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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第 55 章 第五十五章

2026-04-05 作者:春山莓莓

第55章 第 55 章 第五十五章

“盧大嫂, 我以為今早你家人要吃別的,豆腐腦和包子沒給你留了。”梁映雪淡淡道。

孔荷花頂著與昨天截然相反的笑臉,往梁映雪身邊湊:“梁家妹子, 昨天早上是嫂子錯了,後來你盧大哥把我罵得喲, 說我死了還剩一張嘴……妹子你別跟嫂子一般見識!”

梁映許看她, 也不說話,孔荷花火急火燎的,沒對峙一會兒就堅持不住, 端的是慈嫂一般的語重心長, 聲音壓得低低的:“我知道妹子你母親受委屈了, 妹子你是大孝女,擔心家人安危, 所以不肯接食堂的單子,我非常理解。現在不一樣了……”

孔荷花故意賣了個關子,可梁映雪壓根不理會她, 她只能自說自話:“這回是食堂一把手戴主任點名讓你接下這門生意。”

梁映雪心下疑惑, 面上卻不顯, 就聽孔荷花繼續道:“戴主任也是女同志, 她就想拉拔咱們一把, 有戴主任保咱們, 諒那個馮紹輝也不敢再動咱們,不然他就是跟戴主任作對!”

梁映雪聽孔荷花左一句我們, 又一句我們, 直皺眉頭,估計孔荷花夫妻倆在戴主任那沒少提到自己的名字,人家以為她跟孔荷花夫妻一個陣營關係匪淺, 如此才有了一場無妄之災。

梁映雪既然決定不碰這事,態度就很堅決,索性敞著嗓子說道:“盧大嫂,我謝謝你跟盧大哥的好意,但你們說的給食堂提供蔬菜肉蛋這些食材的事,我一個鄉下姑娘實在處理不來,所以我接不了。再說咱們本就是普通的顧客和攤主的關係,無功不受祿,這等好事你們還是另覓英才吧。”

梁映雪說話聲清亮穿林,周遭和小桌上的客人都聽得清楚,都是棉紡廠的工人和家屬,事關自家廠食堂,一個個豎起耳朵。

孔荷花萬萬沒想到,話都說到這個份上,有戴主任做靠山,梁映雪竟然還是拒絕,心中失望的同時還藏著一抹鄙薄,以為一家子強盜作風是個膽大的,沒想怕事成這樣,在她心目中跟爛泥也差不離。

梁映雪如何看不出孔荷花在想甚麼,只是孔荷花不知道,在她心中親人的安危比金錢貴重太多,再說了現在她有其他生意,沒盧家這麼差錢,更何況前公公秦振邦和上一輩子的秦玉山後來都混到高位,她知道偌大的廠,裡頭錯綜複雜的利益關係不是普通人能摻和了,一不小心就會惹禍上身。

這個年頭沒監控沒網路,不法分子可比後世多得多,想掙錢,那也得有命花。

“盧大嫂,我還要做生意,你要是沒事,我就不招呼你了。”梁映雪說完去收拾一張空下來的桌子。

旁邊桌子上的客人打趣道:“梁老闆,食堂的肥差你都瞧不上,多掙錢呀?”

“嗨,有多大碗就裝多少的飯,我家中人口少,要忙豆腐攤,又有家裡的事要照料,實在是掙不了這份錢。”

現在來吃豆腐腦的客人基本跟梁映雪都熟了,聞言有人說可惜,也有心裡覺得就該如此,一個年紀輕輕的鄉下女孩子,弄個豆腐攤還行,大生意恐怕就沒這個本事了。

梁映雪轉身離開後,不少廠工人低聲議論,畢竟一大早八卦拌飯,吃得更有滋味兒。

可想而知,這事將在棉紡廠傳開,畢竟孔荷花是他們車間的名人,她這個“豆腐小西施”也勉強在棉紡廠工人眼前混了個眼熟。

梁映雪就是這個打算,直接當著眾多棉紡廠職工的面,跟孔荷花切割,且明確表示不願意插手食堂生意,誰願意幹誰幹去。

孔荷花在原地站了一會兒,梁映雪越是雲淡風輕,她越是生氣,最後冷笑一聲,憤憤而走。

梁映雪收到最後一個桌子時,一個娃娃臉同志仰臉帶笑,略帶幾分赧意地問道:“那個……孟副主任恢復得怎麼樣了?”

梁映雪看他兩眼,同時手上極利索地把桌子給擦了,回道:“還行,現在腿不那麼疼了。你是孟明逸同事?”

“我叫甘衛東,技術部的。”甘衛東莫名有些臉紅,又道:“哪天得空,我跟技術部同事看望他去,希望不會叨擾到你家人。”

“沒事。”梁映雪直起腰,爽朗一笑,“他在床上躺著不能下地,估計也挺無聊的。”

梁映雪一離開,甘衛東一桌的呂傑“嘖”了一聲,與沈大偉心照不宣露出笑。

“孟明逸真是好運氣,被這麼漂亮的女同志照顧著……”

“人家也辛苦,孟明逸那麼難搞的人,恐怕巴不得他早點好……”

甘衛東搖頭離開,孟副主任是有本事的,可他年紀擺在那,大傢伙表面服從,私底下還是不得勁,各種陰陽。

可能有本事的人總是會遭人嫉妒吧。

夜裡,梁映雪是被悶悶的“滴答”聲喚醒的,只聽耳旁“滴答”聲越來越急,到後來簡直如同敲鼓一般,至於外頭院子,更是“嘩啦啦”一片,梁映雪不用想,都猜到自家院子裡已是汪洋一片,匯成小溪,能養魚的那種。

