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魔君有疾？神女可醫【26】
那是神骨。
"不——！"
"不要——！"
他嘶聲大喊，拼命掙扎，卻發現自己根本掙不開那隻手。
天帝癱坐在御座上，眼睜睜看著這一幕，面色慘白如紙，嘴唇劇烈顫抖，卻說不出一個字。
他想動，可他動不了。
他想救，可他救不了。
他只能看著。
看著自己最疼愛的兒子，承受著和折清當年一模一樣的痛苦。
天后同樣動彈不得，眼淚奪眶而出。
"璟兒……璟兒……"
可她的呼喚，改變不了任何事。
神骨被一點一點抽離。
每抽出一寸，玄璟的慘叫就淒厲一分。
他臉色灰敗，痛的身體顫抖，周身神力也在迅速潰散。
滿殿眾仙被威壓震得跪伏在地，眼睜睜看著這一幕，卻都無力阻止。
只能不忍地閉上眼。
折清周身魔氣翻湧，如同從地獄歸來的修羅，全程連眉頭都沒動一下，只專注取回屬於自己的東西。
唯一不受威壓影響的虞兮站在殿中央，卻也跟眾神一樣一動不動。
她的目光，穿過眼前那層薄薄的白紗，落在了折清的背影上，眼裡含著一絲悲傷與失望。
聽完了折清的故事，她就想明白了一切。
他會出現在自己身邊，也是為了報復玄璟而已。
一切都帶著算計，毫無真心。
玄璟對她沒有真心。
折清對她也沒有真心。
她做錯了甚麼？
要被他們一個個玩弄於鼓掌？
她心裡充斥著恨意與不甘，卻遲遲沒有動作，只是看著折清抽出了那根神骨。
玄璟很痛苦，可她沒有阻止的意思。
那本就是折清的東西，他取回自己的東西，她憑甚麼要阻止呢？
虞兮垂下眼。
本以為看見玄璟這麼痛苦，她會擔心。
可卻沒想到，她根本就不同情他。
折清算計她是一回事。
可他所受到的痛苦卻是實實在在的。
相比折清的痛苦和煎熬，玄璟所受到的這點痛，又算得了甚麼呢？
終於，"噗——"
神骨被徹底抽離了出來。
玄璟癱倒在地，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他的面色灰敗如死人，周身神力也像是被抽乾了。
他躺在地上，連手指都動不了。
折清低頭，看著手中那根泛著淡淡金光的骨。
他握著那根骨，感受著上面傳來的熟悉氣息，而後勾起唇角笑了。
笑容有釋然，有苦澀，也有如願以償卻又物是人非的悲涼。
神骨入體。
金光與魔氣交織，在折清周身翻湧沸騰。
他的氣息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攀升，那本就恐怖的威壓，此刻又重了幾分。
滿殿眾仙趴伏在地，瑟瑟發抖。
天帝癱坐御座，面如死灰。
折清站在那裡，如同一尊從煉獄歸來的神魔。
他感受著體內那股失而復得的力量，感受著上千年來從未有過的完整。
然後，他轉過身望向了虞兮。
他想告訴她，別急，再等一會兒，等他把最後一件事做完，就帶她走。
可他還沒來得及說，虞兮就抬起手，掌心凝聚起全身的神力，狠狠一掌拍在了他的心口！
"砰——！"
那一掌，結結實實打在他的心口。
折清毫不設防，他身形微微一晃，眼裡本能閃過一抹魔氣，卻被他趕緊壓了下去。
魔就是這點不好，魔性總難以剋制。
折清唇角滲出一絲血跡。
虞兮望著他唇角那絲血，眼底的難過都要溢位來了。
"你為甚麼不躲？"
折清努力露出一抹溫柔的笑意。
"兮兮，對不起。"
虞兮眼眶紅潤。
"折清，所以從你第一次出現在我面前，就是設計好的，對不對？"
