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周鶴年番外【完】
當看見父親總坐在書房看書,處理事務時,我突然對於"討好父親"四個字有了概念和方法。
我開始拼命讀書學習。
從童話到晦澀的商業理論。
我想,只要我變得有用,變得比周鶴茂和周鶴靈有用,父親或許就會多看我一眼,多相信我一點。
連續次數的跳級,大大小小的獎項,語出驚人的商業論述,終於讓父親朝我投來了不一樣的目光。
從漠然,到審視,再到欣賞和倚重。
他開始帶我出席一些非正式的商業場合,將我大大方方介紹給其他人,面對其他人的誇讚,他嘴上謙虛,笑容卻很得意。
父親的看重,使得那個女人不好再怠慢我。
我的生活果真變得越來越好,只是我也能夠看見,父親越重視我,那個女人眼裡的嫉妒就越來越重。
她開始一心栽培起周鶴茂和周鶴靈。
只是很可惜,這兩個人都沒有甚麼商業頭腦,尤其周鶴茂還有一顆愛玩的心。
不過他們很孝順,孝順到那個女人一句話,他們兩個就能連夜去挖了我母親的墳。
我雖恨他們給與我的創傷,但從來沒對他們動殺心,曾經快餓死凍死的時候都沒有。
可查出的確是他們挖了母親墳的那一刻,我狠下了心。
留著他們,對我沒有好處。
倒不如一了百了。
在我的有意安排下,他們三個意外死在了出國旅遊的途中,只是沒想到,那個女人死前還給父親打了一通電話。
她其實不知道一切是我的手筆,但是她還是瞎貓碰上死耗子,把一切推到了我的身上。
父親因此恨透了我,想把我趕出公司。
但是我早就暗中收購了其他幾個股東手裡的股份,收購不過來的也用了些手段,把他們變成了我的人。
父親大權旁落,在公司沒了話語權,我又故意讓他得知那口井的存在,他也從此一蹶不振,被迫社會性"死亡"。
我從苦痛中走出來,踩著荊棘向上爬,終於變得足夠強大,足夠掌控一切。
我以為我不會再親自撕開傷疤,那些飢餓,寒冷的記憶,會真的隨那口井一樣徹底封存。
可後來我遇到了虞兮。
她喜歡穿旗袍,在頭上簪花,身上也總有一股淡淡好聞的花香,哭起來時讓人不自覺心疼,笑起來時又讓我移不開眼。
只是幾次相處,我就知道我喜歡上了她。
可是遺憾的是,她是沈凜斯的妻子。
我和沈凜斯幼時就相識,念著他當初點撥我的那句話,即便對他的為人不怎麼喜歡,我也願意和他相交。
我總以為我能掌控一切,包括自己的心,可那個夜晚,她的唇同我意外擦過,我的心裡就生出了"垂涎",想將她據為己有。
她是第一個對我說"你很棒"的人。
第一次聽見這句話,我內心兵荒馬亂,第二次聽見這句話,我已潰不成軍。
她不是我的敵人,但是我想向她繳械投降。
她對沈凜斯的愛讓我嫉妒。
無數次我都捧著那個被我做成標本的紫珠花幻想,如果被她那樣愛著的人是我就好了。
只可惜,她的愛沈凜斯不稀罕,反而錯把魚目當珍珠。
我既希望她能正視沈凜斯的背叛同沈凜斯離婚,又心疼她為沈凜斯掉眼淚反過來折磨自己的身體。
她醉酒後說的那些話驚世駭俗,我不想她為了所謂的公平糟踐自己,一句句引導,就差告訴她——
‘選我吧,我就是那個配得上你,能夠庇護你,又能夠對你好的人。’
可我沒有說出來。
我怕她醒酒後記起來,我們兩個好不容易拉近的關係再次降至冰點。
我想循序漸進走進她的心。
卻沒想到沈凜斯的藥,讓她徹底的成了我的人。
雖然她同沈凜斯離婚的過程有些曲折,但是結局很順利,我順利的把她娶回了家,還和她有了一個女兒。
女兒很像她,雪白可愛,我給她取名叫周慕兮,小名寧寧。
我以為,我們一家三口就會這樣幸福安寧的在一起生活一輩子。
可一道詭異的播報聲,突然在我腦海裡響了起來。
我不明白一個人的愛意值怎麼能用數字來衡量,更不明白我的愛意值滿了,為甚麼會可能換來兮兮的脫離。
一個活生生的人,憑甚麼它說脫離就脫離!
我是不相信的。
可兮兮突然失蹤了,那一刻,我恐懼了,即便只是虛驚一場,我也無法再接受她真的脫離。
尤其腦子裡還有個聲音不停在說話。
【把她抓回來!】
【她會離開的!她會離開你一次又一次!得把她牢牢鎖在身邊才能放心!聽見沒有!】
我沒心思去想那個聲音說的話到底是甚麼意思,只知道自己該相信‘他’。
我把她抓了回來,牢牢鎖在了自己的身邊,鎖在了自己的視線之內。
我就像沒了理智,只想著把她強留在身邊,而不管她願不願意。
直到兮兮坐在窗戶上,準備輕生的那一刻,我才終於幡然醒悟。
兮兮是我的光啊,我竟然妄想把光鎖在身邊?
我到底在想些甚麼?
曾經說著愛她,不讓她被任何人掣肘,可最後,掣肘她的人卻變成了我。
慶幸的是,在我的連連保證下,終於挽回了我的兮兮。
那之後我始終牢記著這足以令我肝膽俱裂的一幕,引以為戒,不敢再犯。
後來腦海裡那個播報聲很少會再響起。
即便響起,我也剋制著內心想囚禁兮兮的衝動,做一個尊重她,愛護她,予她自由的好丈夫。
後來,我們夫妻攜手一同行至暮年。
在一個陽光溫暖的午後,她躺在我懷裡和平常一樣午睡。
只是這一次,她再也沒能醒來。
即便我們都老了,早就做好了準備迎接這一天的到來,可我還是無法接受我的世界突然就沒有她了。
我打起精神為她準備後事,在她的旁邊我特地還給自己留了個位置。
這些年寧寧被我培養的很好,在我手把手教導下,以及心腹的幫助下,她已經能夠獨自扛起偌大的周氏。
我對她很放心,唯獨有些放心不下早我離開的妻子。
已經入冬了,她走得時候還穿著裙子呢,也不知道冷不冷。
預感自己大限將至,我顫巍巍站了起來,去兮兮的衣帽間裡找了一件她生前最喜歡的冬季旗袍。
我抱著那件旗袍,躺在躺椅上看著不遠處的百花園。
兮兮種的花明明已經枯萎,但是恍惚中,我好像又看見她正站在那裡給花澆水。
她笑意盈盈看向我:"老公,懷裡拿的甚麼呢?是送我的禮物嗎?"
我立馬捧著旗袍給她看。
"兮兮,你看,我給你帶衣服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