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他死期快到了 把欠下的補給我
熊九震驚地看過去, 巷子口突然湧出來一群人。
那群人身著黑衣,乾淨利落的裝扮下,衣襬被風吹起, 露出腿上綁著各種武器。
一看就是訓練有素的精銳護衛。
林昭被幾個黑衣人護住,正不明所以, 就看到那群人最後走出熟悉的身影。
黎若瀾面色冷淡地走過來,捏緊的手指卻透著一絲緊張。
“林老闆, 你可有事?”
“並無大礙, 但我的朋友受傷了, 他情況不太對。”
林昭看吳弦意識似乎變得不清晰, 整個人搖搖欲墜地壓在她身上。
她擔心熊九用了甚麼不好的藥粉, 會危害吳弦的性命。
“交給我吧。”黎若瀾帶著她離開。
林昭回頭看了一眼,那群護衛已經跟熊九廝殺起來, 熊九試圖逃脫,但很快就被攔截。
她上轎子後, 黎若瀾給了她一瓶藥。
“這是我隨身攜帶的救命丹, 你可以給他服下一顆, 以防中毒。”
“多謝黎老闆。”
林昭將丹藥餵給吳弦,猛地聽到不遠處傳來熊九的慘叫聲,估計他正被人揍得夠嗆。
她掀開轎簾往外看了一眼, 只可惜夜色太暗,她看不到那邊的情況。
黎若瀾:“你放心, 那人會被送官的, 以後不用擔心了。”
林昭的心定下來,又疑惑:“黎老闆為何出現在此處?”
“聽聞你身子恢復了,本來帶了東西去看望你,你酒樓的夥計說你出門了, 我等到太陽落山見你遲遲未歸,想著京城最近不太平,怕你出事便跟過來看看。”
黎若瀾的轎子裡還有未送出去的禮品,堆得跟小山似的。
林昭心下萬分感激,還好黎老闆察覺到了異常,要不然今天她和吳弦就交代在這了。
馬車往京城大街去。
黎若瀾給吳弦請了最好的大夫,裡面的用藥價值不菲。
林昭琢磨著自己銀子恐怕不夠:“黎老闆,我身上沒帶這麼多銀子。”
別說她自己的私房錢了,現在如意酒樓賬上的銀子全都拿出來,估計都勉強付個醫藥費。
“無妨,這當是商會補償給你的,之前你入獄,我們為了獨善其身沒有出手相助,我理應給你道歉。”
黎若瀾一向公私分明,正準備欠身,被林昭攔住了。
“不敢當,黎老闆,商會有商會的規矩,這些我都懂得。”
“林老闆真是識大體。”
黎若瀾瞥了一眼身邊的丫鬟,對方連忙上前給大夫兩錠銀,讓他只管去抓藥,越貴越好。
“對了,我那兒子去如意酒樓沒見到你,三番兩次去求我,生怕惹你不快,他也有他的難處,還望林老闆海涵,別跟他計較。”
原來黎若瀾也是受了蕭淮安的囑託,難怪馬車上大包小包的,看起來像是把京城的好東西都買來了一樣。
林昭輕笑:“自然不會,蕭公子依然是如意酒樓的熟客,我隨時歡迎他過來。”
黎若瀾聽著那句“熟客”,心底有些惋惜,估計自己兒子那點心思怕是指望不上了,人家小姑娘根本不想進蕭家的門。
大夫被吳弦診治後,給他服下一碗湯藥。
吳弦還未甦醒,黎若瀾用馬車將他們送回如意酒樓。
深夜,監牢裡的大門開了。
吳鴻之本來被打殘後蹲在牢裡等死,結果看到那些獄卒拖著一個半死不活的身影進來,看著還有些熟悉。
他湊上前,努力從木門中間的縫隙盯著瞅,看到那人亂糟糟的頭髮下,半張臉赫然是熟人。
“熊九?你怎麼進來了?喂!說話啊,你不是跑了嗎?怎的又被抓住了?”
“沒用的東西,到底怎麼回事啊?”
