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魔君有疾？神女可醫【18】
她抬起頭，眼眶泛紅。
"謝皇上。"
精兵出發三天後，她偷偷出宮跟著一起去了。
她想親眼看見那些土匪死了才放心。
她知道如果沈昭知道她跟著一起，肯定不會同意的。
剿匪之戰打了半年才結束。
原先的一萬精兵，只剩下幾千人，付出的代價慘重。
她終於回了京城，回到了沈昭身邊。
可幸福的日子沒過幾天，就收到了大將軍帶兵謀反的訊息。
大將軍手握兵權，直接用三萬人馬包圍了皇城。
沈昭手上本來有精兵三萬，勉強能與之抗衡，可為了剿匪，他給了她一萬人馬，那一萬也幾乎折損。
兵臨城下，皇城被破。
沈昭安排了人帶她出宮，自己卻要死守宮廷。
她是有陪他同生共死的想法的。
可是她沒有那麼做。
她還年輕，前半生都在為了復仇而活，她不想這麼早死，她想好好為自己活一回。
離開前，沈昭問她。
"這麼多年，你對朕，可曾有過一絲一毫的真心嗎？"
她想，這次她應該同沈昭是生離死別了。
既然沈昭要死了，那自然要讓他走得開心一些。
"皇上，臣妾……"
她想告訴他，她是愛他的。
可是沒來得及說完，追兵就來了。
沈昭將她推了出去，關上了那扇門。
有血從門裡流了出來。
她卻不敢看，扭頭逃離了這座權利的漩渦。
沈昭就這樣帶著遺憾，成了一位栽倒在女人身上的亡國之君。
而本該後半生安穩的念念，在離開皇宮的路上卻被乞丐們搶走了金銀。
她曾經兩手空空的進了京城。
最終又兩手空空的離開了京城。
後半輩子窮困潦倒，忍受飢餓與病痛，卻偏偏又長壽的活到了八十歲，最後又癱在了床上，茍延殘喘了十年才死。
靈鹿重返天庭的那一刻，只覺得渾身上下都透著一股說不出的疲憊。
疲憊過後，她立馬就去找司命星君和月老算賬。
但是司命殿的門卻緊緊閉著。
靈鹿用力推了推，推不動。
她又敲了敲，沒人應。
"司命星君！"她扯著嗓子喊，"你給我出來！"
沒有回應。
"司命星君，我知道你在裡面！你出來！"
還是沒有回應。
靈鹿氣得一腳踹在門上。
"你躲甚麼躲！你敢做不敢當嗎？！"
殿內一片死寂。
"好。"靈鹿咬著牙，"你躲著是吧？行，我看你能躲到甚麼時候！"
她轉身，朝月老殿走去。
月老殿的門倒是開著。
可靈鹿剛走到門口，就看見月老慌慌張張地往後殿跑。
"月老！"
月老聽見聲音頭也不回，跑得更快了。
"砰！"
還重重關上了後殿的門。
靈鹿追過去推門。
沒推動。
她又敲，又喊，又踹。
但始終沒人應。
靈鹿氣的跺腳。
"月老！你出來！我有話問你！"
後殿裡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像是有人在躲。
靈鹿站在門口，望著那扇緊閉的門，忽然覺得又氣又好笑。
一個堂堂月老，掌管天下姻緣的神仙，竟然被她嚇得躲起來。
這明顯就是心虛了。
"行，有本事你們就一輩子躲著我！"
"哼，我也是很記仇的！"
等她以後嫁給了玄璟，她也要把他們丟進凡間，好好吃吃苦頭！
她轉身大步離開，迫不及待去往棲霞宮。
好久不見玄璟，她想他了。
……
玄璟經歷了同靈鹿在凡間的一世情劫，至死沒聽見靈鹿說愛他。
如今他反而更加堅定了要娶靈鹿的想法。
……
宴會設在瑤池，仙樂飄飄，觥籌交錯。
眾仙家齊聚一堂，再次共賀太子歷劫歸來。
虞兮坐在自己的席位上，一身素白衣裙，眼睛上覆著薄薄的白紗。
她端坐在那裡，神情淡漠如常。
