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妖甚麼妖?我是你兔奶奶!【19】
"此事,我們還需要好好商議。"了塵說道。
……
這一日,傻王即墨軒和貼身丫鬟琳琅被人偷偷帶到了國師府。
即墨軒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舊衣裳,頭髮胡亂扎著,臉上還沾著灰。
他看起來和街上那些痴傻的乞丐沒甚麼兩樣,一雙眼睛更是空洞懵懂。
琳琅走在他身前,將他牢牢護在身後,防備地盯著國師,像一隻隨時準備撲上去咬人的小獸。
修染轉過身看向兩人,那笑容溫和得像春風。
"軒王殿下,久仰。"
即墨軒毫無反應,盡心盡力扮演著傻子。
琳琅望著這個傳說中能通鬼神、知天命的國師,心裡滿是警惕。
"國師大人,不知您找我們王爺有何要事?"
修染卻笑出了聲,那聲音不大,可在空曠的房間裡,顯得格外清楚。
"殿下這丫鬟倒是忠心。"
"只是……王爺在本座面前就不必裝了吧,你能騙過別人,可騙不過本座。"
即墨軒依舊沒有說話。
琳琅聽了修染這句話有些驚疑不定,"國師大人此話何意?"
修染轉過身,走到桌前,倒了兩杯茶。
茶是熱的,白氣嫋嫋地升起來。
他把一杯推到對面,自己端起一杯,吹了吹,抿了一口。
"殿下,本座既然讓人帶你來,自然是有一條明路要指給殿下,殿下若仍舊要跟本座裝瘋賣傻,那本座,還是乾脆讓人送你回去好了。"
琳琅只覺得這個國師莫名其妙。
她正要為即墨軒說話,卻看見原本被她護在身後傻乎乎的王爺,走上前去,在國師面前落座了。
琳琅震驚。
震驚過後就明白了,原來王爺真的是在裝傻。
不過她心裡沒有被欺騙的傷心,只有心疼。
王爺原先何其風光霽月的一個人啊,可為了活下去,竟然只能收斂鋒芒,靠著裝瘋賣傻才能活下去。
想到即墨軒這幾年所受到的冷眼和不公,琳琅眼眶一下就紅了。
"敢問國師找本王到底有何要事,你所說的明路,又是甚麼意思?"
修染放下茶杯,望著他,目光幽深。
"殿下,您可知道安國為何落到今日這般田地?"
即墨軒沒有說話。
"因為一個和尚。"
"一個和尚?"
即墨軒不明白,一國的興衰為何能跟一個和尚扯上關係。
"殿下,您可知道,這世上有些人生來就與眾不同?他們身懷大氣運,得天道偏愛,想做甚麼都比尋常人容易。"
他望著即墨軒:"而恰好,殿下您就是這種人。"
即墨軒的眉頭微微蹙起。
修染繼續說道:"安國如今危在旦夕,皆是因為禍害安國的出家人太多,可真正關係到安國興衰,其實只有一個人。"
"那個人,別人是輕易殺不掉的。"
"可本座窺破了一絲天機——你是唯一能殺掉他的人。"
房間裡安靜下來。
即墨軒站在那裡,月光照在他臉上,把他的眼裡潛藏的野心照得清清楚楚。
"我憑甚麼幫你?"他冷聲問道。
修染笑的像只狐貍。
"殿下,您這可不是在幫本座,安國姓即墨,可不姓修啊。"
"這件事對您來說是很容易做到的,殺了寶鼎寺的所有和尚,就等於保住了安國,也等於承認了您真龍天子的身份。"
"到那時候,您就可以順其自然地坐上龍椅。"
即墨軒沉默了很久。
裝瘋賣傻這麼多年,他自然滿心不甘,如果有機會能夠坐上那張龍椅,他自然會拼命地抓住。
可是,他不確定這個笑容滿面看起來無比和善的國師,能不能相信。
但是他仍舊開口問道:"聽國師的意思,那個和尚就是寶鼎寺裡的和尚,他叫甚麼名字?"
"了塵。"
即墨軒心裡是對修染不大相信的。
可是如今又似乎非信他不可。
只是殺個和尚而已,乾脆先殺了再說,殺完後就知道修染到底可不可信了。
"殿下,您可想明白了?"
即墨軒終於端起了面前的那杯茶水。
"國師大人,本王痴傻了多年,承蒙國師將本王治癒,本王自然願意試著走一走國師指的這條明路。"
修染笑容加深。
"殿下果真是聰明人。"
……
"了塵,你決定了嗎?"
了塵點頭。
方丈沒有再說話,只是伸出手,踮起腳輕輕摸了摸他的頭。
了塵乖順地低下頭。
"師父,您帶師兄師弟和孩子們走。"了塵的聲音很輕,"把兮兮也帶走。"
"那你呢?"方丈問。
"我留下。"
虞兮在廊下聽見這句話時立馬跑了過來,揪住他的僧衣:"了塵,你說甚麼?你不走嗎?為甚麼啊?"
了塵看向她,耐心解釋。
"兮兮,寶鼎寺在慶安縣耳熟能詳,朝廷的人來了慶安縣,必然會來寶鼎寺。"
"到時候寺裡如果一個人都沒有,難保他們不會朝百姓撒氣,或是拿周邊的其他寺廟開刀。"
"如今的朝廷,是很有可能做出這些事的。"
他頓了頓,聲音更輕了,"而且,我有防身之法,留在這裡,也能為你們多拖一些時間。"
虞兮聽後立馬道:"那我跟你一起留下,別忘了,我也有防身之法。"
兩人對視一眼,其中的意思不言而喻。
了塵伸出手,把虞兮頭上那根有些歪了的木簪子正了正。
知曉她定然不會先一步離開,了塵也沒有再勸,只低聲應了一句,"好,那我們兩個留下。"
當天晚上,方丈和師兄師弟們就帶著孩子離開了。
偌大的寶鼎寺,只剩下了了塵和虞兮兩個人。
寺廟裡忽然就安靜了。
從前這個時候,院子裡該有孩子們追逐打鬧的聲音,長柏會追著長青跑,薇薇騎在佑安脖子上咯咯笑,福深蹲在牆角看螞蟻搬家。
如今只剩下風,和桂花落地的聲音。
不過虞兮的心情卻很好。
她廚房裡忙活了一下午,終於端出一碗黑乎乎的東西,得意洋洋地擺在桌上。
"了塵,你嚐嚐我做的桂花糕甜不甜。"
了塵低頭看了看那碗糕,又抬頭看了看她。
她的臉上沾著麵粉,鼻尖上還有一點黑灰,眼睛亮亮的,像是在等誇獎。
他當即拿起一塊放進嘴裡,嚼了嚼,嚥下去。
"怎麼樣,好吃嗎?"虞兮湊過來,眼睛更亮了。
了塵點點頭:"好吃。"
虞兮自己也拿了一塊,咬了一口,臉立馬皺成了包子。
"你騙人!明明這麼鹹!"
她這是把鹽當成糖放了啊。
了塵卻笑了,把她手裡那塊拿過來,放進自己嘴裡。
"不鹹,我覺得剛好。"
第七天的時候下雨了。
雨不大,細細密密的。
虞兮坐在廊下看雨,了塵在佛堂裡唸經。
她聽著那隱隱約約的經文聲,忽然覺得很安心,好像這世上所有的風雨都和她無關。
雨停了,了塵從佛堂裡出來,看見虞兮已經靠在柱子上睡著了,手裡還攥著一把桂花。
他站在那裡,望了她很久,然後回屋拿了一件僧衣,輕輕蓋在了她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