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帶頭蛐蛐自己
日頭剛爬到樹梢,立夏就領著三小隻出了門。蟬鳴聒噪得緊,路邊的野草瘋長,沒過了腳踝。轉過兩道田埂,滿池的荷花亭亭玉立,粉的白的開得熱熱鬧鬧,碧綠的荷葉挨挨擠擠,像撐開的一把把綠傘。
立夏的饞蟲瞬間被勾了出來,不光惦記著蓮蓬裡清甜的蓮子,更饞那荷葉包著烤出來的叫花雞。她扭頭就往回跑,拽著正要去地裡鋤草的四哥往池塘邊趕:“四哥四哥,走,下河摘蓮子去!再薅幾張大荷葉,我要用!”
四哥拗不過她,只能扛著鋤頭跟在後面。三小隻歡呼雀躍,撒著歡兒往前衝。立夏不敢下水,怕有水蛇,只站在塘埂上看著四哥撥開荷葉,伸手夠那飽滿的蓮蓬,又盯著三小隻不許他們靠近水邊。水底的藕芽嫩生生的,白胖的一截藏在淤泥裡,看得她又想起了香酥的藕夾,可惜這會兒藕還在生長期,得等上些時日才能解饞。
這邊玩的熱鬧,那邊元母和三舅媽吵架的事,早已像長了翅膀的麻雀,一夜之間飛遍了整個村子。
往日裡村裡人見了立夏,還只是偷偷摸摸地打量,竊竊私語,如今倒是直接圍了上來,眼神裡的八卦和幸災樂禍藏都藏不住。村口的大奶奶擠到最前頭,拉住要回家立夏的胳膊,嗓門亮得能驚飛樹上的麻雀:“老五啊,聽說你那個……被休……不是,是離婚啦?是不是真的啊?”
立夏看著她那副伸長脖子的模樣,差點沒笑出聲。她故意嘆了口氣,臉上帶著幾分“愁緒”,聲音卻清亮:“是啊大奶奶,這不,我就回孃家來了嘛。不過這話您可得給我保密啊,畢竟我現在有錢、有房,日子過得舒坦,可不想再嫁人咯。”
大奶奶的眼睛瞬間亮了,盯著立夏的眼神像探照燈。那大磚房全村人都見過,村委蓋了章的,假不了。一聽說有錢,她的小心臟撲通撲通跳得厲害,湊近了壓低聲音追問:“怎啦?這離婚,那軍官是不是給你不少錢啊?”
立夏裝模作樣地又嘆口氣,一臉“實不相瞞”的樣子:“是啊,給得不少,反正夠我下半輩子衣食無憂了。”畢竟那兩張存摺還有房產確實夠她在這年代衣食無憂。
大奶奶倒吸一口涼氣,臉上的表情說不清是可憐她還是羨慕她。她拍著大腿,一副過來人的模樣,語重心長地勸道:“你這光有房有錢沒用!女人家終究還是要找個男人,生個兒子,不然你將來的錢和房子,不都成了你侄子的?”
立夏立刻換上一副被傷透了心的模樣,眼圈微微泛紅,聲音也低了幾分:“大奶奶,我不嫁人了。我就守著我爸媽過一輩子。那男人說了,只要我不嫁人,他以後還會按月給我打錢,供我養老呢。”
這話一出,大奶奶驚得捂住了心口。乖乖,這軍官得多有錢啊!合著是就算不要這媳婦了,也不許別人碰?她咂摸了半天,又湊上來出主意:“那……那實在不行,就過繼個孩子!這樣將來也有人給你養老送終啊!”
立夏強忍著笑意,敷衍著謝過大奶奶的“好意”,轉身就回了家。她剛一進門,就癱在竹椅上,翹起二郎腿,抓起桌上的葡萄往嘴裡塞。結果剛咬下一顆,酸得她眉頭瞬間擰成了疙瘩,齜牙咧嘴地直吐舌頭——這葡萄是元父特意去鎮上換來的,可惜味道實在不怎麼樣,怕是要辜負老爹的一片好心了。
而那頭的大奶奶,前腳剛跟立夏分開,後腳就直奔村裡的“情報中心”——老槐樹下的石碾旁。一群老婆子正聚在那兒扯閒篇,大奶奶擠進去,清了清嗓子,就把剛從立夏那兒聽來的“獨家訊息”添油加醋地播報了一遍。這波第一手新聞,讓她足足風光了大半天。
訊息一傳十,十傳百,到最後徹底變了味。全村人都在說,元老五真的離婚了,那軍官不光給她在老家蓋了大磚房,還一次性給了至少五百塊——畢竟立夏前些天眼睛都不眨就買了臺電風扇,手裡的錢肯定不止這個數!更離譜的是,那軍官還答應以後每個月給立夏打二十塊養老錢,唯一的條件就是,立夏這輩子不能再嫁人。
這話一出,村裡那些兒子多、家底薄的人家,心思瞬間活絡了起來。一個個眼睛瞪得溜圓,算盤打得噼裡啪啦響:這要是能讓自家兒子去給立夏做上門女婿,那往後的日子,豈不是要享清福?
被家裡人點名的幾個小夥子,臉上都帶著半喜半憂的神色。喜的是,元老五在村裡是出了名的漂亮,身段也好,能娶到她是天大的福氣;憂的是,她畢竟是嫁過人的女人,說出去總歸不好聽,畢竟男人嘛,誰不想娶個清白的女人。可轉念一想,若不是她離了婚,這樣的好事,又怎麼輪得到自己?
訊息像長了腳,一路傳到了李家村。李文笛聽到的時候,正在自家的曬穀場上翻曬稻穀,手裡的木鍁“哐當”一聲掉在了地上,驚得他差點跳起來。他腦子裡“嗡”的一聲,甚麼都顧不上了,拔腿就往家跑,一把抓住正在餵豬的李母,聲音都在發顫:“媽!你是不是早就知道立夏回來了?!”
他二姐就是立夏的嫂子,這事家裡人不可能不知道!
李母被他嚇了一跳,看著兒子通紅的眼睛,心裡把元立夏恨得牙癢癢,面上卻裝出一副和藹的樣子,拍著他的胳膊安慰道:“小笛啊,元立夏回來的時候,你已經跟紅珠相看滿意了,兩家都快定親了!再說了,她是離婚回來的,你怎麼能娶一個離過婚的女人?傳出去,村裡人不笑死你才怪!”
李文笛聽完,臉上的表情哭笑不得。他怎麼就這麼命苦?總是和她錯過。原以為這輩子都不會再見到立夏了,才心灰意冷地聽從家裡安排,和不喜歡的人相看。沒想到,她竟然回來了!
那一刻,所有的理智都被拋到了九霄雲外。他不管甚麼離婚不離婚,不管甚麼村裡人的閒言碎語,他只知道,他不想再錯過她了。他要去找她,去問她,願不願意嫁給自己。
李文笛甩開母親的手,轉身就往門外衝。任李母在身後喊破了嗓子,他頭也不回,腳步飛快,朝著元家村的方向狂奔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