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她的血書 把整個京華樓都給你
“甚麼?這是真的假的?”
“我表舅在牢裡當獄卒的, 他親口說的,這事還能有假?”
“不會是畏罪自殺吧?”
“誰知道呢?”
老百姓們七嘴八舌地說完,祥雲酒樓敲鑼打鼓的聲音都停下了。
於策拿著鑼鼓愣在原地, 眼底有些泛紅。
他連忙去後廚把這件事告訴段承澤,段承澤聞言手裡的鍋鏟都掉了。
“甚麼?怎麼可能!”
“要是班長真的出事了, 我們怎麼辦?得想辦法去給她報仇啊!”吳弦握緊拳頭,沒心思打掃屋子了。
錢默:“先別急, 牢裡出了事官府都會貼告示的, 可能只是那些人瞎說的。”
段承澤定了定神, 也對, 百姓們說的話也不一定是真的。
一群人心不在焉, 開業的日子都沒心思做事了。
林挽月為了今日開業特地穿著一身靚麗的紅衣,她在二樓聽到了那些人說的話, 心頭一喜。
這才是天大的喜事啊。
林昭若是死了,那可真是太好了, 如意酒樓就可以易主了。
到時候蕭淮安再一死心, 她就有機會了。
林挽月下樓, 臉上瞬間換上悲傷的表情,看到他們不想做事,上前安慰。
“段大廚, 昭兒是我的妹妹,沒人能夠比我更難過, 但眼下先好好做事, 等今日過了再說。”
段承澤嘆氣:“我現在哪有心情做事。”
“我知道你們憂心林昭,她是你們的前主子,但現在擔心也不能解決問題,外頭的客人都等著呢。要不這樣, 我現在就讓人去打探訊息,一有結果就立刻通知你們。”
林挽月說話間嗓音哽咽,泫然欲泣。
喬鳶看她紅著眼眶的可憐模樣,也不知道她是真的擔憂還是假的擔憂。
事已至此,他們也只能等結果了。
喬鳶上臺講聊齋,好幾次都忘了詞,差點惹得客人不滿。
林昭死了的訊息瞬間傳遍了京城,大家把如意酒樓洩露我朝情報的事情越傳越玄乎,還有的甚至說如意酒樓就是乾的這種勾當,酒樓只是掩護罷了。
“年紀輕輕一個小姑娘,做甚麼不好,要做叛徒?”
“這種人啊死了正好,免得禍害我們朝廷安寧。”
“聽說就是林府的那個瘋女兒,以前她是假傻還是真傻啊?”
“誰知道呢,真是晦氣!”
幾個百姓從林府門口經過,這些話恰好傳到了小琴的耳朵裡。
小琴回去稟報。
翠林院內的琵琶聲驟然一停,林毓秋激動得差點把弦勾斷了。
“你說的可是真的?”林毓秋眼底抑制不住地興奮。
“當然,估計這會兒牢獄裡正忙著,下午便能出公告了。”
林毓秋看向蘇小娘,“娘,咱們做到了,那個絆腳石終於沒了。”
蘇小娘彎起嘴角,也不枉費她一番苦心了。
“毓秋,你先別高興太早,爹爹這段時間都在看著林挽月,你也該上點心才是。”
“知道了,可是我又不喜歡做生意,長姐喜歡開鋪子,就讓她去咯,日後我只要嫁個如意郎君,娘自然能夠在府內挺直腰桿,到時候還怕爹爹不把庫房鑰匙給你嗎?”
林毓秋算盤打得很響,她想趁著林挽月忙活,藉機去接觸蕭淮安,來一出黃雀在後。
外面步履匆匆,一個陌生的小廝上前遞來一張紙條。
小琴接過,趕緊讓他走了。
紙條交到蘇小娘手裡,是京華樓的吳老闆傳來的。
吳老闆估計也是知道了林昭去世的訊息,想跟她敘敘舊,把這樁事了了。
蘇小娘把紙條放在紅燭上燒掉,低聲道:“毓秋,晚上你好好練琴,早些休息,我要出去一趟。”
“知道了,娘你早點回來。”
林毓秋還沉浸在自己能夠勾搭蕭淮安的喜悅中。
深夜,林府一片寂靜。
後門被悄悄開啟,一個纖瘦的身影打著燈籠走出來。
蘇小娘披著兔毛披風,毛茸茸的帽子將自己擋得嚴嚴實實,她上了一個小轎子,趕去和吳老闆經常見面的茶肆。
茶肆看起來已經關門了,只有兩盞燈籠冒著幽光,她從後門進的。
走進二樓包廂,吳鴻之已經點好了一大桌子菜,都是京華樓的招牌特色。
“老吳,今天這麼大方?”蘇小娘笑著,將手裡的酒壺放在桌上。
這是她珍藏多年的桃花釀,正好今日慶祝,該喝上一杯了。
“說好了合作,現在成功了,當然要一起慶祝了。”吳鴻之眼底都是喜悅。
如意酒樓可是一個潛力十足的勁敵,現在林昭倒了,他們雙贏。
蘇小娘入座,終於可以踏踏實實地坐下好好吃飯了。
她嚐了一口新鮮的蝦仁,問:“那些洋人呢?你都安排妥當了?”
