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魔君有疾？神女可醫【27】
那天本該是天界的大喜之日。
可後來卻損失了三位尊神。
天帝、天后、以及太子殿下。
至於靈鹿仙子，仙力低微，仙階太低，根本沒有在仙史上留下任何名字。
天界很快改朝換代，由東華帝君之子歸元神君繼了天帝之位。
而虞兮則仍舊住在月殿，做她的掌月之神。
一切和從前沒甚麼區別，只是那個魔君還是總會出現在月殿中，把天界的守衛視若無物，來去自如。
"兮兮，事情都塵埃落定了，你可以跟我走了嗎？"
折清問的小心翼翼。
虞兮正在摘取桂花樹上的桂花，打算晚些時候做桂花釀。
聽了折清的話，她連頭也沒回，只是問道:"你怎麼又來了啊？我不是告訴過你，我不會離開月殿嗎？"
折清自然不滿意這個回答，再次緊緊跟在虞兮身後。
"兮兮，我知道你是生我的氣。"
"我也知道我騙了你。"
"可這些年裡，我對你的好都是真的，我也可以向你保證，以後的每一天，我都會對你坦誠相待，絕無欺騙。"
"所以，你跟我走好不好？給我一個機會好不好？"
虞兮停下摘花的動作，轉身看向他。
折清滿臉期待急切，望向她的眼裡甚至帶了幾分哀求，唯恐她再次拒絕他。
虞兮避開他的目光。
"折清，自從你魔君的身份在天界流傳開來，我這個同魔君相熟的神女已經處境尷尬。"
"幸而新天帝寬容，我才能繼續窩在月殿，做我的逍遙神仙。"
"所以我如果再跟你來往密切，甚至堂而皇之跟你去魔界，那我又有何顏面在天界立足？"
"那你就永遠和我待在魔界，不再回來了不好嗎？"
虞兮只覺得他的想法實在天真。
她抬腳走到石桌旁坐下，為他和自己各倒了一杯茶水。
"折清，自古神魔不兩立，我和你也註定不可能在一起。"
折清眼底浮現出淚光。
"兮兮，沒有那麼多天註定，只要你自己願意，我們就可以在一起啊，誰又能阻止我們？！"
相比折清的躁動不安，虞兮卻顯得格外平靜。
"折清，我是誕生於月華之中的神女，身負最純淨的神力，同魔氣天然相剋，這你是知道的。"
"我如果長久待在魔氣濃郁之地，必定要回月殿沐浴月華，淨化體內濁氣，方能神魂安穩。"
"可我如果跟你離開，天界將再無我立足之地。"
"對我來說，和你在一起的代價太大，所以我不願意。"
虞兮承認，她內心對摺清是有好感的。
可是同時她也很理智清醒。
跟折清在一起，風險太大。
他現在說著很愛她，可神魔的人生那麼漫長，焉知他日後不會變心呢？
若她選擇了他，他卻又變了心，到時候天界她又回不去的話，那她才叫哭都沒地方哭去。
折清不知虞兮內心真正的顧慮，只以為她就像說的那樣擔心魔氣。
他連忙保證。
"兮兮，你放心，我是魔君，我可以護著你不被魔氣所傷的。"
虞兮搖頭，"你護得了一時，但你能護得了一世嗎？"
折清急了。
"那大不了……大不了我以後待在天界成嗎？"
他身懷神骨和魔骨，在兩界來去自如不受影響。
只要虞兮願意嫁他，他可以陪著她住在天界。
但是虞兮還是搖頭拒絕了。
"折清，你是魔君，你覺得新天帝會讓你住在天界嗎？"
在天界眾神眼裡，讓魔君住在天界，那就跟把米蟲放進米缸沒甚麼區別。
除非他們瘋了才同意。
"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到底要怎麼樣你才能跟我在一起？"折清眼眶發紅，緊緊握住虞兮的手。
他眼裡的真誠和愛意，彷彿都要漫出來了。
虞兮實在不忍直視，低下頭，抽出了自己的手。
"折清，神魔不兩立，我不可能跟你走，也不可能和你在一起。"
