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丞相千金來了 落馬摔壞了腦子
陸青辭額前帶著細汗, 步履匆匆,似乎是脫下官袍就立刻趕過來了。
他本來在工部入職,剛熟悉了宮內的辦事流程, 出來時聽說京城傳遍了自己的婚事,連忙過來找林昭。
“昭昭, 你在看甚麼?”
陸青辭接過信看了一眼,目光變得凌厲。
這個蕭淮安居然想趁人之危, 做他的白日夢去吧。
“昭昭, 賜婚的事情我可以解釋的, 不是外面傳的那樣。”
“所以, 這件事是真的, 對嗎?”
林昭冷靜地看著他,這種冷靜讓陸青辭沒由來地感到慌亂。
“是真的, 當時皇上留我說了幾句話,便說了這個。”
“那你為何不告訴我?我問了你許多次, 你都沒說。”
林昭不高興的就在於此, “你若是真的把我當未來娘子, 為何要瞞著我?哦,我知道了,你也想娶丞相千金, 怕我阻攔你是嗎?”
“當然不是,我從未想過要娶別人, 皇上提出的時候, 我根本沒答應,他說此事下個月再定奪。”
陸青辭慌張地抓住她的手,卻被她推開。
“昭昭,你信我。”
“我怎麼信你, 你都不跟我說實話。”
“我只是不想這件事煩擾你,我已經在想辦法了。”
“你能有甚麼辦法,賜婚可是聖旨,抗旨是要掉腦袋的。”
“那便掉腦袋,反正我的一切都是你給的,你治好了我,相當於給了我第二次生命,若是不能娶你,那我還不如去死。”
陸青辭說得十分果決。
即便是為了林昭,立刻讓他辭官貶為庶民,他也不是不可。
林昭愣在原地,卻看他把手中的信揉成一團。
“哎,你……”
“怎的,你還想留著這封信,到時候給他回信不成?”
陸青辭語調幽幽的,滿滿的醋味。
林昭輕哼一聲,故意道:“你都要娶丞相千金了,我留著當條後路有何不可。”
“昭昭,莫要氣我。”
“我沒氣你,我就是這樣想的……”
話還沒說完,林昭突然被一把抱住。
陸青辭堵住她喋喋不休的嘴,分明知道她說的是氣話,但他腦子不受控制地發熱。
甚麼嫁給蕭淮安,他才不允許。
他這麼努力,費盡心思地拿到狀元,就是為了避免蕭淮安得逞。
如今只差最後一步了,他不能讓任何人乘虛而入。
林昭說不出話來,只能睜大眼睛看著陸青辭眼底黏稠的偏執。
直到快喘不過氣來,她才咬了他一下。
陸青辭鬆開她,見她口脂花了,忍著嘴上的疼,想幫她擦一擦。
“別碰我。”林昭拍開他的手,心底還煩著呢。
“昭昭……”
陸青辭軟著聲音,可憐兮兮地看著她,唇上被咬傷,還帶著血痕。
林昭差點被他的狗狗眼騙到了,連忙撇開目光。
陸青辭隱瞞自己這件事,不會這麼容易翻篇的,應該讓他長長記性。
急促的腳步聲傳來。
喬鳶驚聲叫著:“木木,糟了糟了,丞相千金找上門了。”
“甚麼?”
林昭和陸青辭的臉色都變了。
喬鳶心底也很忐忑,今天是甚麼日子啊,怎麼一下子這麼多人要找林昭?
按照她以往追劇的經驗,不會是丞相千金要來掃清障礙,勸退林昭了吧?
