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習慣
晚上立夏抱著自己的被子,警惕地瞪著旁邊伸手要扯被子的男人:“陸今安,你的被子在那邊!”
陸今安順著她的目光看向床腳那床疊得整整齊齊的軍綠色被子,又轉過頭看向自家媳婦,眉眼間帶著點委屈巴巴的意味:“媳婦,這天兒冷,分被睡,夜裡沒人給你暖被窩。”
立夏翻了個大大的白眼,把被子往身上裹得更緊了些:“比起暖被窩,我更想安安分分睡個整夜覺!”話音落,她已經把自己裹成了一個圓滾滾的蠶蛹,只露出一雙眼睛,警惕地盯著他,生怕他又耍甚麼花樣。
陸今安看著她這副嚴防死守的模樣,無奈地低笑一聲,笑聲帶著點胸腔的震動,格外好聽。他沒再強求,只是默默關了燈,躺進了床腳那床孤零零的被子裡。
四周安靜下來,只剩下窗外偶爾傳來的幾聲狗吠。立夏心滿意足地閉上眼睛,一個人睡,確實自在,沒人搶被子,也沒人在耳邊絮絮叨叨。可不知怎的,心裡卻空落落的,像是少了點甚麼。微涼的被子貼著面板,少了往日那具滾燙的胸膛貼著自己,連帶著手腳都有些發冷。這一刻,立夏才後知後覺地驚覺,不過短短半月的光景,她竟然已經習慣了身邊有他的溫度。
就在她胡思亂想,意識漸漸飄遠的時候,突然感覺到被子的一角被輕輕掀開,一股涼風鑽了進來,緊接著,一具像小火爐似的滾燙身體就貼了過來,結實的手臂穩穩地圈住了她的腰。被窩裡瞬間被暖意填滿,立夏渾身一僵,慌亂地低喊出聲:“陸今安!”
“噓,”男人的聲音帶著點沙啞的磁性,溫熱的氣息拂過她的耳畔,“媳婦,我一個人睡不著。放心,我就抱著你,不動。”
他像是要驗證自己的話似的,手臂只是輕輕環著,真的半點多餘的動作都沒有。
立夏緊繃的身體慢慢放鬆下來,心裡那點空落落的地方,像是被甚麼東西填滿了。她嘟囔了一句,沒再推拒,畢竟這暖和的被窩,實在讓人捨不得離開。她往他懷裡蹭了蹭,找了個舒服的姿勢,閉上眼睛,很快就沉沉睡了過去。
許是昨夜睡得早又沉,等立夏睜開眼時,窗外還只透著一點矇矇亮的光。她摸索著從枕頭底下摸出手錶,湊到眼前眯著眼瞧了瞧,時針剛巧指在數字“5”的位置。
哈欠止不住地湧上來,她往被窩裡縮了縮,正打算翻個身再睡個回籠覺,沒成想動作幅度稍大,胳膊肘就撞到了身旁的男人。
下一秒,一隻溫熱的手掌就覆了上來,熟門熟路地摸上他心“心愛之地”。
“啪”的一聲,立夏抬手拍掉那隻不規矩的手,力道不大,帶著點嬌嗔的惱意。可這一拍非但沒讓那人安分,反倒像是點燃了引線,身側的人瞬間醒透了,緊跟著,一個硬邦邦的東西就抵在了她後腰上,帶著灼人的溫度。
“幾點了?”陸今安的聲音還帶著剛睡醒的沙啞,熱氣噴在她後頸上,惹得她一陣發癢。
立夏往床沿邊挪了挪,試圖拉開點距離,嘴裡催促著:“已經五點了,快起床了!”後半句沒說出口——所以別折騰了!
話音剛落,後頸就傳來一陣溫熱的觸感,是陸今安低頭吻了吻她的頸窩。緊接著,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道傳來,她整個人被翻了個面,面對面撞進男人深邃的眼眸裡。那雙平日裡總是沉穩銳利的眼睛,此刻浸著睡醒後的朦朧和一層薄薄的情慾,看得她心跳漏了一拍。
“嗯,時間剛好。”陸今安低笑一聲,話音落,滾燙的吻就落了下來。
窗外的天光漸漸亮了些,透過糊著的窗紙,在被褥上投下朦朧的光影。
最後等陸今安卡著點放過她時,立夏渾身都軟得像一灘水,連手指頭都懶得動。她重新躺回被窩裡,眼眶微微發熱,竟有種幸福得想哭的衝動。倦意再次席捲而來,她閉上眼,沒一會兒就又沉沉睡了過去。
等陸今安拎著水盆從外面打水進來時,就看見自家媳婦蜷縮在被窩裡,睡得正香,長長的睫毛在眼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他放輕了腳步,擰乾毛巾,小心翼翼地替她擦拭乾淨,動作輕柔得像是在對待甚麼稀世珍寶。
收拾妥當後,他輕手輕腳地掩上門去了廚房,往鍋裡添了兩瓢水,淘了兩把米煮上白粥,又從櫥櫃裡摸出兩個醃雞蛋,這才腳步輕快地去了部隊。
日子就像院裡那口老井裡的水,不緊不慢地淌著。
等牆根下的迎春花抽出嫩黃的枝條,窗臺上的月季也冒出了花苞,院裡各個角落種的花都熱熱鬧鬧地開了,立夏才後知後覺地感嘆,原來春天已經悄無聲息地來了。相對於老家那乍暖還寒的春日,這邊的春天,來得著實早了些,也暖了些。
春天一到,立夏那顆愛美的心就按捺不住了,轉頭就去找胡嫂子,央著她給自己做新衣裳。
之前她不敢多做,主要是家屬院的風氣向來低調,軍嫂們個個都穿著樸素,沒人敢太過於打扮,生怕被人說閒話。但現在不一樣了,隔壁新搬來的湯雪芝,是個比她還愛折騰的性子,新衣服幾乎是月月都要做幾套,顏色也挑得鮮亮,雖然不是後世那種多彩的顏色,但在一眾會黑白裡也顯得出挑,這麼一來,立夏再跟著做兩件新衣裳,倒顯得不是那麼突出了。
胡嫂子坐在小馬紮上,手裡摩挲著立夏遞過來的那塊的料子,指尖劃過那光滑細膩的觸感,忍不住在心裡感嘆,這料子真是絕了,比供銷社裡賣的那些還要好上幾分。她一邊拿剪刀比量著尺寸,一邊壓低了聲音,朝立夏擠了擠眼:“立夏,昨晚你家隔壁那兩口子,又在吵甚麼呢?”
立夏正拿著鉛筆在紙上畫衣服的樣式,聞言手就是一頓,筆尖在紙上戳出一個小黑點。
昨晚隔壁的爭吵聲,她其實聽得一清二楚。她本就是個好奇心重的,昨晚趁著陸今安去洗漱的功夫,悄悄溜到自家牆角,耳朵貼在斑駁的牆皮上偷聽,結果沒聽幾句,就被陸今安逮了個正著,硬是把她拽回了屋裡,還不輕不重地敲了敲她的額頭,嗔她愛湊熱鬧。
“具體沒聽到,”立夏抬起頭,衝著胡嫂子笑了笑,語氣帶著點無辜,“我家老陸不讓我偷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