"我的話已經說的很明白了。"
"日後你就別再來了吧，如今你應該不會再頭疼，也不需要睡在我身側了。"
折清聽著虞兮無情的話，滿目震驚與悲傷。
"兮兮，說了這麼多，你還沒有告訴我……你對我，可有過一絲心動嗎？"
虞兮沉默了一會兒，便決定否認他的問題。
如此才能讓折清死心。
可折清卻好似從她眼裡看出了甚麼，目光立馬躲閃起來，急聲開口:"兮兮，你不用告訴我，其實我知道答案的。"
"那日那隻鹿偷襲我，你下意識保護我，你這麼擔心我，心裡自然是有我的。"
折清明顯開始自欺欺人起來。
不等虞兮說話，他就急急忙忙喝了桌上的茶水。
"是我考慮不周了，這樣，我……我先回去，再好好想想辦法，一定還有更好的辦法的……"
"折清……"
"兮兮，我先走了，等我想到更好的辦法了，我再來找你。"
折清走了。
虞兮望著那杯空落落的茶杯，忍不住抬手撫摸自己的心口。
那裡，竟也跟那茶杯一樣，空落落的。
……
這日虞兮剛剛做好桂花釀，正打算回殿小憩一會兒，身後卻有人喚住了她。
"虞兮神女。"
虞兮回頭看去，只見新天帝穿著一身月白長袍，面容清俊，正望著她，目光柔和得像三月的春風。
虞兮微微行禮。
"見過天帝陛下。"
歸元笑了笑。
"神女不必叫陛下，喚我歸元就好。"
虞兮沒有說話。
歸元也不在意，只是望著她，目光掃向這片清冷的月殿。
"虞兮神女，其實我很久以前就來過這裡。"
虞兮眼眸動了動。
她同歸元神君並沒甚麼交情，更不記得他曾經來過這裡，所以她有些疑惑。
歸元的聲音很輕，像是在回憶甚麼。
"父帝對我十分嚴苛，少有溫情。"
"那日我逃了課業，擔心父帝發現，我意外溜進了月殿躲避……"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虞兮身上。
"我看見你在沐浴月華打坐修煉。"
"你閉著眼睛安安靜靜的，月光恰好落在你身上，美得像一幅畫。"
"我就看了那麼一眼，可那一眼我便記了許多年。"
虞兮聽到這裡，睫毛忍不住輕輕顫了顫。
"後來我才知道，你是前太子的未婚妻。"
歸元的聲音依舊很輕，聽不出任何情緒。
"所以我只能把那點心思，壓了下去。"
"不敢想，不敢念，更不敢靠近。"
他望著她，目光溫柔。
"可如今……我是天帝了。"
"我已經可以名正言順地站在你面前，可以名正言順地告訴你，我喜歡你。"
"從第一眼開始，我就喜歡你。"
月殿裡一片寂靜。
只有桂花香氣，絲絲縷縷，縈繞在兩人之間。
虞兮望著他。
他的眼裡有真誠，有情意。
"天帝陛下跟我說這些，是想娶我嗎？"
歸元點頭。
"自然。"
"只是不知虞兮神女，是否願意給我這個機會？"
虞兮微微垂下眼眸。
她對歸元並沒有感情。
但是如果嫁給他，能讓折清放下，也未嘗不可。
反正她生來就是做天后的，嫁給歸元也是理所應當。
"天帝陛下既有此意，我自欣然答應。"
歸元聽後，臉上立馬露出真切的笑容。
"好，那我這就回去讓人準備聘禮。"
待月殿再次安靜下來。
虞兮心無所依，本能走到那片桂花林中。
抬眼望去，處處不見折清的身影，可又似乎處處皆是他。
這裡，以後會成為她和折清的回憶，永遠埋葬在心底。
虞兮突然想做些甚麼，來尋求一絲慰藉。
她手指在自己神臺落下，引出了一絲自己的神魂。
而後將那神魂化為養料，種在了桂花林中。
以後沒有折清和她的神力滋養，這好不容易長成的桂花林或許又得枯敗。
如今好了，有了她的神魂，這片桂花林應該會活的很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