那也太狗血了。
林昭收拾了一下自己,重新抹了口脂,這才上前迎接。
如意酒樓門口,一輛華貴的轎子停著。
轎子的流蘇是珍珠做的,紅色的轎布上繡著栩栩如生的花鳥圖,做工和技巧都十分不菲。
外面的僕人衣著都十分華麗,光是隨行的僕人便有十多位。
一行人和轎子將如意酒樓的門口都堵了個結實。
不愧是丞相千金,排場真大。
丫鬟見林昭來了,低聲告訴轎內的人。
喬鳶問林昭:“丞相千金來了,要不要清場啊?店裡還有顧客,不是說古代閨閣女子不能被外人看到嗎?”
林昭思索著,突然聽到轎子裡傳來清脆的聲音。
“不必。”
轎簾掀開,一個身著珠翠華服的女子走下來。
丫鬟扶著她,她的腳步十分慢而輕,頭頂的朱釵輕微晃動,一點聲音都沒發出,比林挽月端莊的閨儀都還隆重穆靜幾分。
丞相千金戴著面紗,只露出一雙秋水剪瞳,圓圓的黑眸十分靈動,但只是淡淡地掃了他們一眼。
迎面而來的典雅氣質,讓林昭不由得屏住呼吸。
對方打量著林昭,又對上陸青辭的雙眼。
陸青辭不明白她為甚麼現在過來,之前他從未見過丞相千金,不知道她脾氣如何,心底有些不安。
他還沒哄好昭昭,昭昭不會更生氣吧?
丞相千金走進來,身邊的丫鬟道:“我家小姐有事與你商談,帶路吧,掌櫃的。”
樓上還有包房空著,林昭帶她們上樓,選了一間紫杉房。
丞相千金打量著裡面的環境。
林昭擔心她會挑剔,畢竟如意酒樓的裝潢是比不上京城那些大酒樓的璀璨華貴的,不過青雲樓有人住著,最好的也只能選擇紫杉房了。
千金沒說甚麼,只是瞥了丫鬟一眼,揮了揮手。
丫鬟走出房門,門口還有護衛守著。
那兩個護衛看著精瘦,腰間卻綁著軟劍,肯定是精銳。
林昭不安地收回目光,陸青辭站在她身邊,給了她一個安撫的眼神。
“昭昭,我陪著你。”
林昭瞪了他一眼,陪著有甚麼用,還不都是這傢伙招來的。
千金盯著他們,突然抬手。
“你,出去。”
林昭看她盯著陸青辭,以為她過來是找陸青辭談話的。
她正要出去,千金卻道:“是他,你,別走。”
林昭感覺她說話有些奇怪,但沒敢表現出來。
陸青辭有些為難,又不敢違抗這位千金的意思,只好彎身鞠躬。
“不知趙千金大駕光臨,臣的未婚妻性格灑脫,在酒樓待慣了不懂宮中規矩,如若冒犯,還望趙千金多多寬恕。”
千金輕哼一聲。
陸青辭離開時,跟林昭擦肩而過:“有事叫我,我就在外面。”
“嗯。”
門被關上。
室內只剩下林昭和眼前的趙千金。
對方盯著她,似乎在打量。
林昭捏緊手指,正打算問她過來是何用意,只見趙千金快步走到門口瞧了瞧。
確定那些人不會進來後,趙千金一把揭開面紗,全然無了剛才的端莊氣質。
“熱、熱死了熱死了,每天都、都這麼端著,我都快累死、死了。”
林昭一愣,難怪剛剛這千金說話一字一頓,原來有點結巴。
不過,怎麼有些熟悉呢?
林昭連忙上前給她倒了一杯茶:“趙千金大駕光臨,有何貴幹?”
“班長,是我、我呀,趙舒、舒藝。”
“趙舒藝?”
