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他居然是第三名 皇上賜婚
陸青辭深呼吸一口氣, 直言道:“皇上,臣認為蕭生對當地官吏處置所言不妥。”
蕭淮安訝異地看了他一眼,自己的回答分明完美無瑕, 怎麼會不妥?
“哦?你有何高見?”皇上挑眉。
陸青辭腦海裡回想起小師爺的叮囑,要時刻記住自己的位置, 不能比皇上更聰明,但又不能讓自己顯得很笨。
他將處理官員的事情往詳細了說, 一官之貪, 並非一日之寒, 必定是同氣連枝, 官官相護。
南方饑荒, 當地官府沒有錢糧施捨,必定緣由已久。
他暗示皇上這事絕非處理當地官吏一人便可解決, 並點出蕭淮安太過武斷狠辣,容易牽一髮而動全身, 恐怕不妥。
此外, 陸青辭讀書時正好看過南方地區的問題。
那地方常年多雨, 別說地裡的莊稼容易淹死,就連屋子也容易上潮,回南天嚴重, 衣服難以曬乾,糧食儲存一直有問題, 直到現在都沒有妥善處理的辦法。
陸青辭將這些一一指明, 剛剛蕭淮安只說瞭如何救災、如何處理難民和貪官,卻沒有從根源上改變這種現狀。
皇上:“這些已經是老問題了,愛卿可有解?”
陸青辭回想起如意酒樓裡,下雨天時地窖會有潮氣, 林昭為了避免儲存的食物上潮,便用草木灰鋪地,還用蘆葦編成長席,其中夾雜著木炭和乾草藥。
這樣包裹住食物,大米不僅能夠儲存一年不發黴,還有一定的驅蟲功效。
陸青辭:“臣在一個酒樓見過一個土方,不知可否用在此處,還望皇上莫要嫌棄。”
“儘管說。”
他將此法詳細解說,皇上聽後大喜。
“沒想到燒過的木頭居然能夠防潮,真是好極了。”
“皇上,除此之外,臣老家經常患水,所以鄉民想了一個法子,在地裡製作倉窖,用火把窖烤乾,再輔以乾草,可以防潮存糧。”
“若是將這兩個辦法結合,臣以為應當可以一試,不過這法子還需多加試煉,畢竟昌西和南方的氣候略有不同。”
皇上眉目揚起:“這法子不錯,兩個加在一起,說不定效果更好,既然都是民間土方,之前怎麼沒人告訴朕有這種辦法?”
陸青辭想說,說不定就是有人故意不提,因為南方每年饑荒便可以從國庫撥下賑災銀兩。
那些銀錢都被衙門米蟲中飽私囊,卻沒有落到百姓實處,真是可惜。
可見官官相護,層層剝削已經卑劣到了何等程度。
陸青辭張嘴,想起小師爺的叮囑,沒有直說,而是委婉道:
“這些法子都是土方,需要實驗才能得到真的結果,地方官員儲備糧需求太大,恐怕不容易妥善管理,所以才一直未有人提起吧。”
皇上摸了摸下巴,眼神打量著陸青辭。
真是這樣嗎?
皇上仔細想了想那些官員的嘴臉,他自然比別人更瞭解那些蛀蟲是甚麼貨色,於是心底很快就知道實際情況如何。
他眼神變得冷峻。
陸青辭心底一驚,還以為自己說錯話了。
豈料,皇上卻笑了笑。
“愛卿,你見多識廣,不如交給你去辦,以後你就去任職工部侍郎,你可願意?”
其餘學子驚歎,聊了這麼久,皇上還是第一次給他們公佈官職。
而且出口就是工部侍郎,這可是正四品。
一般不是先公佈前三甲,然後貢士們從六品官職開始分配嗎?
哪有人一上來就拿了正四品?
真是史無先例,聞所未聞。
陸青辭連忙跪謝行禮,頭磕在地上時,他感受到自己的心臟跳躍得極快,既是激動,也是對前途的忐忑。
他知道,皇上故意高調提拔他去工部,是為了敲山震虎,讓那些糊弄做事的官員心底掂量清楚,日後該做甚麼,不該做甚麼。
蕭淮安垂眼看著陸青辭,心底隱隱感到不安。
殿試結束,幾位學子在外等候結果。
皇上和其餘幾位重臣討論了一番。
閣老是看好蕭淮安的,有意拉攏蕭家,想讓他做狀元。
可趙丞相不答應了,他提出新帝上位應當扶持寒門子弟,拉攏百姓民心。
趙丞相自己也是寒門子弟出身,在看到陸青辭的文章時,他就讓人去送了拜帖,可惜對方無意站隊,只說了感謝的客套話。
如此一來,趙丞相更加欣賞他了。
還未入官場便保持中立,聰明之舉。
皇上看他們各執一詞,兩黨又要吵起來。
他連忙阻止:“好了,朕自有定奪,各位愛卿先退下吧。”
閣老瞪了趙丞相一眼,冷哼一聲離開。
陸青辭站在門外,其餘學子湊過來恭賀他。
“陸生,真是小看你了,居然懂得這麼多,除了詩詞歌賦,策論政要,居然民間術法都略懂一二?”
