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一杯毒酒 你給我娘陪葬
大夥忙了一天, 回如意酒樓休息。
深夜,林昭獨自從員工宿舍去了祥雲酒樓。
既然林挽月拿祖母要挾她,肯定是有話商談。
為了祖母的命, 林昭還是決定一個人比較妥當,她誰也沒通知。
祥雲酒樓門口貼著封條, 前後門都被鎖的嚴嚴實實,都不像是有人在裡面的樣子。
林昭小心翼翼撬開窗戶, 從視窗翻了進去。
裡面漆黑一片, 她點燃火摺子。
酒樓大堂內似乎被搜查過, 有些狼藉。
不等她開口叫人, 二樓傳來林挽月的聲音。
“你終於來了。”
林挽月拎著一盞花燈, 藍色的。
林昭覺得眼熟,上樓走近了, 才發現那藍色游魚花燈是之前乞巧節,蕭淮安猜中了燈謎的獎品。
當時蕭淮安送給林昭, 她沒收。
之後蕭淮安把它扔了, 林挽月卻撿了回去。
林昭皺眉:“你綁了祖母究竟想做甚麼?”
“當然是跟你做交易了。”
“甚麼交易?”
“我知道你跟秦將軍府上的人認識, 你肯定有能力幫我,我也不求多的,只要你們能放了我娘, 我就把祖母送回去。”
林昭打量著四周:“你把祖母藏哪了?”
“急甚麼,只要你放人, 我立刻告訴你地方。”
林挽月的臉色波瀾不驚, 即便是外面官府的人正在通緝她,她也毫不慌張。
不愧是林家大小姐。
林昭:“你娘已經被官府捉拿,你們綁架皇商謀害性命,這是死罪, 我就算認識衙門的人也沒用。”
“我管你怎麼說,你若是不放人,那我們就繼續耗著。”林挽月眸光變冷,“看看是你等得起,還是祖母孱弱的身子等得起。”
“......”
祖母年紀大了,本來就禁不起折騰。
林昭心頭複雜,思索著要不先哄騙林挽月,試著把祖母救出來再說。
倏地,樓下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
二人眉目警惕得低頭,看到熟悉的身影闖了進來。
陸青辭也從那個窗戶鑽了進來,抬頭喊道:“林挽月,你有甚麼要求衝我來,別為難昭昭。”
林昭瞪大眼睛,陸青辭?
林挽月皺眉,一把抓住林昭,從身後扣住她。
短小鋒利的匕首從袖間拔出,正好抵在林昭的脖子上。
“不是說了讓你一個人來嗎?你敢叫人?”
陸青辭慌了神,連忙舉起雙手:“是我!是我自己跟上來的,你別對她動手。”
他只是白天看到林昭神色不對,心下有疑,所以晚上就守在如意酒樓門口,想看看她的動靜,沒想到還真的被他給蹲到了。
林挽月冷笑一聲:“昭兒妹妹,你這個未婚夫君對你還真是情深義重啊。”
林昭催促著讓陸青辭離開,可對方不走。
“昭昭,我不會丟下你一個人的。”
陸青辭早就做好了跟她共進退的準備,他沒有小師爺那麼聰明,也沒有那麼厲害的武功,但他可以為林昭擋刀,也可以陪她去死。
這是他唯一能做的事情。
林昭:“陸青辭,你別犯傻,你在這只不過被她拿捏了把柄。”
“昭昭,對不起,我不走,我不想讓你有事......”
陸青辭擔憂得盯著她。
二人這股難捨難分的勁兒刺得林挽月眼睛疼。
林挽月打斷他們:“夠了!既然你們這麼為對方著想,那要不試試,看你能為林昭做到甚麼地步?”
林昭:“你要幹甚麼?林挽月,你別亂來!”
林挽月摟著林昭漸漸往後退,走進自己平日休息的房間。
陸青辭跟上來,步伐緩慢,目光一直盯著林挽月手中的匕首。
林挽月揚起下巴,指著桌上的兩杯酒。
“這原本是為林昭準備的,既然你來了,那正好。”
“這有兩杯酒,有一杯是毒酒,另一杯沒有毒,你選一杯喝下,若是你選中了沒毒的,那算你運氣好,若是有毒的,那你就給我娘陪葬!”
陸青辭盯著那兩杯酒,昏暗的燭光下,根本看不出來有甚麼區別。
“別喝!陸青辭!”
林昭大聲喊著,恨不得掙扎上去阻止他。
一半活命的機率,而且還不知道林挽月說的真假與否,陸青辭根本不該答應她這種無聊的遊戲。
林挽月收緊手臂,手腕力道沒控制好,白刃在林昭脖子下劃破了一點,紅色的血液滲了出來。
“你別動了,別傷著她,我選就是了。”
陸青辭上前,隨手挑了一杯酒喝下。
喝完後,他將杯子倒置,示意自己喝的一滴不剩。
“林大小姐,你滿意了嗎?”
林挽月突然大笑出聲,眼底的恨意越發濃烈。
她貼緊林昭的耳畔,咬牙切齒。
“昭兒妹妹,你真是好福氣啊,為甚麼所有人都喜歡你?甚至會有人愛你愛到願意為你而死呢?”
