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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第 90 章 第九十章

2026-04-05 作者:春山莓莓

第90章 第 90 章 第九十章

孟明逸騎腳踏車來梅林村, 徑直去梁榮寶家,在大門口敲了幾聲門,也叫了幾聲, 裡頭的人依舊不想搭理任何人。

孟明逸顯然有二手準備,雙手趴住牆頭, 借力牆外的樹幹, 身姿矯健,輕而易舉便躍上牆頭,完成翻牆一舉。

目睹全程的梁紅梅眼睛圓睜, 有時候她真的很疑惑, 請問老師是甚麼苦大仇深的職業嗎?為甚麼脫離“孟老師”一角色的孟老師如此……不拘一格, 和她想象中嚴厲沉穩、氣質內斂的孟老師完全不同。

梁映雪早就見怪不怪,孟明逸也就比紅梅大幾歲, 加上“老師”的頭銜,在紅梅面前不免要端著點,實際上這人善變得很, 有甚麼是他做不出來的?

梁映雪圍觀完畢, 也沒等人, 徑自回家忙活自己的去。

臨近春節, 棉紡廠和木材廠已經有一波工人回老家過年去, 最近生意見淡了些, 等到真正過年那段時間,兩個大廠放假, 估計小攤能歇一段時間再開張了。

難得悠閒, 梁映雪去地裡看大堂哥他們弄的拱棚和蒜苗窖,拱棚搭得像模像樣,蒜苗窖裡面更是暖和, 梁映雪下去蒜苗窖裡看,雖然不久前才下了一場雪,絲毫不影響裡面的蒜苗、韭菜漲勢喜人。

莊稼人看地裡的莊稼、蔬菜瓜果茁壯生長,就會有一種莫名的喜悅感和滿足感,梁映許忍不住彎下腰來摸摸蒜苗的苗子。

然後她又去看堂哥梁榮漢、堂嫂田春鳳一干人仔細侍弄菌絲,從牛口村老太太買來的菌絲不多,就算能長出來掙的錢也不多,但梁映雪的一番話開啟梁榮漢的思路,他想按照堂妹買來的書籍裡面的方法摸索著種植菌子,如果能種得好,明年春天攤位上就能多出一個新菜品。

梁映雪見堂哥他們對中菌子這麼上心,自己也高興,她相信一分耕耘一分收穫,堂哥他們的努力會有回報的。

從地裡回來,梁映雪經過水井時見孟明逸在轉動水轆轤打水,加快腳步走過去,同時道:“你腿沒好透,還是不要用力的好,放著我來。”

孟明逸見她便笑,卻不耽誤手上動作,三下五除二便打好一桶水,倒進自己水桶,又把轆轤上的水桶扔進井水裡,繼續打水。

梁映雪二話不說直接上手搶奪轆轤使用權,奈何孟明逸身高腿長優勢太明顯,她搶不著,乾脆拿肩膀擠他,孟明逸收著力,輕而易舉被擠出去

“誒?”孟明逸傻眼。

梁映雪剛從菜地回來,身上不免多了些泥點子,她身上穿的衣服也只圖幹練輕便方便幹活,顏色並不鮮豔,可仍舊擋不住她漂亮的眉眼,尤其她認真做事的時候,靈動鮮活,魅力奪目。

“榮寶哥起來了。”孟明逸忽的說道。

梁映雪側目,驚喜道:“真的?”說著水已經打上來。

“剛才給自己下了一大碗麵條,全吃光了。”孟明逸陡然靠近了些,像一個討要糖果吃的小孩似的笑問:“我幫了你,你該怎麼謝我?”

梁映雪沒太在意他話語中的漏洞,水桶放好,眨眨漂亮的眼睛,陡然輕鬆了心情面上也浮起笑意:“你想我怎麼謝你?先說好,超綱的不幹!”

她對眼前看著純良無辜的青年,根據以往的經驗,覺得還是有必要保持一絲警惕,不能聽之任之。

孟明逸直起微傾的身子,笑吟吟輕描淡寫道:“中午給我做一份蒜苗炒臘肉,怎麼樣?”

