沒發過脾氣好不好?還有這小妮子眼睛需要擦一擦,看人一點不準,被頂著一張俊臉的男人三言兩語就給騙了,當他孟明逸真是好脾氣呢?

孟明逸?好脾氣?請問這六個字有一毛錢的關係嗎?狗脾氣還差不多。

鬧到半夜不知不覺迎來大年初一的凌晨,一過十二點便有人家放鞭炮,辭舊迎新。

梁映雪回屋睡下,一下子少了表妹吳亞蘭還真有些不適應,迷迷糊糊睡了一夜,下半夜耳邊鞭炮聲更是不絕於耳。

從拂曉時分,到公雞報曉,再到清晨第一片曙光鋪灑大地,梅林村乃至梅山大隊鞭炮聲一聲接著一聲,新年開門第一掛炮仗,寓意開門紅,家家戶戶最起碼上百響起步,炸起來那叫一個熱鬧連天。

梁映雪被自家開門鞭炮炸醒,換上從海市買的衣服,草綠色毛衣、灰色大衣,牛仔褲子、淺米色靴子,從頭到尾都是全新的,新年伊始,梁映雪就是要討個好彩頭,畢竟是重生後的第一個春節,意義不同。

因為平常都要幹活,梁映雪沒怎麼添置各式衣服,過年新衣服並未特地搭配過,可有她的身段和臉蛋打底,這身衣服穿身上就是好看,就是顯得人高挑玲瓏,豔若桃李,就是別有韻味。

梁映雪塗了粉畫了眉,最後淺塗一層薄薄的口紅,顯氣色卻又不會太過豔麗,把她的膚色襯得正好,膚若凝脂,櫻唇雪膚。

梁映雪穿戴打扮好出來,一早來拜年的堂哥侄子侄女們集體呆了一瞬。

“小姑新年好!”梁大梁紅梅異口同聲,兄妹倆精神奕奕,臉上洋溢著喜氣。

“小姑新年好!”梁小十一笑嘻嘻跳過去摟住梁映雪的胳膊,眼中盛滿驚歎和欣賞:“小姑你今天好漂亮!好美哦……”

穿新襖子的小梁露撅著歌小嘴,邁著小腿衝上前一把摟住姑姑的小腿,不高興地瞪著梁小十一。

梁小十一衝她吐舌頭做鬼臉,“叫十一姐新年好!”

這方小梁露還沒打走可惡的十一堂姐,她的親姑眨眼間被她大堂哥二堂哥……數不清的堂哥堂姐包圍。

“小姑,新年發財,紅包請拿來……”

“你出門是忘記把腦子帶出來了嗎?小姑現在是單身,給啥紅包?”

“哦哦,小姑,我不要紅包,我要大白兔!”

“我不要大白兔,我要雞蛋糕!”

“小姑別忘記還有我……”

被人群淹沒的梁映雪:“……”誰來拯救我,我的親人?

心有靈犀似的,身後突然傳來孟明逸一聲輕笑:“我這有一斤大白兔和一斤水果糖,你們要吃的自己來拿。”

於是烏泱泱的,方才圍繞樑映雪的人群海水似的消退,眨眼又成了孟明逸的擁簇。

梁映雪望去,被人群包圍的孟明逸朝她微微一笑,“新年快樂,映雪姐。”

眾目睽睽,梁映雪揚唇回以微笑:“新年快樂,明逸小兄弟。”

孟明逸笑容微微一僵:“?”

梁映雪輕挑眉頭,抱起侄女去洗漱去。

被晾著的孟明逸:“……”

無論如何,大年初一還是得保持微笑。

大年初一,意頭最重要,甚麼都要得,就是不開心要不得,不然小心年頭衰到年尾。

所以哪怕苦大仇深如梁榮寶,今天也得把嘴角咧上去,給新的一年帶來好兆頭。

作者有話說:要為春節存稿啦OZ,目標每天更三千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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