“還叫陸生,人家現在可是工部侍郎,要叫陸大人。”
“是是是,還望陸大人日後多多關照。”
一群人立刻拍馬屁起來。
陸青辭疏遠地笑了笑,心底只想著最終結果。
他跟蕭淮安遙遙對視一眼,對方眼底有些說不出的憤懣。
蕭淮安沒料到自己會在殿堂上被陸青辭懟回去,而且皇上還誇他說得好。
這若是傳出去,家裡的幾位名師肯定要罵他了。
蕭淮安焦慮得捏緊腰間的玉佩,分明練習了這麼多,請的也是有名的夫子,還請教過上一屆狀元郎。
他答得堪稱完美,為何皇上不喜歡?
那個儲存糧食的點,他為何沒想到?
蕭淮安一瞬間覺得有些頭疼,似乎感覺剛才風光的一瞬本該屬於自己,但是卻被人奪了去,讓他覺得渾身不舒服。
他從小到大,從未有過這樣的失落感。
分明,他打算藉著皇上的賞識,求皇上賜婚他和林昭。
如此一來,誰也搶不走林昭了。
他相信林昭只要跟自己成婚,她愛上自己是遲早的事情。
畢竟這個世界上,似乎只要他肯施捨一個眼神,就沒有哪個女子不會對他動心。
從小到大的經歷,讓蕭淮安對自己十分自信。
很快,門被開啟。
太監拿著聖旨頒佈結果。
狀元,陸青辭。
榜眼,薛兆年。
探花,蕭淮安。
除了陸青辭,其餘人都被安排去了不同的府衙。
蕭淮安策論學識不錯,皇上讓他去了翰林院任職。
幾人跪地叩謝皇上。
蕭淮安大失所望,自己是第三名?
連第二名都不是?
雖然民間總是傳言探花是學子中最好看的那個,但也並不全然。
朝堂之上,皇帝左右,為官者應當能力自持,並非以貌取人才能位列三甲。
蕭淮安的拳頭捏緊,心底全然不甘心。
憑甚麼?
他怎麼可能不是狀元?
官職也沒有陸青辭高?
這不對!
這不公平!
蕭淮安站在遠處,看著陸青辭被其他人追捧著,心像是跌進了谷底。
他驟然意識到,以前旁人是不是也這麼看著自己?
別人看自己被眾星捧月的時候,也是這般感覺嗎?
蕭淮安的肩膀無力鬆開,拳頭放下。
老天一向對他不薄,一出生他要甚麼有甚麼,為甚麼這次過後,好似一下子就將他的氣運收走了?
既然送他上青雲,又何必讓他從雲上跌落下來,他忍不住抱怨天道。
蕭淮安似乎忽略了一點,他不過是從雲上跌落,可普通大眾本就活在地上。
習慣於以自己為中心的人,遲早也會漸漸迷失在自我中。
太監宣讀完,給了玉牌他們,讓他們去各個衙門報到。
學子們紛紛興高采烈離開,趕著辦完事回去給家人報喜。
陸青辭剛要轉身,太監卻道:
“陸大人,請留步。”
“皇上有話跟您說。”
陸青辭還以為皇上要提起剛才儲存糧食的事情。
豈料他進去後,皇上高興得誇讚他。
末了,扔出一句:
“陸狀元,你相貌堂堂,趙丞相對你讚賞有加,他有個千金學識才能都不錯,不如將你和她賜婚,如何?”
“這……”
陸青辭瞳孔震驚,怎麼會這樣?
他還沒求皇上賜婚,皇上怎麼反倒亂點鴛鴦譜了?
“怎麼,愛卿不滿意這樁婚事?”皇上的笑容斂起。
陸青辭頓時嚥了咽口水,不能說喜歡,也不能說不喜歡。
皇上金口玉言,必定不喜歡別人駁斥他。
小師爺說過,時刻記清自己的位置。
自己的位置。
位置!
陸青辭連忙跪下,笑道:“多謝皇上為臣考慮,但臣區區四品,又是新官上任,怕是配不上丞相千金。”
“只要我一句話,有甚麼配不上的?”皇上頓了一下,又想起趙丞相那個古板脾氣,忍不住緩和了語氣。
“你還未見過趙家千金,這事我還沒跟丞相通氣,不如等下個月宮中的賞花宴開始,你們見過後,我再宣佈此事吧。”
皇上沒再問陸青辭意見,直接將此事定下來。
陸青辭一下子頭疼,但也只能叩謝離開。
走出大殿,他不解皇上為何賜婚自己和丞相千金?
難道是丞相有意拉攏過?
這可糟了。
回去的路上,陸青辭換上了宮中送的狀元服,一身紅裝,頭頂的玉冠還綁著紅色的綢帶,襯的整個人氣度超群,卓然不凡。
胸前一個碩大的紅色緞面花團,騎在馬上,這任誰看了都知道是狀元郎。
殿試結果出來,前三甲會換衣服遊街,讓眾人沾沾喜氣。
林昭和喬鳶也出來看熱鬧了。
她本想接陸青辭的,沒想到最前面騎馬的就是他。
喬鳶驚叫:“天吶天吶,你老公是狀元啊,這下你真的要當狀元夫人了,木木!”
林昭腦袋一片空白,直到馬上的紅衣少年郎湊近。
這下真的不是眼花,確實是陸青辭。
“昭昭!”
陸青辭下馬,將懷中的紅色花球遞給她。
這花球非同凡響,當眾給她,就等於狀元郎一輩子認定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