"你被所謂的魔修追殺，只是故意想讓我救你，然後用救命之恩來接近我。"
"所以從一開始，你就在算計我，是不是？"
虞兮不知道自己怎麼了。
她為甚麼會因為折清算計了她而這麼難過。
明明玄璟退婚時，她都沒有這麼難過，只是覺得委屈不甘，覺得自己守護了玄璟上千年，不該換來被拋棄的結局。
所以到底是為甚麼呢？
折清望著她泛紅的眼睛。
他知道這一刻終究會來。
所以他沒有躲，沒有否認，更沒有為自己辯解，只低聲應了一個字:"是。"
"所以這些年你說的每一句話，做的每一件事，也都是假的？"
看見她失望傷心的眼神，折清只覺得自己的心也像是被甚麼東西狠狠攥住了。
有點疼，有點悶。
"兮兮。"
"我承認，一開始確實是假的。"
虞兮閉上眼，不想聽。
可折清的聲音，還是一個字一個字地鑽進她耳朵裡。
"我故意接近你，最初的想法就是想一點一點搶走玄璟所有的東西。"
"但是後來，我卻忘了。"
虞兮睜開眼，望向他。
忘了？
折清望向她的眼睛不再幽深冰冷，而是和從前一樣透著清澈溫柔。
"剛開始是算計。"
"後來是因為待在你的身邊，我總能睡個安穩覺。"
"最後，卻只是想看見你。"
"想每天都待在你身邊，想每天睜開眼就看見你，想聽你說話，想看你笑，想給你帶很多好吃的，好玩的，想在你的月殿每一處，都留下我的影子，讓你抬眼看去之時，即便處處不見我，也處處都是我。"
"想讓你，對我念念不忘。"
折清望著她，眼底也泛起了水光。
"兮兮，其實我曾經想過，要不就算了吧。"
"不報仇了，不做魔君了。"
"就做折清。"
"做那個每天在你耳邊絮絮叨叨的散仙折清。"
"可是我發現，有些事不是我想放下，就能放下的。"
"我體內的魔性需要那根神骨來幫忙壓制。"
"如果沒有神骨，魔性會讓我越來越瘋狂，越來越失控。"
"到最後或許我對你的愛，會變成對你的傷害。"
"所以，我必須報仇，必須拿回神骨。"
折清一字一句都無比真誠，眼底的愛意毫不掩飾。
"兮兮，我們之間甚麼都有可能是假的，但是我愛你是真的。"
"比甚麼都真。"
"你信我，好不好？"
虞兮不知道該不該信。
可她的心，似乎已經替她信了。
她深吸一口氣，轉過身，背對著他。
"我們的事情回頭再說。"
"現在，你先做你的事。"
折清望著她的背影，最終只輕輕嘆了口氣。
"好。"
他轉過身，重新望向御座。
那雙眼眸再次變得幽深冰冷。
天帝癱坐在御座上，威儀不再，狼狽無比。
天后也是渾身發抖，連抬頭的勇氣都沒有。
上萬年前的恩怨，今日該了結了。
折清抬起手，掌心凝聚起恐怖的魔氣。
"今日，本尊——"
他的話還沒說完，身後就有一道綠色的身影衝了進來。
"你去死吧！"
竟然是不知何時醒來的靈鹿，她手裡握著一把劍，狠狠朝折清的後心刺去。
那短劍泛著淡淡的金光，是天界至寶，專門剋制魔氣。
不用想都知道是玄璟送她的。
折清眉頭微蹙。
靈鹿的偷襲對他來說跟蚊子嗡嗡響沒區別。
他正要抬手將她殺了，可一道純淨的神力卻比他還快，直直打在了靈鹿身上。
"砰！"
只是一下，靈鹿的靈臺便碎了。
她眼睛驟然睜大，不可置信望向虞兮。
連一句話都沒來得及說，就魂飛魄散了。
消散前，她最後留戀得望了一眼重傷倒在地上的玄璟。
"鹿兒——"
玄璟悲聲大慟，朝著靈鹿消散的方向伸出了手。
可這一次，他再救不了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