林昭僵在原地,目瞪口呆地打量著眼前的人。
趙舒藝不好意思地看著她,一如最初見面時那般羞澀。
現代的趙舒藝不敢跟人直視,經常垂著頭,頭髮長長得快要遮住眉眼。
如今穿到這副身子裡,大概是禮儀調教過,那股內斂的勁兒消失了,反而多了幾分張揚的靈動。
趙舒藝是林昭的同班同學,因為從小口吃,性格內向又社恐,經常被其他人排擠。
到了林昭班上,這種情況再沒出現過。
因為班長林昭一直護著她,時間久了,她成了她們團體內的吉祥物。
後來高考結束,趙舒藝去了一所一本大學讀動物學專業,她喜歡跟小動物打交道。
當時她抱著林昭哭得很厲害,說以後再也沒有人保護她了。
林昭輕聲哄著她,讓她以後遇到問題隨時可以找自己。
多年後的高中同學聚會上,趙舒藝也在。
如今,他們一起穿越到了小說裡。
現在好了,聚會上的八個同學全都聚齊了。
林昭:“舒藝,你也是車禍穿越來的對不對?你是不是跟於策他們一輛車?”
趙舒藝:“是是是……”
她激動地拉住林昭:“班長,終、終於見到你了,我穿過、過來之後,丞相以為我摔、摔壞了腦子,一直讓人教我學、學禮儀,我在家關了這麼久,都快被逼、逼瘋了。”
原主丞相千金應該是落馬摔死了,所以趙舒藝才能穿過來。
林昭回想起大家的各個身份,或多或少都是因為受傷等各種原因。
“我就說怎麼一直沒碰到你,原來你穿成了富家千金啊,不過在丞相府也好,至少安全。”
林昭聽聞趙丞相只有這麼一個寶貝女兒,家中有一位正室和一位妾室,都說她們關係很融洽,免去了一番內鬥。
趙舒藝:“我聽到賜、賜婚的訊息都嚇壞了,連忙讓人去、去打探了一番,這才知道京城、城裡有個如意酒樓,大家都說這、這家店很稀奇,經常有不同的新、新鮮玩意。”
“我聽完、完之後,心想這不就是現代營、營銷嗎,所以趕緊來、來找你了。”
她說話很慢,林昭也不著急,將茶杯放進她手裡,讓她慢慢說。
“舒藝,你怎麼不早點來找我?”
“丞相管我很嚴,我穿來、來的時候,原主落馬摔壞、壞了腦子,加上我又口吃,丞相以為我、我害病了,找了很多名、名醫給我看病,可惜沒用。”
“不過這個丞相爹爹人、人倒是不錯,吃喝不愁,金銀不缺,只是不、不讓我再出門,怕我再受傷。”
林昭心想這趙丞相確實是個好人,至少沒像林靖北一樣,嫌棄自己女兒是個傻子就冷落她。
她想起丞相提出的往來貿易的諫言,突然腦海靈光乍現。
“前段時間趙丞相給皇上獻策許多,其中開放貿易和與小國交好是不是你出的主意?”
趙舒藝點頭:“爹爹經常愁、愁眉苦臉,說閣老那邊總是壓、壓制他,我就在他看書的時候隨、隨口說了幾句話,他就誇、誇我聰明。”
其實她只是把學到的歷史知識告訴他罷了。
“果然,我就說這位丞相的諫言怎麼那麼現代化。”
林昭心頭鬆了一口氣。
白天她還在煩惱賜婚的事情怎麼辦,沒想到又碰到了一個同學,也算是因禍得福。
趙舒藝:“班長,陸大人是、是你的未婚夫婿,我不會要的,我到時候想、想辦法讓皇上取、取消賜婚。”
“皇上一言既出駟馬難追,你若是抗旨,說不定會腦袋搬家。”
“那、那怎麼辦?”
“能怎麼辦。”林昭故意逗她,“這未婚夫品性不錯,性格也溫和,讓給你咯,相信我的眼光,他不會讓你失望的。”
“那怎麼行,我、我還有事業沒完、完成呢,不想成婚。”趙舒藝急地拔高音量。
外面的人聽到了,還以為丞相千金跟林昭吵起來了,四下看了看,目光都帶著八卦。
陸青辭跟熱鍋上的螞蟻一樣,在走廊上來回踱步,急得團團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