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魔君有疾？神女可醫【13】
玄璟臉色更加難看，心裡無比恐慌。
"那該怎麼辦？"
耽誤的時間久了，靈鹿隨時會墮入魔道，那時再救可就來不及了。
醫仙不知想到了甚麼，目光小心翼翼落在了虞兮的身上。
"殿下，如今還有一人能夠救靈鹿仙子。"
"誰？快說。"玄璟急聲追問。
"虞兮神女。"醫仙垂首恭恭敬敬開口，"虞兮神女神力強大，又最為純淨，同魔氣相剋，驅逐魔氣定能事半功倍。"
玄璟聞言，幾乎沒有片刻猶豫，便轉過身望向虞兮。
他的目光裡，帶著從未有過的懇切。
"神女。"他的聲音低沉而沙啞。
虞兮對上他的目光。
"如今靈鹿危在旦夕，望神女能施以援手，玄璟不勝感激。"
千百年來，玄璟從來高高在上。
他是天界太子，是天帝天后捧在手心的驕子，從來只有別人求他，沒有他求別人。
哪怕從前他對她無比依賴，也驕傲的從不會向她求甚麼。
可這次為了一隻鹿，他竟拋下自尊與驕傲向她低頭。
虞兮說不清自己內心是甚麼心情。
她不喜歡這隻鹿，沒有緣由。
可讓她眼睜睜看著這隻鹿去死，她又做不到。
"殿下即便不說這些話，吾也會救的。"
自古以來，神力最為純淨的掌月之神，也是公認的最心地善良無私的神。
哪怕她並不覺得自己是多麼善良無私，也不耽誤她維持這份流傳了上萬年的好名聲。
"需要吾怎麼做？"虞兮看向老醫仙。
醫仙大喜過望。
"神女只需以神力探入靈鹿姑娘靈臺，將那團魔氣慢慢逼出即可，只是……"
他頓了頓，面露難色。
"只是那魔氣極為霸道，神女在驅除之時，定要萬分小心，若被魔氣反噬，後果不堪設想。"
虞兮點了點頭。
她走到榻邊，低頭看著靈鹿。
那張臉蒼白如紙，眉頭緊蹙，像是在做一場永遠醒不來的噩夢。
虞兮伸出手，覆上她的眉心。
掌心湧出柔和的光芒，純淨如月華，緩緩滲入靈鹿體內。
驅逐魔氣的過程在玄璟眼裡很是順利。
但是隻有虞兮知道，她有多痛苦。
那團魔氣極為霸道，察覺到有外力入侵，竟瘋狂反撲，試圖順著虞兮的神力侵入她的靈臺。
虞兮眉頭緊蹙，額上滲出細密的汗珠。
她的神力與魔氣相抗，每一次衝擊都像是在撕裂她的經脈。
可她不能停。
一旦停下，魔氣會反噬得更兇，靈鹿必死無疑。
她只能咬牙堅持。
不知過了多久，最後一縷魔氣從靈鹿眉心逸出，消散在空氣中。
虞兮收回手，身形微微一晃。
掌心傳來一陣刺痛。
她低頭看去，只見掌心處一道細小的傷口正在滲出鮮血，傷口邊緣隱隱泛著暗紅色的光。
她還是被魔氣反噬了。
雖然並不嚴重，但是這縷侵入體內的魔氣也很折磨人，她怕是得花些時間來消除了。
虞兮握緊手，將那傷口藏進袖中。
"她應該沒事了。"虞兮的聲音帶著明顯的疲憊。
玄璟卻根本沒聽出來，幾乎是朝著靈鹿衝了過去。
甚至還擠開了榻邊的虞兮，滿心滿眼只看得見他的鹿。
"鹿兒？"
"鹿兒！"
他輕輕拍著靈鹿的臉，聲音裡滿是急切與擔憂。
靈鹿的眼睫微微顫動，緩緩睜開眼。
看見玄璟的那一刻，她的心情說不出的複雜。
本來她對主人，只是依賴而已。
可那個幻境卻讓她心裡生出了一絲妄想。
或許，她也可以站在主人的身側？
只是想到幻境中的結局，她又有些退縮了。
如果在一起後最終會是那樣的結果，倒不如維持現狀的好。
"主人……我沒死嗎？"
靈鹿的聲音帶著一絲劫後餘生的慶幸。
玄璟握住她的手，"沒有，沒有，你沒事了。"
靈鹿望著他，唇角彎起一個虛弱卻滿足的笑。