“那還不簡單?”梁映雪隨意擺了下手,用扁擔擔起兩桶水放在肩頭,晃晃悠悠站起,孟明逸瞧著提心吊膽,總怕把她纖細的腰肢給壓折了,七手八腳幫她,卻再次被梁映雪推開。

這個年紀正是她最能幹的時候,從前挑大糞可比挑井水沉多了。

梁映雪離開的那一眼,明晃晃的像看虛弱的小雞仔似的,孟明逸好笑之餘悄悄磨了磨牙,等他腿腳徹底恢復,總要讓她知道自己可沒這麼弱氣?

因為孟明逸的到來,中午梁家飯桌上的飯菜又多了兩樣,一樣正是他指名道姓要的蒜苗炒臘肉,吳菊香見他喜歡吃,便把蒜苗炒臘肉換到他跟前。

“喜歡吃就多吃點,怎麼一陣子不見,小孟你又瘦了?沒剛離開我家那會兒勻稱。”吳菊香把孟明逸當子侄,不免多唸叨幾句:“要我說你們小夥子還是要壯實些才好,不然以後結婚娶妻,豈不是連媳婦兒都抱不動?”

說到媳婦兒,吳菊香想起來:“上回你說瞧上哪家的姑娘,現在怎麼樣,談上了麼?”

她覺得孟明逸喜歡的姑娘肯定也是棉紡廠的,現在孟明逸回去上班,一來二去不就成了?不是她把確認關係想得簡單,而是憑藉小孟這張臉,這份氣度,這身本事,豈有不成的理?

梁映雪目光往左側轉,不期然和一雙清透瀲灩的眼眸一片不易對上,她若無其事移開目光,繼續夾菜,就聽孟明逸清凌凌的嗓音笑說道:“以前是我莽撞無知,到底是緣分差了些,所以我現階段還是以事業為主。”

吳菊香聽著唏噓:“小孟你這樣的都不成,這家閨女怕不是天上仙女哦,眼光長天上?”

孟明逸但笑不語,吳菊香怕年輕人臉皮薄,沒再揪著這個話題,轉而問起假期的事。

“小孟你甚麼時候回老家,走之前來嬸子家一趟,給你裝一點鄉下土貨帶回去,給你家……親戚家人嚐嚐。”

孟明逸慢條斯理吃著菜,嚥下去回答:“謝謝吳嬸子好意,但是今年過年我大機率不回去,春節廠裡得留人值班,我一人無牽無掛的,無所謂。”

“咋可能無所謂?”吳菊香又是驚呼,又是心疼小輩:“過年都無所謂,還有甚麼有所謂的?大過年都不回去,還叫甚麼年啊?唉……”

孟明逸目光夾雜著無奈,嘴角的笑意似乎都泛著苦澀,“回去我爸他們也過不好節,所以乾脆不回去,我一個人待著也漸漸習慣了。”

吳菊香聽著更加不是滋味,要不是兩家沒有關係,她左右要去孟家把小孟生父繼母罵一頓,做人可不能這樣,誰家有小孟這樣出色的孩子不疼著愛著,就他們這麼偏心眼不做人?

梁貴田吃飯時百忙之中點評一句:“倒黴孩子,攤上一對後爹後媽了。”

吳菊香拿筷子敲他的碗,回頭和顏悅色地道:“聽嬸子的,今年就在咱家過年!”

孟明逸眸中一亮,目光轉向梁映雪:“映雪姐,可以麼?”

“嬸子和映雪姐這麼能幹,過年肯定很忙碌,我留在家裡會不會太打擾了?”孟明逸幾分忐忑地問。

梁映雪停下筷子,頂著來自親媽吳菊香的沉沉目光,扯唇笑道:“當然不會打擾,歡迎之至。”

孟明逸笑意擴大,吃飯時胃口更好。

梁映雪說完夾一片晶瑩玉潤的臘肉放吳亞蘭碗裡,吳亞蘭默默吃著,卻仍舊有些無精打采的,他哥吳建軍問她,她只說身體不太舒服,吃完吳菊香沒讓她幫忙,直接叫她回屋休息去。

吳菊香吃完便急匆匆出去,她表妹張家妹家殺了幾隻鴨,她去張家妹家幫忙拔鴨毛去,順便嘮嗑。

梁榮林和表弟吳建軍又開始磨豆子,梁映雪便一個人在廚房準備洗鍋刷碗,她袖子剛捲起,孟明逸低頭進廚房,一邊捲袖子慢步而來,好聲好氣商量著:“投桃報李這回也該輪到我了吧?”