對於玄璟此次歸來，她內心竟毫無喜悅。
滿腦子想的竟然是今晨折清說的話。
他說，他又找到了幾株稀有的桂花種，等她結束了宴會，回去一起種。
想到那片璀璨的桂花林，以及總等在桂花林中的那道妖冶身影。
她淡漠的唇角忍不住微微彎了彎。
就在這時，周圍響起小聲的驚訝議論。
虞兮抬眼望去。
就看見玄璟從席間站起，牽著一道嫩綠色的身影，緩緩走到了殿中央。
靈鹿穿著一身嫩綠的衣裙，髮間戴著鹿角髮飾，臉上帶著幾分緊張，幾分期待。
玄璟握緊她的手，目光掃過滿殿眾仙，最後落在御座之上。
他拉著靈鹿，一起跪了下去。
"父帝，母后。"
滿殿寂靜。
眾仙面面相覷，不知這位太子殿下又要做甚麼。
玄璟的聲音，清朗而堅定。
"兒臣有一事相求。"
天帝微微蹙眉："何事？"
"兒臣請求……"玄璟頓了頓，握緊靈鹿的手，"解除與虞兮神女的婚約。"
虞兮端著酒杯的手，微微頓住。
滿殿的目光瞬間都落在了她身上。
驚訝的，同情的，幸災樂禍的……那些目光，像無數根針，紮在了她的身上。
其他神仙的竊竊私語清晰傳入耳中。
"虞兮神女真可憐啊……"
"太子怎麼想的？放著好好的掌月之神不要，要一隻鹿？"
"那隻鹿有甚麼好？仙力低微，蠢笨愛闖禍，哪點比得上虞兮神女？"
"而且太子殿下當眾提出退婚，也太不給虞兮神女面子了，日後虞兮神女在天界該如何立足啊？"
是啊，所有神仙都知道的事情。
玄璟卻好似不知道。
他要退婚，卻沒有事先問過她一聲。
讓她被動承受眾神的白眼，堂堂掌月之神，一點體面也無了。
玄璟卻沒有看她。
他跪在那裡，目光望著御座上的天帝天后。
"兒臣心有所屬，此生只願與靈鹿相伴，求父帝母后成全。"
靈鹿跪在他身邊，臉頰緋紅，眼眶微紅。
她看起來那麼無辜，那麼單純，那麼惹人憐愛。
虞兮不自覺握緊了杯子。
她知道自己不該對一隻鹿產生恨意，那並不值得。
她是掌月之神，神力純淨，心底也該純善無私……
可憑甚麼呢？
就因為她是掌月之神。
她就應該大度，應該寬容，應該善良嗎？
御座上，天帝的臉色已經沉了下來。
"胡鬧！"
他一拍案几，站起身來。
"虞兮神女是你自幼定下的未婚妻，是天命註定的未來天后，豈容你胡言亂語！說解除就解除！"
玄璟抬起頭，目光堅定。
"父帝，兒臣心意已決。若不能娶靈鹿，兒臣寧願終身不娶。"
"你——！"
天后連忙拉住天帝，柔聲勸道："陛下息怒，璟兒剛歷劫歸來，在凡間的情感還未平復，而且神魂不穩，說話難免有些糊塗……"
她又看了靈鹿一眼，那目光冷得像冰。
"至於這隻鹿……"
"母后！"玄璟打斷她，"靈鹿是兒臣心愛之人，求母后成全！"
天后沉默了。
滿殿的議論聲也越來越大。
天帝深吸一口氣，沉聲道:"此事，本座不同意，婚約之事，日後再說。"
他站起身，拂袖而去。
天后連忙跟上。
眾仙面面相覷，也紛紛起身告退。
宴席，就這樣草草散了。
虞兮站起身，一步步朝殿外走去。
裙襬曳地，環佩輕響。
路過玄璟身邊時，她腳步微頓。
"玄璟。"
她直呼其名。
玄璟抬起頭，對上她的目光。
那雙眼睛隔著白紗，看不真切。
可她的聲音卻平靜如水，聽得十分真切。
"下次做任何你我之事的決定之前，還請提前告知一聲。"
"至少，不要讓我太過難堪。"
說完，她繼續往前走，沒有再回頭。
玄璟望著她的背影，張了張嘴，卻甚麼也沒說出來。
靈鹿靠在他懷裡，小聲問:"虞兮神女是不是生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