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我真沒犯罪 罪犯一般都不會承認自己做……
暴力踢開門發出一陣刺耳的聲音, 驚擾了裡面的人。
李嘯天正要跟姑娘親吻,突然被打斷,不耐煩地嚷嚷。
“誰啊, 這麼不長眼,不知道老子正玩著呢嗎?”
“都給我起來!”
渾厚的聲音猛地響起。
幾個工人醉醺醺地瞥眼, 看到門口站著三個捕快,頓時戰戰兢兢地起身, 嚇得筷子都掉了。
李嘯天反應最快, 賠笑著上前:“官爺, 甚麼事啊?是不是找錯地方了?”
為首的季捕快看了一眼紙上的畫像。
“你就是李嘯天?”
“是、是啊。”
“有人匿名舉報你們私自做假官銀騙吃騙喝, 涉嫌擾亂貿易市場, 這可是重罪!”
“怎麼可能,搞錯了吧, 官爺,我們就是普通老百姓, 哪裡會做假的啊?”
李嘯天第一反應就是反駁, 這春風樓這麼多人, 說不定他們是走錯地方了。
“少廢話,給我面對牆站好!”季捕快面無表情,整個人黑著臉像是閻羅, 這種重罪罪犯抓住了,在衙門裡可是能立功的。
他揮手:“搜身!”
身後兩個捕快上前搜身, 他們背後揹著長刀, 手柄上刻的是魚形紋路,這是衙門二等捕快的標誌。
他們可是精兵強將,動起手來沒有輕重,一般人都扛不住幾下。
工人們瑟瑟發抖, 這會聲都不敢吱一下。
李嘯天雙手舉起,臉上還在諂媚地解釋,想問問是不是有人故意在整他,把畫像弄錯了。
倏地,他餘光瞥見那個箱子,整個人臉色煞白。
難不成......
李嘯天眼神往茶桌旁瞥了一下,想悄眯眯地找東西把箱子蓋住。
季捕快眯起眼睛迅速上前,一個箭步扭住他的手腕扣在身後。
“動甚麼,想死嗎?”
“饒命啊饒命啊,真的冤枉啊,銀子不是我做的,我真的沒犯罪。”李嘯天驚惶失措,手臂撕裂一般的疼痛傳來,他眼淚瞬間就出來了。
季捕快開啟箱子,看到裡面全是碎銀,挑起一塊掂了掂。
重量和普通銀子一樣,但摸起來質感有略微差別。
他抽出長刀,猛地劈開銀子,裡面的砂石露了出來,根本不是銀子。
季捕快挑眉:“你沒犯罪,那這是甚麼?”
“這這這......這不是我的!”李嘯天臉色煞白,尿都快嚇出來了。
那個臭娘們,他當時看到銀子一時激動壞了,忘了檢查是不是真的,結果就被坑了。
李嘯天大叫一聲:“這是如意酒樓給我的,不是我做的,我冤枉啊大人!”
“有話留著官府說去吧。”
罪犯一般都不會承認自己做了甚麼。
季捕快懶得廢話,把人像雞仔似的拎起來,雙手用鐵鏈鎖起來,拽著回去交差了。
一行人被拎著離開,春風樓的媽媽嚇了一跳。
三層樓的客人都出來駐足觀看,還以為出大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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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昭幾人正在鋪子裡喝茶,一杯接一杯。
可不得喝嗎,昨天熬夜做那些假的碎銀,他們可是費了一番功夫的。
所以今天他們集體起床起晚了,眼底都是烏青的。
還好錢默化學不錯,想辦法用了錫和鉛來偽造銀,在恰當重量的砂石表面刷上一層混合著銀的金屬液體,這樣可以以假亂真。
那些熔化的銀,他們才用了不到三兩,今天讓李嘯天找錢,就是為了弄回成本。
錢默說了,不能吃過虧還要賠錢,必須要讓他們掉一層血。
看李嘯雲當時笑得那樣子,估計這會正在哪哭呢吧。
他們肯定想不到訛人不成反被坑,還搜光了口袋裡的銅板。
正午,捕快來傳喚林昭她們時,她們心底一點都不害怕,反而有些期待。
不過幾人還是按照之前說好的,假裝很慌張的模樣。
對簿公堂時,林昭裝作柔弱無辜的表情,拿出她以前演傻子的勁兒。
李嘯天他們指著林昭罵,說是他們造假誆騙自己。
林昭茫然:“這些東西從哪來的我都不知道,明明就是你們給我造房子質量有問題,現在房子塌了,被發現了便惱羞成怒,訛錢不成故意誣陷我。”
李嘯天:“少扯那些沒用的!你不知道這些銀子是假的?分明就是你們親手給我的,還在裝甚麼呢?”
林昭:“那你有證據嗎?”
“你!”
