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開學
她頓了頓,想起白天在百貨大樓聽到的話,語氣不自覺地帶上了幾分嬌媚,還摻著點撒嬌的意味:“隔壁胡團還有陸團,工資都是交給媳婦管的,你也得給我。”
段家偉一聽這話,眉頭皺得更緊了,幾乎能夾死一隻蒼蠅。他看了眼滿床的新衣服,又掃了眼桌子上擺著的水果糖和餅乾——那都是要憑票買的緊俏貨,心裡頓時冷笑一聲。
真當他是傻子?人家陸今安把工資交給立夏,立夏能把家裡打理得井井有條,頓頓有熱飯,還能燉個肉湯補身子。他要是把工資全交給湯雪芝,估計沒過幾天,就全變成這些花裡胡哨的布料和零嘴了,到時候一家子喝西北風去?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火氣,臉上卻沒甚麼表情:“我工資要寄一半回鄉下老家,爹孃和弟妹還等著吃飯呢。剩下的一半,我留十塊錢備用,其餘的都給你。”
這話半真半假,老家確實要接濟,但哪裡用得著寄一半工資?不過是段家偉的一點小心思,總不能真由著她的性子來。
湯雪芝聽完,當下就嘟起了嘴,滿臉的不高興。本來段家偉的工資就沒陸今安高,還要寄一半回鄉下,除去油鹽醬醋的開銷,她能自由支配的錢,少得可憐。
心裡氣得不行,可轉念一想,再怎麼說總比在孃家時強多了。這麼一想,心裡才稍微舒坦了些,不情不願地應了一聲:“行吧。”
兩人各懷心思,就這麼維持著表面的平靜。
夜裡,窗外的月光透過窗欞,灑下一片清輝。湯雪芝主動湊過來,伸出胳膊,抱住了段家偉的腰。她閉著眼睛,心裡卻還在盤算著,下次該怎麼開口,才能讓他把那十塊錢也交出來。
段家偉睜開眼,藉著那點月光,看向懷裡的女人。她的臉盤不算小,面板也不如立夏那般細膩,睡著的時候,還微微張著嘴打呼嚕。他心裡輕輕嘆了口氣,緩緩閉上眼睛,腦海裡卻不受控制地浮現出隔壁立夏的身影——她笑起來的時候,眼尾彎彎的,像月牙兒,說話的聲音軟乎乎的,聽著就讓人心裡舒服。
懷裡的人還在微微動著,段家偉心裡雖然覺得疲憊,但身體卻誠實的多,最後閉上眼睛壓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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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似乎在年過完就鉚足了勁往前竄,快得讓人抓不住尾巴。這天早上,立夏一睜眼掃到床頭手錶,指標不偏不倚地卡在七點半的位置,驚得她睡意瞬間煙消雲散。她下意識地一個鯉魚打挺,結果腰眼處傳來一陣痠麻的鈍痛,“嘶——”的一聲倒抽氣,人又重重跌回床上。她扶著腰齜牙咧嘴地坐起來,胡亂地套上衣服,蹬上鞋,用最快的速度抹了把臉、刷了牙,抓起桌上的帆布包就往學校狂奔。
土路被晨露浸得有些溼滑,她跑得上氣不接下氣,胸口微微發悶,好在踩著校門口那串“叮噹叮噹”的手動鐵鈴聲,堪堪衝進了大門。等她喘著粗氣坐到辦公桌的木椅子上,才捂著胸口長長撥出一口氣。旁邊的王老師抬眼瞥見她這副驚魂未定的模樣,忍不住笑出了聲:“元老師這是還沒從假期的懶被窩裡醒過神來呀!”
立夏聽得這話,簡直欲哭無淚。她一想到昨晚攏共才睡了七個小時,心裡就忍不住冒起一股殺氣騰騰的煩躁。氣血不足的人每天非得睡足九個小時才能養回來,不然一整天都得蔫蔫的提不起勁。她抬眼看向對面的王老師,人家紅光滿面,精氣神足得像是剛喝了蜜糖水,立夏羨慕得差點把口水從眼角擠出來。她撐著桌子站起身,準備從包裡摸出紅棗幹泡杯茶:“王老師精神這麼好,看來是用不著喝這紅棗茶補氣血了!”
王老師一聽這話,立馬端著自己的搪瓷缸子就湊了過來,臉上堆著笑:“哎哎,立夏,別介啊!我這也是剛到,還沒緩過勁呢。這假期第一天上班,看著輕鬆,其實耗神得很。來來來,也給我泡一杯,沾沾你的好東西。”
立夏沒好氣地瞪了她一眼,嘴角卻忍不住彎了彎,還是轉身從布包裡拿出個玻璃罐子,抓了把紅棗幹放進她的缸子裡,又衝上滾燙的開水。辦公室裡就她們兩個女老師,其他幾個男老師糙慣了,喝不慣這種甜絲絲的玩意兒,倒是她們倆,總愛湊在一起喝點養生的。
兩人捧著熱乎乎的杯子,小口啜著甜香的紅棗茶,嘴裡就沒閒著,聊起了假期裡聽到的那些家長裡短的八卦。王老師家住在村裡,訊息靈通得很,手裡的瓜一個接一個,從東頭李家媳婦生了大胖小子但不像孩子爹,倒像孩子大伯,到西頭張家大伯偷偷攢了私房錢給小寡婦,說得眉飛色舞。偶爾立夏瞥見她壓低聲音、左右瞟瞟的模樣,就知道準是有甚麼新鮮的“大黃瓜”,連忙把頭湊過去,聽得津津有味,感覺自己的見識都跟著蹭蹭往上漲。
等八卦聊得差不多了,兩人對視一眼,才依依不捨地把目光挪到桌案上攤開的教案本上。王老師是教了幾年的老教師,教案早就爛熟於心,立夏卻是新老師,凡事都得從頭摸索。她握著鋼筆,一筆一劃地在教案上標註重點,心裡清楚得很,會寫和會教,那可是兩碼事,半點都馬虎不得。
新學期的第一天,時間像是被拉長了的橡皮筋,每一分每一秒都過得格外難熬。好不容易熬到中午放學,立夏拖著灌了鉛似的雙腿回到家,連口熱飯都懶得做。直接從抽獎系統裡拿碗燉得軟糯的牛奶燕窩湯。舀了兩勺喝下去,清甜的滋味順著喉嚨滑進胃裡,才稍微緩過點勁。又啃了半個飯糰,便一頭栽進沙發裡,裹上毯子,昏昏沉沉地補覺。
結果這一覺睡醒,非但沒覺得神清氣爽,反而腦袋昏沉得更厲害,眼皮重得像是粘了漿糊。立夏揉著太陽xue嘆氣,歸根究底,還是夜裡沒休息好的緣故。她咬咬牙,跑到院子裡舀了瓢冷水,狠狠往臉上潑了兩把,凍得一激靈,才算勉強打起精神,又往學校趕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