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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4章 :回家得火車

2026-04-05 作者:喜歡鹹魚的貓

第184章 :回家得火車

上班最後一天的日頭,黏糊糊地貼在辦公室的牆面上,蟬鳴剛起了個頭,有一搭沒一搭地聒噪著。立夏掐著下班點把桌上的搪瓷缸子塞進帆布包,扯著帆布包的帶子往肩上一甩,踏出校門的那一刻,連風都裹著甜絲絲的花香。她忍不住咧開嘴笑,步子邁得又大又晃,活脫脫一副六親不認的模樣。

晚風捲著白日的餘溫,吹得人心裡暖洋洋的。可進了家門,關上門的那一刻,那股子雀躍就像被扎破的氣球,倏地癟了下去。屋裡靜悄悄的,只有牆上掛鐘的滴答聲,一聲一聲,敲得人心頭髮空。立夏把帆布包往沙發上一扔,蹲在地上清點包裹,藍布包袱裡裹著給元父元母做的做的的確良襯衫和冬天的襖子,還有一些吃的喝的,有一部分被她轉移到抽獎系統儲物櫃裡了,畢竟路途遙遠,全靠手拎太累了。

年前她也是一個人在家,守著一屋子的冷清,倒沒覺得孤單。可現在,屋子還是那個屋子,煤爐裡的火滅了,冷鍋冷灶的,連空氣都透著一股子孤寂。

狗男人又出任務去了。

只是聽他的語氣這次應該跟上次不同,時間上也不會那麼長。還算他有良心,出發前給她買到了軟臥票——這年頭,軟臥可不是誰都能坐的。不僅如此,他還去郵電所,往老家發電報,把火車到站的時間發過去,讓家裡人來接,畢竟他確實不放心媳婦一個人回家,尤其還帶著行李。

第二天一大早,天剛矇矇亮,小姨夫就帶著表弟來了,幫她把行李包搬到卡車上,之前就算好今天有車去市區。部隊的卡車顛顛晃晃地往市裡開,揚起一路的塵土。這年頭的人,對當兵的總有種打心底裡的尊重。小姨夫把她送上火車,又拉著列車員的手,反覆叮囑:“同志,這是我們部隊家屬,她孤身一人我們不放心,勞煩你們多照應著點。”列車員笑著應下,拍著胸脯保證:“放心吧,保證給你看好了!”

立夏坐在窗邊,看著小姨夫和表弟站在月臺上,朝她揮手。她也揮著手,直到火車緩緩開動,把那兩個身影越甩越遠。其實她知道,小姨夫哪裡是真的要人家照應,不過是變相地亮明身份——這年頭人販子多,一個年輕姑娘家獨自出門,總得有個依仗,不然真遇到事兒,哭都沒地方哭。

軟臥車廂比硬座舒坦多了,四人間的小隔間,鋪著綠色床單和被子。立夏把包裹塞到床底下,又從帆布包裡掏出一塊舊床單,是陸今安以前用的,洗得發白,還帶著淡淡的皂角味。她把床單仔細地鋪在鋪位上,摸了摸,心裡踏實了不少。陸今安原本要給她買下鋪,說方便,她卻死活不肯。上鋪多好啊,比下鋪安全多了。這年頭,出門在外,女孩子家的安全,比甚麼都重要。

這是火車的底站,車廂裡空蕩蕩的,只有她一個人。下一站要到晚上才停,立夏打了個哈欠,爬上上鋪,火車哐當哐當地駛離站臺,車輪和軌道撞擊的聲音,規律得像催眠曲。可她怎麼也睡不踏實,腦子像被晃散了架似的,睡得迷迷糊糊的,半夢半醒。

不知過了多久,火車停了下來,車廂裡開始熱鬧起來,夾雜著旅客的喧譁聲。立夏轉頭往下看。一個男人正站在隔間門口,手裡拎著一個黑色的公文包,年紀約莫二三十歲,穿著一件白襯衫,配著一條寬大的黑褲子,長得普普通通,扔進人堆裡都找不著。

立夏沒吭聲,又蜷在鋪位上,假裝睡著了。她在火車到站前,早就藉著去洗漱的功夫,把個人問題都解決了,這會兒打定主意,再也不下床。

可那男人像是好奇似的,坐在下鋪,時不時地抬頭往上看。立夏閉著眼睛,能感覺到那道視線,黏糊糊的,像蒼蠅似的,甩都甩不掉。她猛的轉過頭,正好對上男人的目光。那人像是被抓了現行,狼狽的轉過頭,假裝去看窗外的夜景。

立夏冷笑一聲,嘴角勾起一抹譏誚。她悄悄把手伸到枕頭底下,摸到了那塊磚頭——是她上了火車之後,從抽獎系統的儲物櫃裡拿出來的。那磚頭被她用布包著,沉甸甸的,硌著手心,卻讓她心裡無比安定。

她早已不是當年那個傻乎乎的小姑娘了。一次次教訓後,她就知道,人心險惡,出門在外,手裡總得有個防身的東西。抽獎系統儲物櫃裡被她整理得整整齊齊,一層一層的置物架上,除了擺著她的財物、製作好的食物和生活用品,還有最重要擺著的是“武器”——磨得鋒利的菜刀,裝著秘製藥水的噴壺,還有一把亮閃閃的剪刀等,每一樣都被她擦得乾乾淨淨,隨時準備著。

火車又開動了,哐當哐當的聲音裡,立夏攥著那塊磚頭,指尖微微用力。老實安穩最好,要是敢打她主意就讓他知道花兒為甚麼這樣紅。

直到下鋪男人的呼嚕聲沉沉響起,像老式風箱似的在狹小的軟臥隔間裡起伏,立夏才緩緩閉上眼睛。車廂裡的燈早就熄了,只有窗外透進來的月光,在黑暗裡投下轉瞬即逝的光影。火車哐當哐當地碾過鐵軌,那規律的震動裹著男人的鼾聲,倒成了另類的催眠曲,她繃緊的神經終於松泛下來,迷迷糊糊地墜入了夢鄉。

再次被吵醒時,透進窗戶的那一抹微光。立夏揉著眼睛坐起身往外看,天邊蒙著一層淡淡的魚肚白,像被暈開的墨,透著點朦朧的亮。夏天的天亮得早,她估摸著也就五點左右,抬手看了看手腕上的手錶,錶盤上的指標不偏不倚地指在五點左右的位置。

這年代的人,似乎天生就刻著早起的習慣。才五點,車廂外就已經有了窸窸窣窣的動靜,夾雜著洗漱的水聲、壓低了的說話聲,不用想也知道,多半是旅客們擠在車廂連線處的洗漱池旁忙活。立夏縮在鋪上,等那片嘈雜聲漸漸小了些,才輕手輕腳地爬下來,拎著毛巾和牙缸往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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