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甩了攝政王！進宮當禍國妖妃【8】
昭華宮內燈火通明。
一部分太醫去了淑妃的長信宮，剩下一部分則都來了昭華宮，為虞貴妃看診。
虞兮躺在拔步床上，即便在昏睡中臉色也無比蒼白，眉心微蹙，嘴裡不時說著夢話。
"不……不要……"
"皇上……皇上……"
霍卿衍坐在旁邊，能清晰聽見虞兮的夢囈。
哪怕在睡夢中，她也在擔心他的安危。
霍卿衍目光一瞬不瞬的落在虞兮的臉上，心情複雜難言。
剛剛宴席上的一切已經過去，他腦海中反覆閃現的，除了淑妃奮不顧身擋刀的身影，更多的，竟是虞兮顫抖著身子，雙手握刀護在他面前的模樣。
所幸，虞兮只是手腕虎口有些擦傷，並沒有大礙。
不然，他怕是以後都難以安心入眠了。
殿內伺候的宮人皆屏息凝神，落針可聞。
不知過了多久，床榻上的人兒眼睫輕輕顫動了幾下，緩緩睜開。
虞兮眼眸緩緩轉動，裡面滿是茫然，待想起剛剛發生的事情，立馬露出驚惶不安的神色，倏地一下就坐了起來。
誰知動作太大，掙的手一疼，本能小臉兒一擰，痛撥出聲。
"啊嘶——"
霍卿衍立刻坐在了床沿上，安撫她，"愛妃，你沒事吧？仔細手上的傷。"
虞兮目光落在他身上。
她立馬忘記了自己的疼痛，雙眸泛著盈盈水光，激動又後怕地抱住了霍卿衍。
"皇上，皇上……你沒事，真是太好了……嗚嗚嗚……"
美人含淚，明明自己受了傷，卻還一心擔心他的安危，霍卿衍內心瞬間就軟了下來。
這一次，他眼裡的關切真心實意，沒有權衡利弊，沒有出於忌憚虞昌做的表面功夫。
"別哭，朕這不是好好的嗎？"他的語氣柔和的不像話。
虞兮淚水不斷滑落，手緊緊地抱住他，聲音哽咽破碎。
"皇上沒事就好，臣妾真的好怕，怕再也見不到皇上了……"
"若是皇上有事，臣妾也絕不獨活。"
霍卿衍見過後宮不少女子流淚。
唯獨沒見過虞兮的。
以往的她囂張嬌縱，又高傲無比，從不知道低頭服軟，更不可能在人前落淚。
正是如此，霍卿衍才更加觸動。
"別說傻話，朕好好的，你也得好好的，知道嗎？"
他抬手用指腹擦去虞兮眼角的淚，動作有些生疏，卻帶著他自己都未察覺到的憐惜。
虞兮破涕為笑，格外認真的重重點頭，"嗯！只要皇上好，臣妾就好。"
率真坦誠。
簡簡單單一句話，就讓霍卿衍的心狠狠一動，就像被甚麼東西猝不及防撞了一下似的。
他小心翼翼握住她的手，看著她虎口包紮的止血帶，內心那些同虞兮的隔閡，在悄無聲息間似冰雪般緩緩消融。
至於厭惡，更是徹底消散。
"愛妃，你的心意朕明白了。"
"以後……朕會對你好的。"
縱使虞昌手握大軍又如何。
他寵女如命。
只要自己好好對虞兮，虞昌定然也會安分守己，做一個忠臣。
從前是他想岔了。
聽見霍卿衍這句話，虞兮又驚又喜，嫵媚的臉上浮現出極淡的紅暈，羞怯又靈動的點頭"嗯"了一聲。
這副模樣，同她往日的高傲張揚截然不同，格外生動明媚。
霍卿衍看向她的眼神更溫柔了。
兩人間瀰漫著難得的溫馨與寧靜。
虞兮也放鬆了下來，安靜了一會兒，她突然想到了甚麼，溼漉漉的眼睛看向霍卿衍，小心翼翼地開口。
"皇上，今日在宴席上，臣妾……臣妾是不是說錯話了？"
