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妖甚麼妖？我是你兔奶奶！【14】
了塵把虞兮安頓在周府的廂房裡，給她蓋好被子，看著她閉上眼睛，才輕手輕腳地退出來。
他站在門口，望了一眼那扇關上的門，把竹簍往肩上挎了挎，才轉身離開周府。
既然已經配出了瘟疫的解藥，那自然是刻不容緩。
慶安縣的瘟疫始終沒有消散，哪怕患病的人沒有以前多，也隔三差五都有。
只要有，縣令就會讓衙役來抓人。
抓到了，就會拉到那個千人坑裡殺了，燒了，就地埋了。
剛開始縣令還會請人來唸經超度，可這件事他越做越熟練，竟許久沒有請人超度了。
了塵走到街上就聽說了，有一批身患瘟疫的人，已經被衙役們抓起來拉去了千人坑。
了塵趕緊往那邊趕去。
快到時，了塵就聽見了此起彼伏的哭聲。
他的心猛地一沉，幾乎是跑了過去。
不遠處的景象令人觸目驚心。
有幾十個人被綁在了一起。
有老人，有婦人，有孩子。
他們跪在地上邊哭邊喊，有些病重的哭不出聲，只是渾身發抖一臉麻木地等待死亡。
衙役們舉著火把，正在往他們身上潑油。
這情形，竟是要直接把他們燒死！
劉縣令也在。
他戴著布巾站在一旁，揹著手，望著這一幕臉上始終沒甚麼表情。
"快住手！"
了塵立馬衝了過去，擋在那群人前面。
"了塵師父？"
有病人認出了他。
劉縣令也是見過了塵幾次的。
這小和尚長得白白淨淨，一臉的慈悲相，只是看上一眼就很難忘掉。
而且他這幾年在慶安縣治病救人，在百姓之間極有聲望，連他這個縣令怕是都要靠邊站了。
對於這種人，劉縣令是沒有好感的。
"小和尚，你要做甚麼？"
了塵站在那裡，脊背挺得筆直，不卑不亢攔在那些百姓身前。
"大人，這些人不能殺。"
劉縣令冷笑一聲。
"不能殺？他們得了瘟疫，留著就會害了整個慶安縣，本官這是為了慶安縣的百姓著想。"
劉縣令一番話說的冠冕堂皇。
了塵望著他，目光如鏡，彷彿輕易就照見了劉縣令內心的真實想法。
"大人，貧僧已經配出了瘟疫的解藥，只需要馬上熬製，給這些人喝下去，他們就能痊癒了。"
劉縣令的笑容僵了一下，隨即恢復如常，聲音裡帶著譏諷。
"哪裡來的瘋和尚，慣會瘋言瘋語。連宮裡的太醫都沒有法子，你就能配出解藥？來人，給本官把這個瘋和尚趕出去！"
衙役們立馬圍上來，推搡著要把他拖走。
可了塵卻站如青松，任由他們如何推搡拉扯，也紋絲不動，下盤格外的穩。
他轉頭看向身後那些被綁著的人。
"各位，我知道大家都不想死。如今我已經配出瞭解藥，大家難道不想試試嗎？"
那些百姓抬起頭，望著他。
他們眼裡有淚，有絕望，可在那絕望底下，還有一點微弱的光。
能活著，誰又想死呢？
"想！我想試！"一個漢子嘶聲喊道，"如果橫豎都是死，那我寧願喝了藥死，而不是被活活燒死！"
關鍵喝了藥，還有好起來的希望啊。
"我也想試！小師父，求您救救我！"
"小師父，我家裡還有一個三歲的孩子，我妻子體弱多病，我若死了他們也活不成啊，我不想死！"
剛剛還老老實實等死的人，此刻一個個都反了起來。
劉縣令的臉色鐵青。
了塵轉過身，望著劉縣令，雙手合十。
"大人，您是一方父母官，定然希望您治下的百姓能夠安居樂業、身體康健吧？如今瘟疫治癒的希望近在眼前，您難道還忍心送他們去死嗎？"
了塵的眼睛很乾淨，乾淨的劉縣令對上那雙眼睛就覺得心虛。
他立馬移開目光，不敢再看。
那些百姓還在哭求。
他要是再不同意，那就等於告訴所有人，他不想讓這些人活。
劉縣令咬了咬牙，擠出一個笑。
"小和尚，你若真能治好他們，本官自然重重有賞。可若讓本官知道你只是言之鑿鑿虛有其表，那就別怪本官對你不客氣。"
了塵合掌行禮。
"貧僧若治不好他們，甘願受罰。"
他沒有再看劉縣令，轉身走向那些百姓。
衙役們還擋在前面，他望著他們，聲音很平靜。
"勞煩衙役施主們，借貧僧一口鍋，一些水……"他頓了頓，看了劉縣令一眼，特意補充了一句，"記住是要乾淨的河水，不是井水。"
只一句話，就把慶安縣那口井所存在的問題暗示了個明白。
劉縣令袖下的手一緊。
這和尚，竟然知道那口井有問題。
既然如此，就不能再留他了！
衙役們見劉縣令沒說甚麼，也就去給了塵拿鍋拿水了。
鍋架起來，火點起來，藥倒進去。
了塵蹲在灶前，親自添柴，親自攪藥。
水開了，藥味瀰漫開來。
那些百姓都伸長脖子望著那口鍋，望著那鍋黑漆漆的藥汁，眼裡滿是希望的光。
藥煎好了。
了塵舀了一碗，遞給那個最先喊話的漢子。
漢子小心翼翼接過去。
他低頭望著那碗藥，忽然抬起頭，望向了塵。
"小師父，若我還是死了，還請您給我念段經。"
了塵笑了笑，沒說話。
漢子閉上眼，把藥灌進嘴裡。
藥很苦，他皺著臉，硬是嚥了下去。
然後他放下碗，坐在那裡，等著。
所有人都望著他。
連劉縣令都忍不住盯著他。
一刻鐘過去了。
漢子摸了摸自己的額頭，眼睛慢慢睜大了。
"好像……好像真的沒那麼燙了。"
他又咳了幾聲，忽然覺得胸口那團堵了許久的東西，突然就消失不見了。
了塵又舀了一碗藥，遞給旁邊一個婦人。
婦人接過來，喝了。
又一刻鐘，她的呼吸平穩了一些。
又一個人喝了，又一刻鐘，他的疹子退了一些。
一個，兩個，三個……藥鍋很快就見了底。
而那些喝了藥的人，一個接一個地站起來。
漢子站在那裡望著了塵，嘴唇哆嗦著，忽然跪了下去。
"小師父，您是活菩薩啊！"
其餘人也一個接一個跪了下去。
"小師父！您是活佛在世，多謝活佛救我性命！"
"多謝活菩薩！"
劉縣令站在那裡，臉上的笑幾乎掛不住了。
這個小和尚，竟然真的配出了瘟疫的解藥。
這樣一來，那就更不能留他了！
了塵又看向劉縣令。
"大人，這些百姓已然痊癒，大人是否該把他們放了？"
劉縣令露出看似和善的笑，"自然，自然要放。"
說罷就讓衙役給這些人鬆綁，放他們走了。
誰知這些人竟然不走。
"大人，了塵師父的藥的確能治癒瘟疫，他救了我們，是不是也不用受罰了？"
了塵心裡一軟。
原來他們是怕他們走後，縣令再把他抓了。
"了塵小師父配出瘟疫解藥，是大功一件，本官怎麼會罰他呢？"
"小師父，你也隨他們一道離開吧。"
了塵對著他行佛家禮。
"多謝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