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玩虛脫了
而此時的元家,早已亂成了一鍋粥。
堂屋裡,元母被兩個中年婦人和兩個媒婆圍在中間,那兩人身後還站著自家的兒子,一個低著頭,清秀的臉上帶著幾分侷促,臉上一片羞紅的看著立夏。一個個高肩寬,一看就是滿身肌肉,看立夏的眼神滿意中帶著一絲嫌棄,然後看向旁邊的男人眼神更是不屑一顧。
這兩家也是誠心滿滿,選出來的兒子都是家裡長得最好的,畢竟男人看臉,女人也看臉。
“秀雲妹子,你看我家二小子,身強力壯的,下地幹活一把好手!”
“這有啥的,我家三兒讀過兩年書,識文斷字的,配你家老五正好!”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唾沫橫飛地介紹著自家兒子的優勢,話裡話外的意思再明顯不過——想讓兒子給立夏做上門女婿。
元母越聽臉色越沉,聽到最後,終於聽明白了:合著她的好大女,在外面就是這麼編排自己的?說甚麼離婚拿了鉅款,說甚麼前男人按月給她打錢?!
她氣得渾身發抖,手指指著門口的方向,抖得都快抓不住東西了。旁邊的立夏也徹底懵了,她不過是順著那些人的閒話,隨口胡謅了幾句,逗逗那幫愛嚼舌根的老婆子,誰知道事情會鬧到這個地步啊!
眼看元母轉身就衝進了廚房,抄起牆角的掃帚,二話不說就朝著她打了過來,立夏嚇得魂飛魄散。她長這麼大,元母連手指頭都沒碰過她一下,沒想到嫁人了,反倒要捱揍了!
“媽!媽!你聽我解釋啊!你冷靜點!”立夏一邊躲,一邊尖叫,心裡叫苦不疊——這下完了,晚節不保啊!
元母是真的氣狠了,手裡的掃帚掄得虎虎生風,嘴上還罵著:“我讓你胡說!我讓你編排自己!看我今天不打死你!”
掃帚眼看著就要落到立夏身上,就在這時,一隻大手突然伸了過來,牢牢地抓住了掃帚杆。那力道極大,元母只覺得手腕一麻,掃帚“啪嗒”一聲,就從她手裡脫了出去。
元母又氣又急,猛地抬頭看去。
看清來人的臉時,她只覺得眼前一黑,差點栽倒在地。
站在門口的人,不是別人,正是氣喘吁吁、滿臉通紅的李文笛。
他攥著掃帚杆,目光灼灼地看著元母,一字一句地說:“嬸,你別打立夏!”
立夏看著門口的李文笛,腦子裡“嗡”的一聲,一片空白。
完了,完了,完了!
這下徹底玩脫了!
跟著自家男人腳步匆匆趕過來的李文蓮,一眼瞥見人群裡的弟弟李文笛,頓時胸口一悶,一口氣差點沒喘上來。她攥著衣角的手瞬間收緊,指節泛白,再扭頭看向站在院壩中央、一身素淨布衫卻難掩清俊的立夏時,那雙平日裡還算和順的眼睛裡,霎時淬滿了怨毒的恨意,這個狐貍精,憑甚麼就能讓自家弟弟魂不守舍,連定好的親事都不顧了?
院門口擠著的另外兩家婆娘,原本還揣著幾分盼頭,可瞧見李文笛也擠了進來,頓時心裡咯噔一下,暗道不好。可不是嘛,跟李文笛比起來,自家兒子哪裡還有半分優勢?人家李文笛,不光在李家村有兩間亮堂的磚瓦房,還是村裡頭一個拖拉機手,十里八鄉誰不羨慕?更別提他生得周正,眉眼俊朗,往那兒一站,比自家那兩個悶葫蘆強出百倍不止。
正懊惱著,那二子他媽眼珠子滴溜溜一轉,突然尖著嗓子喊了起來:“李家小三子!你跑過來湊甚麼熱鬧?你都和馬家莊馬大寶家的紅珠定了親,八字都快算合了,你這麼做,可不地道啊!”
這話一喊,旁邊那三子他媽立刻跟著起鬨,拍著大腿附和:“就是就是!做人得講良心,哪能吃著碗裡的看著鍋裡的!”
李文笛卻像是沒聽見似的,徑直走到立夏面前。他臉頰漲得通紅,額角青筋突突直跳,也不管周圍有多少雙眼睛盯著,更不管身後姐姐投來的怒視,梗著脖子,聲音帶著幾分急切的顫抖:“立夏,我不是自願定親的!是我爸媽逼著我應下的,我可以馬上回村退婚,退了婚就來娶你,你……你願意嗎?”
立夏被他這突如其來的告白驚得往後退了半步,眉眼間掠過一絲錯愕。
而一刻鐘前,村口的土路上,一輛軍綠色的吉普車正捲起漫天塵土,一路顛簸著駛來。
陸今安握著方向盤,眉頭緊鎖,一路走一路搖下車窗問路,總算堪堪停在了元家莊的村口。這村子裡的房子三三兩兩散落在田埂和樹林邊,東一戶西一戶,根本不知道哪一家是立夏的。他無奈地熄了火,推開車門,長腿一邁,穩穩地落在了地上。
身上那套挺括的軍裝襯得他肩寬腰窄,身姿挺拔如松,劍眉星目,鼻樑高挺,往這滿是鄉土氣息的村口一站,瞬間就像一道亮眼的光,把樹蔭下納涼閒聊的大媽小媳婦們的目光全給勾了過去。
幾個婆娘手裡的針線笸籮停了,互相擠眉弄眼,偷偷打量著這個俊朗的外鄉人。
陸今安渾然不覺,大步走到樹蔭下,對著幾位長輩客氣地頷首,聲音清朗:“你們好,請問下元立夏家在哪裡?”
坐在最前頭的大奶奶愣了愣,眯著老花眼打量他半天,才慢悠悠開口:“元立夏是誰?”
旁邊嗑瓜子的三舅媽翻了個白眼,撇著嘴接話:“就是大河家的老五唄!”
“哦哦,老五啊!”大奶奶恍然大悟,拍了拍大腿,隨即又好奇地打量著陸今安,“小夥子,你是老五的甚麼人啊?看著面生得很,是城裡來的吧?”
陸今安怕她們口中的“老五”不是自己要找的人,便鄭重道:“我是元立夏的丈夫。”
這話一出,樹蔭下瞬間靜了,針落可聞。幾個婆娘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還是大奶奶先回過神,捋著花白的頭髮,滿臉疑惑地追問:“你不是把老五休了嘛?怎麼還跑來找她?小夥子,你可別是聽到老五要重新嫁人,特意跑來阻止的吧?要真這麼做,可就有點不地道了哦!”
陸今安聽得雲裡霧裡,眉頭皺得更緊了:“休?老奶奶,我確實是元立夏的丈夫,她只是放假回來看看父母,我是來接她回家的。”
陸今安的話,簡直像一顆炸雷,在人群裡轟然炸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