李嘯天愣住了,當初他說的話被原封不動還了回來,他氣得牙癢癢。
他和工人都是一夥的,不能算作人證,而當時在場的又沒有別人,所以無法證明這銀子是從酒樓拿出來的,更沒法證明是林昭他們做的。
林昭昨夜做完那些東西,早就把材料甚麼的毀屍滅跡了。
雙方僵持,府尹大人也不能聽信某一方的說辭,只好派人去檢視。
季捕快快速去搜了一圈,沒在林昭的酒樓裡搜到甚麼,反而在李嘯雲的家裡找到了同樣的砂石。
那些砂石正是錫礦,很多造假銀子的也會千方百計去挖這樣的礦石來做,尤其是在黑市裡流通,以假亂真。
物證有了,李嘯雲百口莫辯。
加上其他工人不禁審,輕輕一嚇唬就交代出他們確實在做如意酒樓時動了手腳,導致的塌房也是為了訛錢。
事情變得一目瞭然。
心思不正的人再被扣上一口鍋,也沒人分辨得出真假。
順天府判定李嘯雲等人有罪,罰掉家裡的田契,流放邊境。
一直到關進牢裡,李嘯雲還在嚷嚷著冤枉。
可任由他嗓子喊啞了,都沒人再理會他。
林昭笑著跟府尹大人行禮:“大人明察秋毫,小女子感激不盡。”
簽字畫押結束,她和段承澤幾人離開。
季捕快看著她的背影,心底總有股說不出來的感覺。
一切好像太順利了,反而讓人覺得反常。
身旁的人問:“季風,想甚麼呢?你又立功了,下個月可要升一等捕快了,今晚一起喝酒慶祝啊!”
“嗯。”
季捕快想到升職加薪,瞬間把剛剛那抹怪異感抹掉了。
離開衙門時,季風突然想起在如意酒樓門口看到的那句詩詞。
那詩詞是五言絕句,這種詩詞現在很少有人作,這個時代他們更喜歡用七言律詩,因為字數多,內容更加豐富。
不過,他倒是見過有人寫過類似的五字詩詞。
是在哪見的?
他琢磨了半天也沒想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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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嘯天被抓的事情很快從春風樓傳了出去。
熊九得知訊息,立馬去給吳鴻之彙報。
吳鴻之正在煮茶,不緊不慢得洗了兩遍茶具,這才慢悠悠在珍藏的青釉杯盞裡倒上一杯茶水。
“一群不懂得見好就收的東西,自作孽。”
吳鴻之鄙夷,他分明給了那些人不少好處,他們卻跟鬣狗聞到了肉味似的,還賴著不走,試圖多撕咬一些肉下來。
不懂得見好就收的下場,只能是被人抓去燉了。
熊九:“吳老闆,之後怎麼處置?我擔心那些人扛不住在牢裡的苦,會把您牽扯進去。”
吳鴻之輕笑一聲:“上次不是讓你去查了他們的家裡人嗎,他們不會亂說的,你一會去牢裡打點一下,讓他們早點流放出去,省的夜長夢多。”
“是。”
熊九立刻去辦。
李嘯天那群人之所以沒在朝堂上指出是吳鴻之讓他們這麼幹的,就是因為家人的性命在熊九那裡。
他們寧可自己坐牢,也不能連累老家的妻兒,畢竟傳宗接代是刻在骨子裡的重要東西。
林昭他們回到鋪子裡,等事情平息後,沒人再來找麻煩了。
錢默看著做了一半的三樓,問:“班長,要不去找新的包工頭吧?我已經算過了,咱們多拖一天就虧損五六兩,聽著不多,但經費禁不起耗。”
畢竟店內的人吃穿住都要花錢的,不營業就等於是在白白燒錢。
林昭嘆氣,這會已經快太陽落山。
“我們明日去附近鎮上找找幹活的工人吧,總覺得京城裡的人不靠譜。”
京城大街的那些酒樓人脈太廣,動動手指頭就能阻撓她們。
若是再來一次李嘯天這樣的事情,她可是遭不住了。
段承澤正在後廚準備晚飯,幾人神情懨懨,雖然是贏了這場仗,但總覺得有些吃虧。
喬鳶的食慾都不太好,段承澤問他們想吃甚麼時,大家都說隨便。
“隨便?我靠,這可是最難的菜了。”段承澤最怕聽到這個詞,還不如他們說點啥呢。
他翻了翻庫存的菜,突然聽到後門的敲門聲。
門開啟,外面站著一大群乞丐。
大虎二虎戴著遮陽的草帽,背上背的竹筐,正笑的燦爛。
“段大哥,聽說你們店裡出事了,我們給你們送點東西過來。”
他們進來,把竹筐卸下來放在院子裡,有的是做飯香料,野生生薑和紅辣椒,還有一些是他們在河裡捉的小魚。
剩下幾個竹筐蓋著麻布,裡面的還在動。
“呦,你們弄得甚麼東西,怎麼還在動?”段承澤有些不敢湊近。
“野雞和野兔,我們在山上抓的,我和二虎中午烤了一隻嚐了,味道還不錯,剩下的給你們送過來。”
“這麼多東西,你們不自己留著吃?”
“我們這段時間採草藥和菌菇賺了不少錢,多虧了昭姐姐告訴我們這個法子,我們還在城西最邊上租了房子,日後就不用睡大街了。”
大虎說起這個,眼底有了光。
雖然城西是最窮最便宜的地方,住的房子也是泥巴做的,但有一個落腳的地方,他們就很知足了。
曾經在路邊跟狗搶飯吃的嶙峋小夥,如今終於有些一絲精氣神。
段二欣慰得摸了摸他的腦袋:“懂得知恩圖報,真是好小子,來,你們都進來,一會留下來吃晚飯。”
“不用不用,我們就是想給你們送點東西。”
大虎推辭著,看到林昭過來了,連忙跟她打招呼。
“昭姐姐,我們來的路上,聽人說有人在這鬧事,是真的嗎?是誰啊,我們去幫你收拾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