梁映雪“噗嗤”一笑,“不知道的還當是甚麼好事,搶著幹呢?”將絲瓜絡放在灶沿,“請……”

孟明逸還真從善如流接過絲瓜絡,開始認真刷起碗來,別說幹得還真挺好,一看就老勤快人了。

來者是客,梁映雪不敢溜走,生怕親媽回來看到這一幕會揍她,因此只能抱著胳膊站在一旁。

孟明逸刷著碗,開口便是:“榮寶跟你表妹……鬧矛盾了?”

望進孟明逸別有深意的眼眸裡,梁映雪便知他知道了,雖然不知道他從哪裡推測來的,不妨她裝傻道:“他倆見面就掐,時好時壞,不是正常的麼?”

孟明逸刷碗的動作很利落,不可否認一個人長得好,哪怕挖大糞姿態都比旁人瀟灑,聞言他抬眸看她一眼,輕笑一聲:“你真是個好姐姐。”

“那是。”梁映雪抱著胳膊斜倚門上,翹了下唇角以示回應。

孟明逸話題一轉,恍若隨意一提:“像你這樣出眾的女同志,你前夫跟你離了婚,難不成他眼睛瞎了?還是水泥堵了心眼?”

梁映雪雙腿交疊,姿態隨意:“也可能是我錯把死魚眼珠子當珍珠,最終幡然悔悟,所以回頭是岸呢?”

孟明逸定定瞧了會兒,手上才繼續動作,“你這麼後悔,看來前夫並非良人。”

重生以來她和秦玉山除了辦理離婚那次,其他時候兩人間隔至少兩米遠,一次密切接觸都沒有過,在她看來她和秦玉山已經是八百年前的老黃曆,兩人幾乎毫無干係,所以沒甚麼不能聊的。

不當回事,自然甚麼也無所謂了。

平日裡也就親媽表妹他們怕自己傷心,不敢提秦玉山,不然她左右得痛罵幾回。

不過親人是親人,會包容諒解她的刻薄,在孟明逸這,她不想罵得多難堪,原本也跟孟明逸沒關係。

“他啊,除了婚前隱瞞一段感情,在不知情的情況下和初戀有了個孩子,對我忽冷忽熱沒甚麼心……其他大毛病倒是沒有。”梁映雪很中肯地說。

“……你肯定受了許多不為人知的委屈。”孟明逸夢囈般說完,很快轉移話題:“這段時間叫紅梅賣完菜就去我宿舍做卷子,幾個月的時間,還能再衝一衝,這時候最容易洩氣……”

梁映雪被轉移注意力,畢竟相較於“死”了的前夫,還是侄女的前途更重要。

“我會盯住紅梅的。”

孟明逸勸了一遭後,梁榮寶狀態確實好些,沒再大門緊閉閉門不出,一日三餐也正常吃,就是人不愛說話,陰沉得很。

大傢伙都能理解他,從前梁家日子難,他的日子更難,尤其對於一個小小年年就沒有父母陪伴的人,內心的煎熬和各種辛酸是無法與外人道的,現在知道自己悲慘人生是人為造成,孫長生奪去他的父親,毀了他的家,毀了他的童年,他的人生,他怎麼可能不恨?

隔日梁榮寶振作起來,他借了梁映雪的腳踏車去鎮上買紙錢,一個人去山上給親爹燒紙。

梁家眾人見他情況稍微好了些,也都稍稍放心了些,梁榮漢他們問他要不要把這事告知他親媽趙芳,被梁榮寶斷然拒絕。

這些年親兒子是生是死趙芳都不在乎,她會在乎前夫是怎麼死的?

