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魔君有疾？神女可醫【31】
金光炸裂的那一瞬間，天地失色。
折清本來還滿眼不屑。
可發現自己竟突然動彈不得時，他眼裡閃過一絲愕然。
不過他也並沒有很擔心。
以他的修為，即便承受這一擊，也不會有甚麼事。
金光愈來愈近，折清表情始終平靜，嘴角甚至勾起一絲冷笑。
他不相信，這世間還有人能夠殺得了他。
可下一秒，一道紅色的身影突然就衝了出來！
那身影快得如同流光，讓折清根本來不及反應！
她直直地撞進了那道金光的軌跡之中！
"砰——！"
那道攻擊也結結實實地打在了那道身影上。
折清的瞳孔驟然收縮。
他猩紅的眼底映出一張他深愛的容顏。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凝固了。
他看見，他摯愛的妻子嘴角有鮮血湧出，胸前被刺目的金光擊穿，連同神骨、神臺、神魂一起，盡數碎裂。
她隔空望著他。
當攻擊餘威散盡，她的身體便如風中落葉般緩緩墜落了下去。
"兮兮——！"
那一瞬間，折清臉上的所有平靜、不屑、淡然都寸寸龜裂。
碎裂成滿目驚懼以及撕心裂肺的絕望。
折清瘋了一樣衝上去，在半空中接住了她，兩人緩緩落在了地上。
空中的歸元看著這一幕，後知後覺發生了甚麼後，臉色一白，趕忙飛身下去。
"兮兮……兮兮……"
折清緊緊抱著虞兮，不停顫抖地喚她的名字。
"兮兮，你睜開眼看看我，兮兮……"
感受到虞兮的氣息愈來愈微弱，折清的整個人都在顫抖，全無剛剛的狂妄和傲氣。
只有恐懼……
"兮兮，你撐著，你撐著，我這就救你……"
他語無倫次地說著，抬手就要將魔力注入她體內，卻被落下來的歸元阻止。
"虞兮神力純淨，你的魔力同她相剋，若注入給她，只會加速她的死亡。"
折清的手硬生生頓在半空，指尖湧出的魔力盡數散去。
他救不了她。
他竟然救不了她。
"歸元！"折清猛地抬頭，衝著歸元嘶吼。
"既是你修煉的神功，你會不知道解救之法嗎？"
"你快救她！"
"你快救她啊！"
可歸元卻站在那裡，一動不動。
他的臉色蒼白如紙。
"我原本要殺的人是你……"
"既然是要殺你，又怎麼可能……用還有一線生機的法子。"
他的聲音沙啞，透著悲傷無力。
折清眼裡露出痛苦和費解，"你這到底是甚麼功法？"
"這是滅魂之法，會直接斬斷神骨和魔骨，讓人頃刻間灰飛煙滅，根本無力迴天。"
折清聞言，一顆心徹底碎了。
竟然沒有解救之法。
他只能眼睜睜看著自己的妻子，一點一點消散。
"兮兮……兮兮……"
他低下頭，額頭抵著她的額頭。
冰涼的淚水一滴一滴落在了虞兮的臉上。
虞兮長睫一顫，微微睜開了眼眸。
"折清……"她輕輕喚了一聲。
"兮兮，我在，我在。"折清緊緊握住她的手，生怕下一秒自己就要握不住她了。
"折清，其實……我從來就不恨你的。"
"在魔界的這些日子，我甚至想過……你若能變回從前，那我也心甘情願跟你共度……一生……"
"你明明最瞭解我……我……最不喜歡被人強迫了，可你……為甚麼還會變成我最不喜歡的樣子……"
虞兮的聲音輕的似風中落葉。
折清眼裡的淚水奪眶而出。
"兮兮，我也不想的，可只有這樣你才會留在我的身邊，才會永遠留在我的身邊。"
"你為甚麼就不能乖乖的聽我的話？你若乖乖待在魔宮裡該多好。"
虞兮連笑容都沒力氣擠出來了。
"可我若乖乖待在魔宮裡，今天……可能……也就等不到你回家了……"
虞兮抬起手，用盡最後的力氣輕輕撫上他的臉。
那張臉已經滿是淚痕。
"別哭了……"
她的聲音越來越輕。
"折清，你長得這麼好看，怎麼哭起來……會這麼醜……"
折清拼命搖頭。
"好，我不哭，我不哭……"
虞兮望著他那雙眼睛。
他眼底的猩紅消散了大半，隱約可見從前的清澈溫柔。
真好，臨死之前，又見到他了。
"折清……"她輕輕喚他。
"我在。"
"我還記得，第一次見到你的時候，我救了你，你……渾身都是傷，卻吊兒郎當地纏上我，說……要以身相許。"
她的唇角，微微彎起。
"我那時候覺得……你這人怎麼會這麼無賴……"
折清的眼淚，止不住地流。
"後來……你總是隔三差五去凡間……給我帶各種漂亮的花，和各種……好吃的，好玩的……"
"你總是會不停地說話……絮絮叨叨的……吵得我頭疼……"
"可你不在月殿的時候……我又覺得……太安靜了……"
她的聲音越來越輕，身體也開始變得透明。
"折清……"
"嗯，我在。"
"我還沒有告訴你呢……"
她望著他，眼底泛著溫柔的光。
"其實……我也喜歡你。"
折清涕泗橫流，見虞兮的身體在漸漸變得透明，他從來沒有過的恐慌。
"兮兮，你知道我曾經多麼盼望能聽見你說這句話嗎？"
"如果我知道，你會在這種情形下對我說喜歡，那我寧願，永遠聽不見這句話……"
虞兮的手已經沒有力氣支撐，無力滑落。
折清趕緊抓住她的手。
"兮兮……若沒有你，我該怎麼辦，我該怎麼辦啊……"
"折清，時間總有盡頭，我們……會有重逢的那一天的……"
眼淚從虞兮的眼角滑落。
她明明知道他們此生乃至永世，都不可能再重逢，卻仍舊說著會有再見，來安慰折清那千瘡百孔的心。
"兮兮……"
"折清，若再見到我，你可別認不出我……"
"兮兮，縱使你到時變了模樣，我的心也會先一步認出你的。"
"那就……好……"
虞兮的身體化作點點光芒，從折清懷中消散。
那些光芒，如同月光凝聚的碎片，一點一點飄向天空。
折清拼命去抓，卻甚麼也抓不住。
"兮兮——！"
他嘶聲大喊。
可那光芒還是漸漸散盡了。
甚麼都沒有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