梁映雪掀開被子起來,抖抖索索地從門後拿起洗腳的木盆,準備放到床對面木櫃子上,因為“滴答”聲就是從這傳出來的——屋裡漏雨。

屋外大雨飄搖,屋內小雨淅瀝,說的就是她家。

屋裡窗戶沒個玻璃,裹挾水汽的冷風在屋裡轉圈,梁映雪一個激靈,想到家中除了親哥的瓦片房好一點,父母房間屋頂也有好些個洞,大晴天能看到光束穿過,七八九束同時亮起,簡直跟個簡陋版舞廳似的。

梁映雪再不遲疑,隨意套上外套,開啟手電筒,冒著雨踩在院中鋪到堂屋的石頭上,一路跳躍著直至到堂屋門口。

雨簾中,梁映雪聽到西屋的門開啟,手電筒照過去,梁映雪對吳菊香擺手,示意她繼續睡。

梁映雪抄起兩個盆進了裡屋,沒有一刻遲疑,先把兩個盆放到雨勢最大的兩處地方,一處是靠窗桌子上,而另一個則在床尾。

做完這些,梁映雪立即去摸床尾的被子,果然已經透溼,她毫不遲疑,立即掀開被子去摸孟明逸的腿,雖然挪動了一段距離,無論是被單上,還是孟明逸小腿,都是溼漉漉的冰冷。

梁映雪藉手電筒餘光看向床頭,就見對方半撐著,抬首望著屋頂珠簾子似的不斷滴落的雨水,以及腳下的木盆,目光中不見愁悶,反而雙目生清光,似乎帶著新奇。

梁映雪氣笑了,一手叉腰:“你倒是還能笑得出來?”

這人肯定從來沒遇過這種無奈事,所以才這般輕鬆寫意,跟賞景似的。

孟明逸收了笑,難得有些不太好意思道:“給你添麻煩了。”

梁映雪輕哼一聲,轉身拉電燈線,屋裡亮堂起來,漏雨的地方立即顯形,梁映雪又去廚房拿盆拿碗接著雨水,至於徑直落到地面的,那她也是不管的,反正地下是泥巴,遲早能吸收,再說家中沒那麼多的盆。

比較頭疼的還是孟明逸,被子被單全都溼了,她還得替他全部換掉,好在吳亞蘭見到燈光也醒了,揉著眼睛過來幫忙,只是穿過漆黑的堂屋,來到亮堂的裡屋見到床上的男人,目光一愣。

在幫梁映雪開啟櫃子取乾淨被褥時,吳亞蘭跟梁映雪咬耳朵:“表姐,你們這些人都是怎麼長的,都吃的大米飯,怎麼你們就一個賽一個的好看?床上這人,比好多姑娘家都俊咧。”

梁映雪餘光掃了床上那人,屋裡的燈光並不是那麼明亮雪白,甚至照得屋裡灰撲撲暗沉沉,可孟明逸端坐在那兒,周遭一切景物都成了他的陪襯,越發顯得他如玉做的一般,肌膚乾淨溫潤,比他雪白的白襯衫還要無暇。

更不用提他出色的五官了,一雙桃花眼雖冷清但瀲灩生波,鼻樑弧度堪稱一絕,側面看去比山峰還峻挺,他臉型也極好,一筆呵成的下頜線,看之流暢幽深,仿若天工。

也就這人不太愛笑,恐怕只輕輕一笑,那便是春日百花盛開,秋日霞光豔逸的盛景。

被梁映雪這麼直勾勾地盯著,孟明逸卻也不動聲色打量著她,因為淋了雨所以前額幾縷溼發貼在臉龐,又因為一番忙碌,烏髮貼著白裡透紅的面龐,芙蓉面上嵌著一雙大而清亮瑩潤的剪瞳,初雪擦拭過一般,黑眸裡透著一股攝人心魄的美。

透過她的眸光,孟明逸彷彿感受到一股朝霞噴薄,烈熱燃燒的力量。

這個女人,從火車初識到現在,好似從來都是風風火火,渾身的精神頭,確實像是早上八、九點鐘的太陽。

兩人眸光對上幾時,彼此回過神來意識到不妥,各自飛速轉過頭去。

有了吳亞蘭幫忙,幫忙換被褥容易許多,兩個姑娘家好一番忙碌,總算收拾妥當,孟明逸也重新躺下,只是腳邊多出一個木盆,滴答答個沒完。

梁映雪決定下雨休息一日,便沒早起磨豆子,誰知竟一不小心睡過頭,等她醒來表妹吳亞蘭早就清清爽爽洗漱好,甚至喜滋滋跑過來跟梁映雪說:“表姐,你猜我一早上開大門撿到啥?”

梁映雪原本和煦的神色微微有了變化,笑道:“難不成撿到寶了?”

“哈哈哈,我撿到超大一坨牛糞,還熱乎著咧,我用鐵鍬裝倒茅坑了。”吳亞蘭拍拍手,很是志得意滿:“一坨牛糞能養活一棵瓜苗,表姐,明年種西瓜得給我留一個大的。”

梁映雪慢慢笑了,她和表妹吳亞蘭想到一塊去了,連續兩天在她家大門口扔牛糞,她倒要看看對方能堅持多久,她巴不得久一點,如果能把自家茅坑填滿那就更好了,明年開春澆小麥的肥料就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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