"主人，我好怕……我夢見你不要我了……"
"不會的，不會的。"玄璟將她輕輕擁入懷中，"我怎麼會不要你呢？"
兩人相擁的畫面，溫馨而動人。
自始至終，玄璟沒跟靈鹿提一句，是誰救了她。
靈鹿也沒問一句，是誰救了她。
只顧著含情脈脈的相擁，把虞兮當做了空氣。
虞兮只覺得疲憊感更重。
她沒有出聲打擾，轉身默不作聲的離開。
回到月殿時，天邊已經泛起了魚肚白。
她推開門，桂花香氣撲面而來。
那株桂花樹枝葉繁茂，細碎的花朵藏在葉間，在晨光中泛著淡淡的金色。
她離開的這些日子，它竟然開得比從前更好了。
虞兮站在樹下，望著那些小花，怔怔出神。
"回來啦？"
一道熟悉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虞兮渾身一僵。
她轉過身，就看見折清站在不遠處。
他穿著一身黑色的袍子，衣襟微敞，烏黑的長髮隨意披散著，依舊俊美妖冶，眉眼間帶著那副慣常的吊兒郎當的笑意。
"這次我回來的比你早。"
"我找了不少的桂花種，本來想給你個驚喜，結果你卻不在月殿。"
虞兮站在原地看著他。
出聲回答道:"我隨玄璟去了魔界幾天，倒沒想到你也回來的這麼快，本以為你會去個一年半載。"
"一年半載？我可捨不得離開太久。"
他一邊說一邊朝她走來，走到近前，忽然頓住腳步。
那雙總是玩世不恭的眼睛，驟然變得銳利。
"你受傷了？"
虞兮還沒來得及反應，手已經被他抓了過去。
他的手溫熱而有力，握著她的手腕，目光落在她掌心那道傷口上。
傷口邊緣，隱隱泛著暗紅色的光。
"怎麼又被魔氣傷了？"他的聲音驟然沉了下去。
虞兮望著他，望著他眼底那片壓抑的怒意，忽然有些恍惚。
幻境裡的那些畫面，不自覺又浮現在眼前。
他穿著大紅喜服，端著合巹酒，一步步朝她走來。
他擁她入懷，吻她唇瓣。
那些畫面太真實了。
真實的親吻，真實的擁抱，真實的溫度。
真實的……三年夫妻。
虞兮的臉頰微微發燙。
她下意識想抽回手，卻被他握得更緊。
"乖，別動。"
"我給你把魔氣逼出來，不然若遊走到了眼睛裡，可就又逼不出來了。"
眼睛是她的弱點。
一旦這魔氣進入她的眼睛裡，不僅逼不出來，還會加重她眼睛的傷勢。
掌心傳來一陣溫熱的觸感。
回了月殿，虞兮的白紗就自動消失了。
所以她看得無比清楚。
折清低垂著眼，神情專注而認真，他掌心湧出柔和的光芒，一點一點滲入她的傷口。
那些暗紅色的魔氣像是遇到了天敵，掙扎著，扭曲著，被他的神力一點點逼了出來。
她不知道折清的底細。
只知道他是個很厲害的散仙。
從前她從未過問，可這次魔界之行所遇到的那個黑袍人，那雙同折清十分相似的眼睛，讓她第一次對他的身份，產生了好奇和懷疑。
"好了。"
他的聲音把她拉回現實。
傷口已經消失，掌心已經光潔如初。
"魔氣已經清乾淨了。"
折清抬起頭，對上她的目光，又恢復了那副嬉皮笑臉的樣子。
"不過不是我說你，堂堂上神總把自己搞得一身傷，也太狼狽了吧？"
"可別告訴我，這次又是替玄璟擋的。"
虞兮沒有回答他的問題，而是認真凝望他幽深的雙眸。
"折清，你能先回答我一個問題嗎？"
"你問，我一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告訴我，你到底是誰？你同魔界有甚麼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