霍卿衍一時困惑，"甚麼？"
宴會上發生的事情他只記得刺客了，其他的他一時還真沒想起來。
"就是雲嬪妹妹的腳踏車啊，臣妾當時覺得她騎著的模樣，實在……實在有失體統，怕惹人非議，才忍不住提醒了一句。"
"臣妾……臣妾是不是太多嘴，惹皇上和雲嬪妹妹不高興了？"
虞兮的聲音越說越小，把忐忑不安都表現在了臉上。
"皇上，臣妾向來心直口快，想到甚麼就說甚麼，以前阿孃總說臣妾這性子容易得罪人……皇上，您別生臣妾的氣，好不好？"
霍卿衍終於想起來了。
宴會上虞兮好心提醒卻讓雲姒難堪，當時他的確心有不悅。
但是在虞兮對他捨命相護後，他的那點不悅早就煙消雲散了。
甚至內心還覺得她這般直來直去的性子也挺可愛的。
雖有時欠妥，卻比那些表面溫婉、背地算計的，要好的多。
"朕沒有生氣。"
"愛妃也是為雲嬪著想，提醒她注意儀態，並無過錯。"
"只是日後言辭可稍加委婉些，免得惹人誤會。"
他溫聲安撫道。
虞兮聞言，眼睛微微一亮，明顯鬆了口氣，乖巧點頭。
"臣妾記下了，以後會注意的。"
這時殿外卻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打破了室內溫馨安寧的氣氛。
太監驚慌的通稟。
"皇上，貴妃娘娘，長信宮來人說，說淑妃娘娘傷勢過重，失血太多，太醫說……說恐怕熬不過今晚了！"
"甚麼？！"
霍卿衍猛地起身，臉色驟變。
淑妃是為了救他才重傷，若真有個三長兩短……
他正欲起身趕往長信宮，卻聽身後傳來窸窣聲響。
回頭一看，竟是虞兮強撐著坐了起來。
"愛妃，你身體不適，就別……"霍卿衍阻止道。
"皇上。"虞兮卻打斷了他。
"就讓臣妾跟您一起去看看淑妃吧。"
"臣妾雖然不怎麼喜歡她，平日沒少同她針鋒相對，但是想到她是為了救皇上才……"
"臣妾很感激她為皇上擋了那一刀，無論如何，臣妾想去送她……最後一程。"
虞兮說著就掙扎著要下床。
霍卿衍聽了她的話，心中不由更添幾分憐惜。
也就只有貴妃，能心直口快當著他的面說自己不喜歡淑妃。
她要去見最後一面，也是因為淑妃救了他所以心存感激，而不是嘴裡說著姐妹情誼，實則滿心虛假。
霍卿衍上前親自扶住她搖搖欲墜的身子。
"好，你跟朕一起去就是了。"
"來人，備軟轎！去長信宮！"
……
長信宮，燈火通明，卻瀰漫著絕望的死寂。
太醫宮女跪了一地，面色惶然。
寢殿內，濃重的血腥氣與藥味交織。
淑妃躺在錦榻上，氣若游絲，面如白紙，胸前的傷口雖已包紮，但滲出的鮮血依舊染紅了厚厚的繃帶。
她睜著失神的眼睛，望著帳頂，嘴唇微微翕動，似乎在唸叨著甚麼。
虞兮踏入寢殿，濃重的血腥味就讓她胃裡一陣翻湧。
突然又有些不想過去了。
她停住腳步，眼裡滿是哀慟，默默退後一步。
"皇上……淑妃此刻定然最想見的人是您，您過去同她說說話吧，臣妾在這兒等著。"
虞兮邊說邊用手帕拭淚，滿是悲傷之態。
她明明平時是那麼善妒的一個人，可到了關鍵時候，竟也變得懂事明理起來了。
霍卿衍深深看了虞兮一眼，點了點頭，"好，那你在這裡等朕。"
說罷他就抬腳進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