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魔君有疾？神女可醫【14】
折清的眼神有一瞬間的閃爍。
快得幾乎讓人察覺不到。
"兮兮，你這是怎麼了？"
"我就是一個普通的散仙啊，當初還被魔界的人追殺過，要不是你救了我，我可差點就死了。"
他打著哈哈，臉上依舊是那副吊兒郎當的笑。
說完後他又湊近她，眨眨眼。
"所以我跟魔界當然是仇人關係啊。"
虞兮望著他，沒有移開目光。
她還想再問，但是折清沒有給她繼續追問的機會。
"哎呀，別問那些有的沒的了。"
他一把牽起她的手，拉著她就往殿內走。
"走走走，陪我去睡覺去。"
虞兮有些無奈提醒道:"可是天都亮了。"
"天亮怎麼了？"折清頭也不回。
"天亮又不影響睡覺，你是不知道，我這段時間有多辛苦，一到晚上就頭疼，沒睡一個好覺。"
虞兮知道，這個他說的是真話。
他那個不能安枕的頭疼毛病，只有在她身邊才能緩解。
她嘆了口氣，沒有再追問。
罷了，折清的性子同那黑袍人判若兩人，眼睛雖相似，卻是一個清澈一個幽深。
也許真的是她想太多了吧。
月殿安靜下來。
折清已經沉沉入睡，呼吸均勻，眉目舒展。
虞兮望著頭頂的承塵，卻怎麼也睡不著。
腦海裡反覆回想著玄璟抱著靈鹿時的那一幕。
他擠開了她。
甚至沒有問一句，她是否受傷。
上千年的陪伴，上千年的守護，上千年的婚約，在玄璟眼裡，竟比不過一隻養了三百年的鹿。
虞兮閉上眼。
心口似乎有甚麼東西正在一點一點碎裂。
不是疼。
是空。
空得像是被掏走了甚麼。
棲霞宮裡，靈鹿靠在軟榻上，面色依舊有些蒼白，但精神已經好了許多。
玄璟坐在榻邊，握著她的手，眉眼間是從未有過的溫柔。
"主人……"
靈鹿小聲喚他，有些不敢看他的眼睛。
"還叫主人？"
玄璟的聲音低低的，帶著一絲無奈的笑意。
"我都說了，以後叫我的名字。"
靈鹿抬起頭，對上他的目光。
那雙眼睛，依舊溫柔，卻和從前不一樣了。
從前他只是把她當寵物，當妹妹，當需要照顧的小東西。
可現在，那裡面多了一些別的東西。
一些她不敢細看的東西。
"玄璟……"
她小聲叫了一聲，臉微微發燙。
玄璟笑了，輕輕撫了撫她的頭。
"鹿兒，這次你受傷，我一度以為自己就要失去你了，一顆心如同被針紮了一樣。"
他頓了頓，聲音更輕。
"如今我才明白，原來在我心裡，我們早就不是單純的主僕之情了。"
靈鹿愣住了。
她張了張嘴，想說甚麼，卻被湧上來的情緒堵住了喉嚨。
玄璟的聲音依舊在響起。
"你單純，可愛，對甚麼都有極大的好奇心，和你在一起，我很輕鬆自在。"
"不需要時刻堅守天界太子的職責，不需要顧忌他人的目光，不需要在意任何人任何事……只需要做好玄璟。"
"我喜歡你，想同你一直這樣在一起。"
靈鹿眼眶泛紅。
"主人……我……我其實也一樣……"
她不知道自己對玄璟是甚麼感情。
以前只是依賴，只是習慣，只是覺得有他在就安心。
可那個幻境之後，一切都變了。
她開始期待，開始妄想，也開始害怕。
玄璟將她輕輕擁入懷中。
"那就好，那你甚麼都不用管，只需要等著嫁給我就好。"
靈鹿靠在他懷裡，聽著他的話，心裡的歡喜像是要溢位來。
可忽然，她想起一件事。
"可是主……玄璟……"
"你和虞兮神女還有婚約……"
玄璟的眉頭微微動了動。
虞兮……
她和他的婚約，從他出生就定下了。
她大了他整整一千歲。
從小照顧他、保護他、陪伴他。
他應該感激她。
應該敬重她。
但是不知道為甚麼，想到要和她共度一生，他心裡卻沒有半分期待。
反而只有一種說不清的沉重。
她見證了他的成長，在她眼裡，自己永遠不是能被她仰望的天界天子。
甚至他所有的狼狽和脆弱她都看見過。
那些，都是他想抹除掉的過去。
但是虞兮在，他就永遠不可能抹除。
如果娶了她，那就代表他只要看見她，就會想起曾經的自己。
他自然不願意。
"我會找個合適的機會同她解除婚約的。"
"解除婚約？天帝和天后會同意嗎？
"我會想辦法的。"
靈鹿還是擔憂，尤其幻境發生的一切還歷歷在目。
"玄璟，可我仙力低微，而你神力強大，我們若在一起，恐怕生不出天賦高的神嗣。只有虞兮神女那樣的純淨神力，才能……"
"不一定。"
玄璟打斷了她。
"我的母后也曾是掌月之神。"
"她神力同樣純淨強大，可同父帝生下的我，卻並不算天賦高。"
靈鹿驚訝地睜大了眼。
"殿下如此強大，竟然……還不算天賦高嗎？"
玄璟沒有回答。
他沒有告訴她，自己的強大是因為體內多了一根神骨。
他只是輕輕握住她的手。
"所以鹿兒，這並不是一定的。"
"你如今仙力低微，並不代表來日仍舊仙力低微，一切都是可以改變的。"
玄璟的聲音溫柔而篤定。
靈鹿望著他，望著他眼底那片深沉的堅定。
心裡的擔憂也漸漸被歡喜取代。
她用力點了點頭。
"嗯！我會好好努力提升修為的！"
玄璟笑了，將她重新擁入懷中。
……
玄璟傷好之後，便一直盤算著再赴魔界。
那日幻境裡的屈辱，他始終無法釋懷。
那個黑袍人玩弄他們於股掌之間，最後還大搖大擺放他們離開，這口氣，他咽不下。
"父帝，兒臣請命，率兵再徵魔界。"
紫宸殿，玄璟單膝跪地，目光堅定。
天帝沉吟不語。
天后蹙眉。
"璟兒，你傷勢初愈，魔界如今又多了個不知深淺的新魔君，貿然出兵……"
"母后，正因為不知深淺，才更要探個明白。"
玄璟打斷她。
"新魔君新官上任，積威不久，越早剷除越有利，不然任由他坐大，日後必成大患。"
天帝沉思。
玄璟這話說的是有道理的。
一個剛剛坐上魔君位置的魔修，能有多少人服他？
而且修為再高，總高不過前任魔君。
此時剷除是最合適的。
天帝望著玄璟，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這個兒子，比從前更像一個太子了。
可不知為何，他總覺得玄璟看自己的眼神，和以前不太一樣。
似乎少了幾分……敬畏？
"準。"天帝終於開口，"那你便點兵十萬，十日後出征。"
"是！父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