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歸屬感
三天的行程一晃而過,兩人拎著行囊踏上了返程的火車。綠皮火車哐當哐當地晃了兩天兩夜,等他們下了火車,站在市區裡的街頭,運氣不是很好的沒有遇上採購車。
兩人只能輾轉轉車,一路顛簸,塵土飛揚,等終於到了家門口時,立夏只覺得渾身的骨頭都快散架了。
她手裡只拎著個裝著貼身衣物的小包,所有的行李都被陸今安拿在手上,可饒是這樣,她還是累得只想往沙發上躺。
推開院門後院的菜地綠油油的,小蔥長得挺直,茄子掛了果,豆角爬滿了架,一派生機勃勃的模樣。幾隻小雞崽嘰嘰喳喳地在竹籠裡的碗裡啄米,羽毛油光水滑,精神抖擻。看來小婷和小武這一個多月,把家裡照看得極好。
陸今安放下行李,沒歇口氣,就拿起牆角的掃帚,默默掃起了院子裡的落葉灰塵。陽光灑在他寬厚的背上,鍍上一層暖融融的金邊。立夏看著看著,原本散了架似的身子忽然就生出一股力氣。她抿了抿唇,轉身進了屋,一個多月沒人住,屋裡的桌子、櫃子上都蒙了一層薄灰,得好好收拾收拾才行。
她先把窗戶都推開,讓風灌進來,吹散屋裡的灰塵味,又拿起抹布,蘸著水,從桌子擦到椅子,從窗臺擦到門框。等把屋子收拾得窗明几淨,又去打水燒水,痛痛快快地從頭洗到腳。
換上乾淨的棉布睡衣,躺在軟乎乎的床上,立夏長長地舒了口氣。
這個家,她才住了半年多,可這次回來,心裡都踏實得不像話,有種歸屬感。陽光順著窗欞溜進來,落在她的眼皮上,暖融融的。她舒服地眯起眼睛,沒一會兒,就沉沉地睡了過去。
陸今安掃完院子,又把行李裡的東西一一歸置好,才輕手輕腳地走進臥室。
夕陽的金輝淌在立夏的臉上,她的睫毛長長的,微微翹著,嘴角還帶著一點淺淺的笑意,睡得乖巧又安穩。陸今安放輕腳步走過去,俯身,目光溫柔地描摹著她的眉眼,喉結輕輕滾動了一下。
他輕笑一聲,轉身從櫃子裡拿出一條薄毯,小心翼翼地蓋在她身上,這才輕手輕腳地退了出去,輕輕帶上了房門。
後院的小雞還在嘰嘰喳喳,風裡飄著菜地的清香,歲月悠長,安穩得不像話。
第二天日頭爬得老高,透過窗欞篩下金晃晃的光斑,落在立夏臉上時,她才懶洋洋地睜開眼。摸過床頭的手錶一看,時針早越過了十一點的刻度,她咕噥著坐起身,腦袋還有點發沉。趿著布鞋踱到外間,灶臺上的鐵鍋溫著,掀開蓋子,是一個白麵饅頭、一小碟鹹菜,還有碗溫吞的小米粥,是陸今安早上特意留的。立夏打了個綿長的哈欠,眼角沁出點淚意,簡單洗漱過後,就著溫熱的粥隨便扒拉了兩口,又把從京市帶回來的點心、果脯分門別類裝好,用油紙包好,準備給院裡幾家相熟的鄰居送去。
剛踏出自家院門,立夏就覺出點不對勁。她腳步頓了頓,目光掃過兩旁的院牆,才發現湯雪芝家隔壁那間空了許久的小平房院子裡晾曬著衣服,顯見是住進了新人。立夏挑了挑眉,沒多探究,拎著布包就往頭一家走去。
一圈送下來,手裡的特產見了底,最後一站是胡嫂子家。胡嫂子正坐在院裡擇菜,一見她進門,手裡的菠菜往盆裡一扔,先長長地嘆了口氣。其實打從出門起,立夏就察覺了,路上碰見的嬸子大娘,看她的眼神都怪怪的,帶著點欲言又止的打量,可她臉皮薄,不好直接追問。此刻見胡嫂子這模樣,她把點心往桌上一放,索性開門見山:“嫂子,今兒這是怎麼了?我瞧著院裡人看我的眼神,都跟往常不一樣呢。”
胡嫂子聞言,一個白眼直接翻到了後腦勺,手裡的水瓢往水缸沿上“哐當”一磕:“你呀你,心是真大!你還不知道隔壁新搬來的是誰家吧?”
立夏納悶地皺起眉:“誰啊?”
胡嫂子恨鐵不成鋼地戳了戳她的胳膊,聲音壓得低低的,卻滿是恨鐵不成鋼的意味:“還能是誰?你說還能是誰!除了那個誰,還有誰能讓全院的人都跟著湊熱鬧!”
這話一出,立夏心裡頓時有了數。這家屬院裡,能跟她扯上點過往糾葛的,攏共就那麼一個人。她遲疑著吐出那個名字,語氣裡帶著點難以置信:“楊成兵?”
“可不是他!”胡嫂子一拍大腿,語氣裡滿是無奈,“前陣子鄧團調走,那屋子空下來,馬營長立馬就打了申請,現在部隊裡結婚的小年輕只能選我們這最後一排,抬頭不見低頭見的,你說這叫甚麼事兒!”後半句“孽緣啊孽緣”,她硬生生咽回了肚子裡。
立夏聽完,心裡默默翻了個老大的白眼。至於嗎?不過是個只拉過一次手的前男友,還能是甚麼驚天動地的大事?值得全院的人都伸長了脖子瞧熱鬧,也不怕抻著閃了腰。她撇撇嘴,語氣雲淡風輕:“住就住唄,多大點事兒。”
胡嫂子上下打量著她,看她這副滿不在乎的樣子,真是氣不打一處來:“你倒是大氣!換作旁人,隔壁住著這麼一號人,膈應都膈應死了!”
“膈應甚麼?這房子又不是我家的,公家的屋子,誰愛住誰住,跟我有甚麼相干。”
“你這人心氣是真寬,我可不行。”胡嫂子搓著手,一臉替她憋屈的模樣,“我要是你,一邊住著個天天挺著肚子顯擺的湯雪芝,一邊住著前未婚夫一家子,這日子簡直沒法過!不得天天跟人幹架才怪!”
立夏被她這話逗得“撲哧”一聲笑出聲,眼角眉梢都漾開笑意。可不是嘛,湯雪芝剛懷了三個月的時候走路都恨不得把肚子挺到天上去,見天兒扶著腰在巷子裡晃悠,生怕別人不知道她懷了孕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