吳鴻之大喊著,神情有些崩潰。
熊九是他的心腹,跟那些跑腿的嘍囉比起來,他算是有兩下子。
吳鴻之被關進來之後,聽獄卒們說起賭坊的人逃竄的事情,心想熊九這麼護主,說不定會在外面想辦法帶自己離開。
雖然知道這個可能性很小,但有個盼頭總比硬生生等死強。
結果這盼頭今日徹底被斬斷了。
吳鴻之跌坐在地上,他的死期在月末,這下子徹底玩完了。
腳步聲從大門口踏進來,獄卒帶著兩個人停在牢房前。
吳鴻之懨懨地抬眼,發現是袁晉和齊衡。
二人穿著黑色長袍遮住身形,被燭光照著,吳鴻之從下往上看,差點以為是來取他性命的閻羅。
袁晉給獄卒扔了一袋銀子,那獄卒識相地去了一旁,叮囑道:“只有半炷香時間,要不然一會兒羅指揮使要回來了。”
獄卒一走,吳鴻之看著他們跟救命稻草似的,拖著血肉模糊的雙腿上前,隔著牢房抓住他們的衣襬。
“袁老闆,齊老闆,你們是不是來幫我了?我就知道,你們不會拋下我不管的,我以前可幫你們賺了不少銀子,你們不能見死不救啊。”
齊衡面無表情踢開他的手,從袖兜裡掏出一張紙給他看。
“誰說我們是來救你了?這是商會將京華樓和你除名的告示,我們特地來官府跟你撇清關係的。”
這段時間,商會可沒少被官府騷擾,連袁晉和齊衡都被問話了好幾次。
既然案子了了,他們也受黎若瀾的意過來的,特此宣告,日後吳鴻之和他的周圍人可跟商會再無關係。
以此也警示商會的其他掌櫃,若是背地裡做壞事,商會也不會心慈手軟。
“除名?不可能,商會應該幫我才是,我每年給商會交那麼多錢,現在出了事你們就不想管我了?”吳鴻之目眥欲裂。
“你用虛假情報戲弄官員,這可是死罪,商會都差點被牽連,沒去找你家人麻煩都已經仁至義盡了。”
齊衡聲音冷峻,吳鴻之應該慶幸,現在他只是一個人被問斬,而不是誅連九族。
商會若是受到影響,四大家族裡心狠手辣的人必然會找吳鴻之的家人洩憤。
“你們這群唯利是圖的人,我辛辛苦苦經營,現在沒人管我了......你們不是來救我的,沒人救得了我了,我要死了、要死了......”
吳鴻之語無倫次地癱軟在地上,目光呆滯。
沒人不怕死,一想到問斬的那天,他的小腿肚就忍不住直哆嗦。
袁晉眼神複雜地看著他,嘆息。
當初京華樓還只是一個小小的普通飯店時,袁晉便常去光顧,後來熟絡了,他和吳鴻之相識,也是他將吳鴻之推薦進商會的。
“老吳,當初我扶持京華樓的時候可是很看好你的,你不是說賺到娶媳婦的錢就滿足了,為何會變成今天這樣?明明你已經賺足了花不完的錢,為何要走那些邪門歪道?”
吳鴻之渾濁的目光閃了閃,眼眶變紅了。
是啊,為甚麼會變成這樣?
他想起自己這半生的種種,欲哭無淚。
京華樓的生意做起來之後,吳鴻之見到了這輩子都沒見過的錢,他以為自己會滿足,可以好好過日子了。
可是京城的酒樓太多,競爭那麼大,他的野心也變得越來越大。
他漸漸地不滿足這點收益了,為了爭京城第一酒樓的名頭,有任何新冒頭的飯店,他都要想方設法將對方掐死。
賺了貴胄的銀子不夠,還要開賭坊賺那些冤大頭的錢,還要用假銀票誆騙百姓,將窮苦人家都壓榨乾淨。
滿身銅臭的人,最後也將折在這銅臭上。
吳鴻之反應過來自己造的孽,眼睛變得溼潤,跪在地上連連給他們磕頭。
“我知道錯了,袁老闆,齊老闆,再給我一次機會吧,我一定好好做生意,再也不做那些傷天害理的事情了,求求你們幫我去給官爺求求情,只要不是死刑就行,要罰我多少錢都可以。”
面對吳鴻之的求饒,袁晉搖了搖頭,眼底滿是失望。
齊衡扔下除名告示離開。
輕飄飄的紙落在地上,很快被牢房的稻草和血漬弄得渾濁不堪。
吳鴻之也像這張紙一般,再也回不去以前的模樣了。
他求饒的聲音太大,不遠處的蘇小娘也聽到了。
蘇小娘扒拉著牢房門往外看,瞧見兩個身影站在吳鴻之面前,忍不住跟著大聲嚷嚷。
“二位貴人,能不能幫我帶封信出去,我是林府的姨娘,麻煩你們給我女兒帶句話,我與她斷絕母女關係,讓她拿著私房錢好好過日子,以後就當沒我這個娘。”
“我可以給你們錢,多少錢都行,你只要幫我帶句話就成。”
蘇小娘想告訴林毓秋,自己的私房錢藏在老地方,也就是院子的花盆裡。
她已經快死了,錢財沒用了,但她女兒的日子還長著,不能頂著死刑犯的名頭繼續活著。
蘇小娘苦口婆心地叫喊著,聲音都乾啞了。
齊衡和袁晉沒理會她,也懶得跟她說她女兒已經被送出城的事情。
蘇小娘看著牢房大門開啟又關上,內心的希冀熄滅了。
不過她想,林府好歹是有頭有臉的人家,不至於為難秋兒的,林靖北不是一向喜歡秋兒嗎?
