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一筆橫財 紙醉金迷
工人們在一旁撿起沒用完的木材, 一起扛起來準備撞開酒樓大門。
即將撞上去的瞬間，門從裡面開啟了。
林昭一副剛起床的模樣，臉色十分睏倦, 頭上的髮簪都還沒梳理整齊。
“這一大早的，吵甚麼呢？”
她冷眼盯著這群人, 身後是段承澤他們。
酒樓的所有員工都過來了，但都比不過李嘯天后面的那群人健壯, 氣勢上好似就輸了一大截。
“林掌櫃的原來在裡面啊, 我還以為你跑了呢。”李嘯天嬉皮笑臉地湊過來。
“我為甚麼要跑？我又沒做虧心事。”
“行, 既然您都這麼說了, 那咱們算算賠償的事情吧。”
李嘯天堂而皇之地進門, 還拿起水壺給自己倒了一杯茶，好似自己不是來要錢的, 而是來當客人一般。
“賠償？”喬鳶冷哼一聲：“我們已經查出來，你們做的柱腳有問題, 現在誰給誰賠償, 還是個問題呢。”
“甚麼有問題？”李嘯天掏了掏耳朵。
“柱腳！”
“東西是你們驗收的, 樓也是在你們這裡倒塌的，現在說柱腳有問題？”他冷笑，“你們有證據嗎？”
“你！”
喬鳶氣得臉都紅了, 急得恨不得上前跟他打一架。
林昭攔住她，估計這包工頭早就想好了藉口, 這裡又沒有監控, 也沒有人證，確實不好說清楚。
“那李工頭，你就有證據證明，是我們的質量問題才讓樓塌的嗎？”林昭問。
李嘯天梗了一下, 轉而也不繼續跟她糾纏這個問題，而是一擺手。
“現在不管說甚麼，事情結果已經造成，若是你不賠錢給我的兄弟們，我就砸了你的店。”
段承澤：“你敢動一根手指頭，我們就報官！”
“好啊，那就報官唄，到時候看看是你們的問題，還是我的問題。”
李嘯天十分理直氣壯，因為他知道林昭的酒樓要趕工期，如果報官肯定會引起人過來調查，這段時間她耽擱不起。
雙方僵持幾秒。
果然，林昭垂眸想了想，上前放緩了語氣。
“李工頭，賠償的事情，我已經找過那幾位傷患，讓人用了最好的藥材醫治，至於後續的休養時間，我也會折價賠償給他們，你大可不必找人過來吵鬧。”
“那幾位賠償，你是應該給的，但是我和我兄弟們差點受傷，你也得給賠償啊？這幾天我們嚇得都不敢去上工，兄弟們好幾天沒幹活了。”
“你這是強詞奪理！”喬鳶氣得嚷嚷。
這是甚麼強盜邏輯，沒受傷卻還想著訛一筆誤工費嗎？
若是他們成天都嚇得不去工作，林昭養他們一輩子不成？
李嘯天抱臂，嗤笑：“反正你們若是不賠錢，那我就天天帶人過來鬧，看到時候誰耗得過誰。”
他也就是看著如意酒樓是個女子開的，也沒甚麼人給她撐腰，若是京城酒樓那些有權有勢的店家，他早就嚇得屁滾尿流了。
林昭無奈地嘆氣，她這是遇到流氓了，怎麼都甩不掉了。
她是耗不起的，這幾天的工期已經延誤了，不能再拖下去了。
林昭：“你想要多少？”
李嘯天見她鬆口，賊眉鼠眼地摸了摸下巴。
“我和兄弟們一共十個人，每人五十兩，怎麼說都得給我們五百兩吧？”
於策捏緊拳頭：“五百兩，你們怎麼不去搶啊？”
他衝出來時，李嘯天一點都不怕他，就對方這弱不禁風的繡花枕頭模樣，怕是都禁不住他一拳頭。
林昭皺眉，這群人幹活的月錢最多一個月五兩，李嘯天出口就是五十兩，也不怕撐死？
“我沒有這麼多錢，若是你非要，那就報官吧。”林昭兩手一攤，也坐下來慢悠悠喝茶。
空氣中安靜了幾分。
李嘯天看她這副氣定神閒的模樣，那群工人交頭接耳，似乎在低聲議論甚麼。
沒過一會，李嘯天裝模作樣摸了摸腦袋。
“行吧行吧，看你是個姑娘家的份上，我也不想為難你，那就三百兩，最低這個價格了。”
像是菜市場砍價似的。
林昭冷笑，知道李嘯天是故意報出五百兩的，這樣他退一步，自己也不得不答應了。
她為難地皺眉，那可是三百兩，她得做多少生意才能賺回來？
“李工頭，咱們先說好了，只要我給了你這筆錢，日後你和你的兄弟，包括那些傷患們都不會再來找我了，是嗎？”
“那當然，這點誠信我還是有的。”李嘯天笑得流裡流氣。
誠信？
若他真的有，如意酒樓就不會塌了。
段承澤焦急：“班長，你不會真的要給他錢吧？”
林昭束手無策，衝著錢默道：“去拿銀子來吧。”
錢默：“班長，這群人就是訛錢的，保不準下次還會再來。”
“管不了那麼多，先把眼前的難關解決。”林昭催促著他們去拿銀子，幾人只好噤聲。