堂哥梁榮寶消停了,梁映雪心思就放在兩件事上,一是擺攤掙錢,二是陪侄女紅梅做卷子。

這天收攤結束,姑侄二人熟門熟路來到孟明逸的宿舍,只是今天宿舍裡多出一個男人,濃眉大眼,個頭高高,身體壯實有力,長相比孟明逸老成,是時下最叫丈母孃喜愛的女婿型別。

梁映雪姑侄在門外就聽二人發生爭吵。

“……從國外引進的這批裝置年後就能運回國內,可惜了,你的願望落空,倒是可惜你寫了這麼厚的一沓報告,費了不少時間吧孟明逸?”

“狗吠完了?完了麻煩出去。下回我會在門口寫上:日本人與狗不能進來,麻煩遵守。”

“你!”陸延秋惱羞成怒,“別忘了,這個宿舍也有我的一半,你把屬於我的地盤租給別人,果然是大家公子做派,做事從來不顧及別人的想法感受!我要把這事捅到領導那,看你怎麼收場!”

“陸延秋,你還裝傻呢?我租了這麼長時間,你怎麼不去鬧?因為你心虛!我的收錄機到底怎麼壞的,我的珍藏本怎麼泡水裡的?別說你不知道。你要是做事光明正大,我還敬你是一條好漢,可你這副小人嘴臉,行小人行徑,還真叫人瞧不起!”孟明逸不屑地冷笑兩聲。

“無憑無據,少血口噴人。今天來我就是告訴你,我的床位我要收回……”

就在這時梁映雪進來了,一院落的金色日光是她的陪襯,幾縷烏髮輕揚,唇紅齒白,隨著她的到來,偏冷偏暗的男職工宿舍都立即亮堂幾分。

她放下小桌子望向陸延秋,微微眯眼:“你要收回床位?”

陸延秋怔愣住,直到孟明逸擋住他的視線,如果眼神能殺人,陸延秋此刻身上會有數十支刀,兩支正中他的狗眼,其他刀刀要他狗命。

陸延秋回過神來,眨眼間變換表情,換上一副和顏悅色的表情,繞過孟明逸衝梁映雪握手:“原來是你啊。”

梁映雪心下疑惑,心想可能是自己客人,遂跟他握了手:“你好。”

“你沒想起來是不是?就前段時間你去縣城找人,我還幫你指路來著。”說著他一咧嘴,露出一排牙齒,笑起來十分有感染力。

梁映雪恍然:“哦是你啊,原來你在棉紡廠工作。”她模糊有點印象,曾經有位好心人給她指路,甚至領著她走了很長一段路,當時她還感嘆這年頭還是好人多。

她正回憶著,冷不丁被孟明逸往一旁拽了下,和陸延秋握在一起的手自然分開。

“陸延秋,你要是來耀武揚威的,目的達成,你可以滾了。”孟明逸冷著一張臉趕人。

陸延秋目光在二人身上轉了轉,笑容更加燦爛,對待梁映雪簡直比豔陽天還要溫暖三分:“你我有緣,如果孟明逸把屬於我的半個宿舍的空間租給了你,那我沒意見。我不但沒意見,我甚至不需要你提供租借費用。”

租主.孟明逸:“……”每每在他以為陸延秋已經達到噁心上限之時,對方還能一再突破,不失為一種天賦。

梁映雪眸光流轉,忽而一笑:“你們二人之間的事,我不摻和,你們繼續。”

說著拉著梁紅梅在老位置坐下,展開桌面試卷,計時開始做題。

屋子裡還坐著待考高中生和她貌美的小姑,陸延秋不好再吵,同時也想維護一下自己的形象,十分大度地跟孟明逸擺手:“之前你跟這位女同志收的租金,我就不跟你要了,你記得退給人家就成。”

孟明逸冷然,隨即粲然一笑:“你可以找人問問,這間宿舍還有沒有你的大名。”

陸延秋面色一變,捏緊拳頭撂下一句:“你這種人遲早遭報應!”

梁映雪目送陸延秋離開,心裡暗歎:熟悉的配方,熟悉的味道,又一個被孟明逸氣得跳腳,卻又拿他毫無辦法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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