秋兒肯定還在府內呢,不求她日後風光,只求她日後找個好人家就行。
蘇小娘恐怕到死都不知道,她精心培養的秋兒已經在回老家的路上,因為手腕傷口感染得了重病,撐不了多少時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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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亮後,吳弦才甦醒過來。
熊九用的迷藥裡很是辛辣,而且藥量十足。
吳弦睡得昏天暗地,醒來後立刻詢問班長情況。
於策逗他:“班長好著呢,倒是你,昨晚睡得那麼熟,呼嚕打了一整晚,我都沒睡好。”
吳弦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知道班長沒事,熊九被送官,他這才放下心來。
林昭看望完吳弦,讓他放假休息一天。
“黎老闆說了,那夥人裡就熊九最是狠辣,其他小嘍囉官府也出城去找了,估計很快就會捉拿歸案。”
“那就好,日後可以好好做生意,不用提心吊膽了。”於策拍手叫好。
林昭在後院煎藥,弄好了端上樓給陸青辭。
陸青辭知道她昨晚發生的事情後,一臉心疼和擔憂,拉著她絮絮叨叨了很久。
林昭撓了撓耳朵:“你先把藥喝了。”
陸青辭喝完,連碗底的碎藥渣都沒剩下。
林昭照例餵給他一顆栗子糖,然後端著空碗準備離開。
後廚段承澤和喬鳶他們還在琢磨著火鍋底料,似乎已經有成效,要林昭幫忙去參謀參謀。
陸青辭眼睛亮晶晶地看著她,卻發現她起身就走,不由得抿唇。
“昭昭,你是不是忘了甚麼?”
“甚麼?”
林昭回頭,像是真的茫然。
“我已經把藥喝完了。”陸青辭暗戳戳提示。
他耳尖泛紅,只好意思點到這裡了。
林昭還以為是藥裡忘了甚麼,琢磨了一下,瞥見陸青辭臉色不對勁,這才恍然。
“沒忘啊,藥也喝了,糖也給了,你還要甚麼?”她故意問。
“就是......罷了,沒甚麼......”
陸青辭暗自惋惜,一定是這幾日昭昭太忙,忘了之前的習慣了。
他不好意思主動開口,免得顯得他浪子輕薄。
倏地,眼前一黑。
湖藍色的身影湊過來,柔軟的唇帶著淺淡的脂粉香氣,輕輕落在他臉頰上。
陸青辭放在被子上的手指攥緊,眼神跟小鹿似的雀躍起來。
“你分明沒忘,故意逗我。”
“怎的,你是我未來夫君,逗不得?”
陸青辭臉頰更紅了,他不甘示弱地扣著她的後頸,“那未來娘子,這些天你太忙,落下的那些是不是也應該補給我?”
不等她回應,他已經親吻過來。
林昭瞪大眼睛,不知所措地被他攬入懷中。
沒想到陸青辭看著柔弱,親吻起來一點也不嘴軟。
也就是幾天沒來看他,陸青辭就跟餓了半月的狼一樣兇狠。
不過陸青辭沒甚麼經驗,好幾次都差點咬疼她。
林昭有些喘不過氣來。
突然,門被推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