“已經在回去的路上了,放心,過了河,官府就查不到他們了。”
吳老闆端著酒杯一飲而盡。
從最開始約翰他們被京華樓趕出來,就是一場做給林昭的戲。
吳鴻之知道林昭肯定不會放過任何生意,所以他看著陳一毛趕人,他也沒吭聲,而是縱容。
吳鴻之和約翰他們早就商量好了,他們做他們的生意,但是要住在如意酒樓。
約翰在那裡住了小半個月,惹得京城上下人人皆知。
事情結束,他們拍拍屁股走人,吳老闆答應送了他們十匹優良駿馬,這可是西洋沒有的稀罕物。
蘇小娘知道有官員進出過如意酒樓,林靖北還把家裡的鋪子交給了林昭。
她要讓林昭在最得意的時候摔下來。
這會正是朝廷黨派爭鬥之時,兩方敏感至極。
於是,蘇小娘偷偷寫了匿名舉報信,讓人偽造了一封中英文的書信,舉報林昭販賣朝廷資訊,和洋人同流合汙。
衙門收到信後,錦衣衛第一時間就動手了,他們秉持寧殺錯不放過的原則。
蘇小娘回想起這些,不由得感嘆自己的機智。
用朝廷來扳倒林昭,她不死也得脫層皮,如此一來,蘇小娘還不用承擔任何後果,殺人不沾血,這簡直是太妙了。
吳鴻之吃了幾口菜,問:“一會兒要不要去賭坊裡玩會?”
“不了,我家老爺回來了,看得緊,還有那些印子錢,下個月我可不能再拿錢過來了,免得被他說。”
蘇小娘這幾年利用印子錢賺了不少利潤,她告訴林靖北的只是一小部分,還有另一部分她都存放在了錢莊裡,打算給林毓秋當嫁妝。
“明白,不過最近賭坊借錢之後收的利息變少了,那些賭鬼,窮得褲衩子都快賠光了,沒錢還了。”吳鴻之一臉嫌惡。
“那可怎麼辦?”
“我讓熊九去催債了。”
蘇小娘沒再問下去,熊九是個心狠手辣的人。
那些被催債的人的下場都不太好,沒錢就賣兒賣女,沒有家人還債就只能剁手,實在沒辦法,最後只能把欠債的人賣出去做幫工還債。
“行了,不說那些了,今日可是咱們慶祝的日子,得好好喝兩杯。”
蘇小娘端起酒杯敬他,“沒有如意酒樓搗亂,祝吳老闆日後財源滾滾,腰纏萬貫。”
吳鴻之笑著跟她碰杯。
幾杯美酒下肚,吳鴻之的眼神都變得迷濛起來,他盯著蘇小娘保養漂亮的臉蛋,目光忍不住盯著她的楊柳腰。
蘇小娘三十出頭,生過孩子後依然把自己照顧得很好,尤其是自己的身段,她每日控制飲食,絕不允許自己多吃一口,以免身材走樣。
酒勁上頭,吳鴻之忍不住伸手握住她的纖纖玉手。
“玉香,這麼晚了,一會兒要不要留下來陪我聽曲兒?”
蘇小娘一僵,以前吳鴻之也不是沒有暗示過,但都被她推辭了。
畢竟她現在嫁作人婦,可不能留下甚麼把柄。
她笑著推開他的手:“吳老闆,你醉了,來,吃點菜吧。”
蘇小娘給他夾了一塊紅燒肉,對方沒動,而是直勾勾地盯著她。
“玉香,你分明知道我的意思,當初你嫌我沒有林府有錢,現在我終於混出名堂來了,我保證,你現在跟了我肯定比跟著林靖北好,他不給你庫房鑰匙,我可以把整個京華樓都交給你。”
吳鴻之說得十分誠懇。
蘇小娘心頭一顫,京華樓現在可比林府的所有鋪子值錢多了。
而且吳鴻之還未娶妻納妾,她若是跟了他,可不必爭風吃醋,每日為了那點掌家權跟人爭來爭去了。
蘇小娘眼底的波光變得柔軟,誰會忍心拒絕金錢的誘惑呢?
“玉香,只要你一句話,我立刻娶你進門,我的都是你的。”
這話太動聽了。
猶豫間,外面突然傳來腳步聲。
蘇小娘回過神來,立刻抽回手,心虛地摸了摸發燙的臉頰。
吳鴻之被壞了好事,正襟危坐地理了理衣袖,還以為是熊九過來了,正打算說他幾句。
豈料,門猛地被踹開。
一個藏藍色的長袍身影閃了進來。
“你是誰?”吳鴻之一驚,門外的護衛已經上前護著他們,手裡拿著刀和棍子。
季風抽出長刀擋在他們面前,刀刃的冷光在燭光下一閃而過,那些護衛看到對方腰間的腰牌,頓時不敢動彈。
“在下衙門捕快季風,奉命捉拿嫌犯蘇玉香和吳鴻之。”
吳鴻之心下一抖,但又橫著臉起身:“我犯甚麼錯了,為甚麼要捉拿我?”
季風冷冰冰的眉眼掃過去,蘇小娘臉色發白,根本不敢跟他對視。
他從內兜裡掏出一塊沾染著紅色的布料,抖開,上面是歪七扭八的字。
“這是林昭在牢中寫的血書,她指控你們誣陷罪,謀害她洩露我朝機密,現在帶你們去牢中問話。”
“什、甚麼?不可能!”蘇小娘尖叫著。
她分明做得滴水不漏,匿名信也不是她的筆跡,林昭怎麼可能懷疑到她頭上呢?
吳鴻之咬住牙,看到季風丟來兩副鐵質腳踝鐐銬。
“是你們自己銬上,還是我幫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