李嘯天等了一會兒，看到段承澤和錢默搬出來一個小盒子，裡面是三百多兩碎銀子。
段承澤苦著臉：“班長，都在這了。”
林昭點了點裡面的錢，皺眉。
“李工頭，我鋪子裡的錠銀之前都用來買木材了，如今只剩下這些碎銀子，怕是你們不好分。”
李嘯天：“有甚麼不好分的，你全給我就是了。”
“好，反正你們也是一夥的。”
林昭抬手，讓錢默開始稱銀子。
這些碎銀平時用來找零錢用的，有的重有的輕，形狀大小不一。
那些工人看著這麼多錢，紛紛湊過來觀看，生怕自己那份漏了似的。
李嘯天聽到嘩啦啦的銀子碰撞聲，眼睛直勾勾盯著。
錢默快速稱完計算：“一共三百零五兩，你們還得找我一點。”
切碎銀是最麻煩的，很難把握好量度，錢默一般都不切，除非萬不得已。
“嗨呀，就多了五兩，當送我的。”李嘯天抬手要去拿，被錢默擋住。
“不行，三百兩就是三百兩，多一分都不給。”
錢默臉色很冷，這是會計的尊嚴，是多少就是多少，不準抹零少整。
李嘯天笑了笑，反正錢都快到手了，他也懶得跟他們爭執。
“行吧，我身上還有點銅板。”
李嘯天搜了搜口袋，又問其他工人湊了湊。
幾個人搜出一點點細小的碎銀加上一些銅板，這才湊夠了五兩銀子給他們。
錢默收下，不情不願地把盒子裡的銀子遞給他們。
李嘯天笑得合不攏嘴，走之前還跟林昭打招呼。
“掌櫃的真爽快，日後還需要做活，咱們還是可以合作的。”
這些都是客套話。
林昭多看一眼就覺得噁心似的，人一走就轉過頭。
一行人離開，如意酒樓終於清靜了。
喬鳶往外看了看，確定他們的身影不見了，臉上的表情才鬆弛下來。
她回頭，其餘幾人的表情也都變得隱隱激動。
段承澤：“班長，咱們剛剛的表演沒問題吧？”
“當然沒問題，一切按計劃進行。”林昭彎起嘴角，眼底狡黠的光芒在閃爍。
她衝小春、小夏、小冬點了點頭，幾個小姑娘會意得從後門鑽了出去。
走出東街，一行人浩浩蕩蕩得朝著京城大街走去。
李嘯天這輩子都沒碰過這麼多銀子，笑得合不攏嘴。
“兄弟們，今天咱們必須吃頓好的去！”
“好！我們都聽大哥的。”
幾人鬧哄哄的，興奮得跟過年似的。
小春戴著冪籬，紗簾太長，都快遮住她瘦小的身影。
很多女子出門不愛露面都會戴這個，她在街上也不顯得突兀。
小春跟了一會，眼睜睜看著那群人走進了京城大街最有名的一家妓院，叫春風樓。
她回頭朝不遠處的小夏小冬揮了揮手，那兩人點頭，扭頭朝著一個方向奔去。
李嘯天被金錢衝昏了頭，抱著銀子走進春風樓，迎面的脂粉氣襲來，讓人忍不住沉浸在裡面的紙醉金迷之中。
“呦，幾位來玩啊？”
門口迎客的女子揮舞著扇子，姣好的面容嬌滴滴地笑著，目光卻在他們身上打量，估摸著這些人有幾個子，值不值得迎客。
放在平時，幾個工人是不敢進這麼揮霍的地方的，但是人突然收到了一筆橫財，總是想立馬犒勞一下自己，也試試有錢人的滋味。
李嘯天大手一揮：“我們兄弟幾個要上好的酒，給我們訂個包廂，再找幾個漂亮的姑娘。”
這話一出，那姑娘笑得更燦爛了。
“原來是貴客啊，請上座！”姑娘曼妙的身姿將他們領到了樓上。
樓上的包間，起步消費是十兩銀子。
這對李嘯天來說簡直就是毛毛雨，他現在抱著的可是三百兩，在這狠狠吃頓好的，再找個能說會唱的姑娘陪著，綽綽有餘。
包間內點著冉冉升起的檀香。
李嘯天坐在桌子的主位，摟著身旁嬌弱的姑娘，一派大哥的豪爽氣質。
“兄弟們，今日你們想吃甚麼想喝甚麼，隨便點，這是咱們應得的！”
“好！”
幾個工人點了平時不敢吃的東西，甚麼佛跳牆、清燉螯蝦、八寶鴨......
哪個貴就點哪個。
他們手頭上不僅有林昭給的錢，還有僱傭他們鬧事的人給的銀子，加起來可是一筆不菲的收入，夠他們吃不少好東西了。
點完菜，進來一排漂亮的姑娘任由他們挑選。
沒一會，包間內就傳來各種樂器的聲音，混雜著推杯換盞的嬉笑聲。
窗戶上倒映出女子跳舞的曼妙姿態。
平日裡這些畫面都只能在外面偷偷看一眼影子，現在他們終於能夠親自體驗一把。
李嘯天左擁右抱，纏著姑娘們給自己倒酒喂葡萄。
有的姑娘不太情願伺候這些滿身汗味的窮酸工人，但看到他們箱子裡都是銀子，大家都搶著上前給他們按肩捏腿。
若是嘴甜的，還能分到一些打賞。
裡面笙歌燕舞正玩得開心，酒都喝了一半。
門猛地被撞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