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1章 :男人之間的無煙戰火
方敏霞順著陸今安的視線轉過身,看見立夏他們,連忙開口:
“立夏,這位軍人同志剛才一直在找你——”
剩下的話,她自動嚥了回去。
空氣彷彿在這一刻凝固。
連淅淅瀝瀝的雨聲,都變得清晰刺耳。
一股緊繃、壓抑、一觸即發的氣氛,在三人之間無聲蔓延。
立夏從震驚中慢慢回神。
其實剛到滬市時,她不是沒想過他會找來。
只是日子一天天過,最初的提心吊膽慢慢淡去,卻又從未真正退掉。
直到此刻真正碰面,那顆懸了許久的心,終於沉沉落地。
陸今安強壓下心底翻湧的酸澀和佔有慾,大步朝她走來。
他沒說話,只是定定地看著她,目光復雜到極致——有失魂落魄的思念,有委屈,有愧疚,還有一絲連他自己都不願承認的慌亂。
立夏心裡早已翻江倒海,臉上卻硬撐著一片平靜,迎著他的目光,聲音淡得像冰:
“你怎麼來了?”
陸今安嘴角扯出一抹極苦、極澀的笑,聲音沙啞得厲害,每一個字都帶著破釜沉舟的執念:
“來接你回家。”
立夏聽完,忽然輕輕嗤笑一聲,眼底掠過一絲冰冷的嘲諷,沒再答話。
家?她的家在那條並沒有多熟悉的巷子裡。
一旁的謝知蘅,從陸今安出現的那一刻起,心頭就升起一股強烈的不安。
尤其是男人看向立夏的眼神,那是根深蒂固、刻進骨血的佔有慾。
幾乎一瞬間,他就猜到了對方的身份。
謝知蘅不動聲色地往立夏身邊靠了半步,語氣自然,卻帶著清晰的護著與宣示:
“立夏,這位同志是誰?”
陸今安目光冷厲地掃過眼前這個礙眼的男人,一字一頓,擲地有聲,帶著不容置疑的強勢:
“我是她丈夫。”
謝知蘅冷笑一聲,語氣平靜卻鋒利:
“原來是前夫啊。”
“前夫”二字,狠狠戳中陸今安的痛處。
他眼神一沉,聲音冷硬如鐵,直接打碎所有人的僥倖:
“我和立夏,是合法夫妻,沒有離婚。”
立夏猛地抬頭看他。
心底最害怕、最不願面對的那一幕,終究還是來了。
當初她一個人簽下的離婚協議,在他這句話面前,單薄得像一張廢紙。
謝知蘅握著傘柄的手指瞬間收緊,指節因為用力而泛出青白。
軍裝,軍婚。
他比誰都清楚這四個字的分量——
男方不同意,這婚,就離不掉。
他擔憂地看向立夏,眼神裡藏著掩飾不住的緊張、心疼,還有一絲無力。
震驚的不止謝知蘅。
方敏霞更是驚得張大了嘴,半天合不攏。
她一直以為立夏的前夫,是個不靠譜、甚至混賬的男人,不然立夏不會絕口不提,隻身跑到滬市。
可眼前這個男人,長相、氣質、身份,樣樣拔尖,甚至比謝知蘅還要出眾,而且那份對立夏的喜歡和在意,明眼人都看得出來。
她心裡翻起無數個問號——立夏到底是為甚麼,非要逃開這樣一個男人?
只是眼下這劍拔弩張的氣氛,她再多疑惑,也只能硬生生咽回去。
立夏輕輕吐了口氣,壓下心頭紛亂如麻的情緒,轉頭對謝知蘅道:
“你先回去吧,我和他,有些話要當面說清楚。”
謝知蘅心裡酸澀發脹,卻也明白,自己沒有立場強行插手她的過去。
他勉強扯出一個溫和的笑,聲音輕,卻帶著堅定的等候:
“好,我先回家。等你回來。”
一句似是而非、帶著歸屬意味的話,聽得陸今安眼底瞬間寒了下去,指節捏得發白。
他恨不得當場一拳揮過去,可理智死死拽著他——這是對方故意激他,他若真動手,只會把立夏推得更遠。
立夏沒聽出這話裡的深意,只當是鄰居間平常的叮囑。
兩家本就斜對門,近得很,院裡一點動靜都能互相聽見,她輕輕“嗯”了一聲。
說完,她徑直走出傘下,一步踏入雨裡。
陸今安幾乎是立刻跟上,下意識將自己手裡的傘穩穩撐在她頭頂,傘沿幾乎全罩在她身上。
看著前面離開的兩人方敏霞識趣地快步離開,而謝知蘅的身影依舊留在雨霧裡。
空蕩蕩的街邊,只剩下淅淅瀝瀝的雨聲,立夏漫無目的的往前走著。
陸今安就那樣沉默地撐著傘,半步不離地跟在立夏身側。
傘幾乎全罩在她頭頂,他半邊肩膀早已被冰冷的雨水浸透,深色的軍裝布料緊緊貼在面板上,寒意刺骨,可他卻像完全感覺不到,一雙沉沉的眼眸,自始至終落在她的臉上。
立夏沒看他,只顧著往前走,腳步又快又硬,像是要把身後的人徹底甩開。
可無論她走多快,那道黑色的傘影始終穩穩跟著她,不逼不近,卻也半步不退。
她終於忍無可忍,猛地停下腳步,轉頭看向他,眼底壓著翻湧的情緒:“你為甚麼要來找我?”
陸今安也跟著停住,喉結微微滾動,聲音沙啞得厲害:
“你是我妻子,我來只是想接你回家。”
立夏被他這副理所當然的模樣刺得心口發疼,冷笑一聲:
“陸今安,我們早就結束了。”
“結束?”
男人重複這兩個字,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眼底卻一片猩紅,
“我沒點頭,沒簽字,沒鬆口,你憑甚麼說結束?那張只有你一個人名字的離婚協議,在我這裡,不作數。”
立夏身子微微一顫。
他說得沒錯。
從她一個人簽下名字,一個人離開那個家開始,她就自欺欺人地以為,一切都結束了。
可現實狠狠給了她一巴掌——只要他不鬆口,她就永遠逃不開。
“你到底想怎麼樣?”她聲音微微發顫,卻依舊強撐著強硬,“我已經走得這麼遠了,你為甚麼就不能放過我?”
“放過你?”
陸今安上前一步,距離驟然拉近,壓迫感撲面而來。
他身上帶著雨水的寒氣,還有獨屬於他的、熟悉得讓她心慌的氣息。
“我放過你,誰來放過我?”
他的聲音低啞,帶著壓抑到極致的痛苦與偏執:
“你一聲不吭就消失,你知道當我回去看著空蕩蕩家是甚麼感受嗎?我發了瘋樣的找你,可你······”
說到最後,他語氣裡的醋意幾乎要溢位來,目光刺得人生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