“我到底是哪裡不如你?蕭郎喜歡射獵,我就去學弓箭,他欣賞你開鋪子,我也去開鋪子,為何還是不行?”
她眼底滿是不甘心的癲狂。
梳妝檯上的銅鏡映照出她如今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樣,她不由得恍惚。
林挽月不明白,自己算計了一聲,為甚麼甚麼都沒得到。
這不公平!
“你問我?林挽月,你應該問你自己,為何你偏偏要和我爭?”
“你明明不喜歡經商,喜歡繡花就去繡花,為何要與旁人分個高低?你說所有人喜歡我,可在我痴傻的時候,你才是所有人都誇讚的大家閨秀。”
“林挽月,你一出生就擁有我無法得到的父愛母愛,你擁有京城第一美人的稱號,琴棋書畫,四書五經,沒有你不會的。”
“但是你忽略了這些,你只看到我擁有的東西,卻白白浪費了自己的好時光。”
林昭聲音冷漠,卻像是冰塊落入溫水裡,驟然讓人清醒過來。
林挽月愣怔。
是啊,她可是林家長女,從小萬人矚目,爹爹疼愛,要甚麼有甚麼,為何偏偏要求別人手中的東西呢?
這些年,她都在做甚麼?
可是不對,林挽月又回過神來。
她不相信自己做錯了,她為自己的未來謀劃是沒問題的。
沒錯,就是這樣,她沒錯。
祖母不看好她,爹爹冷落她,都是因為她沒得到如意酒樓,沒有好的東西證明自己罷了,就像是寫的一手好字也得有個好毛筆輔助。
她只是缺了那根好的筆!
林挽月嗤笑:“你少在這說風涼話了,若是當初祖母把酒樓給了我,說不定現在的第一皇商就是我了,還輪得到你來說教我?”
見她仍然執迷不悟,林昭無奈得閉上嘴。
陸青辭見林挽月的目光越來越憤恨,擔心她會傷害林昭,他四下看了看,想找個東西轉移林挽月的注意力,然後再上前奪過匕首。
“林挽月,官府的人很快就來了,你......”
可林挽月先發制人。
“那又如何!陸青辭,別白費力氣了,早在你們來之前,我就在祥雲酒樓裡面灑了火油,既然你們不想放了我娘,那就一起給我們陪葬!”
林昭:“放了你們又如何,官兵那麼多,你們逃不掉的,你趕緊放了祖母,我還能替你在衙門大人面前說說好話。”
“少哄騙我了。”
林挽月眼眶微紅,知道這是自己的最後一招棋了。
林昭是新賜的皇商,又是朝廷命官的未婚妻,如今做出這些勾當,林挽月已經逃不掉了。
她餘光瞥向自己精心佈置的房間。
最初祥雲酒樓重新設計時,她特地選了最新的布料,最好看的燭臺,各種東西她都親自過目。
如今,這些都沒用了。
林挽月輕笑一聲,像是在嘲諷自己做的那些努力。
窗外傳來細微的腳步聲,像是官兵已經悄然而至,正在部署。
陸青辭來之前便通知了聞煦,他不會讓林昭孤軍奮戰。
林挽月聽到聲音,下意識微微側頭看了某一處,然後笑容變冷。
“林昭,我還沒輸給你。”
“我永遠不會輸的!”
話音剛落,她一把將林昭推了出去。
霎那間,林挽月將手中的火摺子扔了出去,落在地上濺出火星,四周的火油瞬間就被點燃。
陸青辭扶住林昭,帶著她想跑下樓梯。
林挽月拿起匕首衝了過去。
“狗男女,去死吧!”
她不能好過,那便所有人都別好過!
陸青辭見冷光閃過來,立刻推開林昭。
林挽月手中的匕首撲了個空,再抬起胳膊時,陸青辭推了她一把。
林挽月腳下踩到剛才落在走廊上的藍色游魚花燈,身子重心不穩,驚呼一聲。
她最初渴求的東西,卻成了現在的絆腳石。
林昭回頭時,只見林挽月整個人踉蹌著從欄杆上摔了下去。
“砰”的一聲。
林挽月落在了自己精心佈置的戲臺上。
四周精美的綢緞掛著珍珠,配色都是京城最流行的,屏風的花紋也是最好的繡娘做的。
大火逐漸舔舐過來,將那漂亮的布料都一一吞噬。
林挽月口中的鮮血溢位,目光仍然不甘心得看著眼前的一切。
她從未以這個角度看過自己的酒樓,分明一切都佈置的那麼完美,為甚麼還是會輸呢?
為甚麼?
她的祥雲酒樓,真美啊。
林挽月眼睛裡的光芒漸漸熄滅。
火勢蔓延的很快,四周都燒了起來,外面傳來百姓的驚呼聲。
那些埋伏的官兵立刻大喊著開始救火。
林昭聽到了喬鳶的尖叫聲,濃煙讓她無法開口。
陸青辭帶著林昭往外走,他的步伐有些踉蹌。
林昭猜測肯定是那杯毒酒起作用了。
既然林挽月一開始就想好了要她死,那兩杯酒肯定都是有毒的。
大火將門窗很快燒出窟窿,陸青辭撞開大門,攬著林昭衝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