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賣身不如賣給你 當鴨還是當牛馬
吱呀一聲, 林昭推門而入。
映入眼簾的是一扇長長的橫窗，正好俯瞰京城外面的夜景，此刻正燈光闌珊。
左手邊是榻臥, 還有一把奇怪的椅子，看起來像是搖椅, 但又不像是一個人坐的。
右手邊則是一扇屏風，紗網質地, 能夠隱約看到裡面人的輪廓。
裡面的人咳嗽了幾聲, 瘦弱的身姿看起來弱不禁風。
“我不是說了我病了, 不見客嗎？”
清越的聲音像是琴絃的尾音, 絲絲入耳。
難怪是頭牌呢。
“你好, 我是如意酒樓的掌櫃，收到你的紙條才過來的, 你也是穿越者嗎？”
林昭開門見山。
話音剛落，裡面傳來杯盞落地的聲音。
緊接著, 屏風後面快步走出來一個人。
走近了, 眼前的人看著沒有那麼瘦弱, 只是臉色有些蒼白。
林昭看著眼前芝蘭玉樹的身影，面容長得極好看，唇紅齒白, 眉毛如柳葉，有些女氣但不失男子的英氣。
雌雄莫辨的美, 和男主蕭淮安簡直不相上下。
“你也是穿越過來的, 太好了，我終於碰到同伴了。”男子喜極而泣，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一股香味飄來，對方像是常年用花瓣洗澡一般。
林昭僵硬地彎起嘴角, 將手從他掌心抽出，她不習慣和陌生人肢體接觸。
“你穿越過來多久了？”
“一個多月吧，每天都被關在這裡，我都快瘋了。”
“我叫林昭，我鋪子裡還有些人也是穿越者，你可以......”
不等她說完，對面的男子眼神瞬間清澈了。
“林昭？班長！是你嗎班長？”
“你是？”
“我是於策啊。”
於策激動得眼淚都快掉下來了。
林昭還沒反應過來，就被他一把抱進懷裡。
溫熱的觸感傳來，於策才確定自己沒有在做夢，他居然真的在穿越的時代碰到了熟人。
這跟在陌生城市碰到老鄉有甚麼兩樣？
“太好了，班長，我知道街上鋪子有這個詩謎的時候就想出去了，但是一直沒能得逞，那個宋媽媽生怕我跑了似的，每天都要我接客，好多女人都想買我回去當男寵，我都快嚇死了，只好裝病。”
“等等，你不是叫明柳嗎？”
林昭還以為自己碰到的是陌生穿越者，沒想到居然真的是自己的同班同學。
於策就是坐在她車後座的第五個人，當時他喝多了，一路上很安靜。
看來那場車禍真的把他們一車人都帶來了這個時空。
不過相較於他原本瘦高的身形，這副身子似乎更加漂亮。
“那是絲竹館的花名。”他說。
林昭打量著他，這會兒他氣血上湧，臉色也不蒼白了。
“你看起來這麼健康，裝病別人能信嗎？”
“嗨，本來宋媽媽要把我賣掉的，我找人弄了點藥，裝自己不舉，這不她急了，每天督促我喝藥呢。”
於策指了指裡面的杯盞，水壺裡面不是茶水，而是黑乎乎的藥。
林昭被逗笑了：“真有你的。”
裝這種病，也虧他想得出來。
於策也有些不好意思，但他實在是被逼得沒辦法了，他剛來這裡人生地不熟，總不想失身吧。
而且每天要找他的人太多，見面了就要對他動手動腳。
於策瑟瑟發抖，哪個穿越者穿過來會在鴨館啊？
他的命也太苦了。
“班長，你把我贖回去吧，我寧願給你當牛做馬，也不想在這鬼地方待著了。”
林昭看了看四周，靠窗的地方還放著琵琶和木琴。
她挑眉，故意逗他：“贖你？那你能做甚麼呢，回去給我店裡伴奏當背景音樂嗎？”
於策撓了撓頭：“實不相瞞，這些樂器我都不會，我擔心被宋媽媽發現這身體換了一個人，我都不敢出去。”
難怪每天裝病呢。
林昭也不是見死不救的人，既然是同學，當然還是一起生活好，鋪子裡又可以加入新的成員了。
“贖你要多少錢啊？”
“不多，三百兩。”
“甚麼？”
林昭嘴角笑容收回，連忙禮貌地揮了揮手。
“告辭，打擾了。”
她突然發現，其實於策待在這裡也挺好的，不愁吃喝，還能賺錢。
嗯，比去如意酒樓做苦力強多了。
林昭正準備離開，身後的人連忙抓住她。
於策哭喪著臉，跟抓住救命稻草似的十分用力。
“班長，別走啊，難道我不值三百兩嗎？”
“那又不是三百塊！”
林昭上個月還差點虧損呢，這個月賬上能支配得不多，還要預防生意上的風險，哪有這麼多錢來贖他？
“求你了，班長，你就帶我走吧，我真的不想賣/身，我寧願賣給你，求你了求你了，可憐可憐我吧。”
“不好意思，買不起。”
“買不起那就幫我想想辦法，咱們好歹是同窗啊。”
於策糾纏林昭，硬是不讓她走。
兩人交流了一下穿越的心得。
於策得知段二和錢默他們也在時，更加不想在絲竹館待了，如意酒樓才是他的大本營啊。
“班長，我大學學的市場營銷，你不是開店的嗎，我肯定能派上用場。”
“哦？”
於策連連點頭，拽著她的衣袖不肯鬆手，生怕自己被落下似的。
突然，門被敲了敲。
小廝低聲道：“姑娘，時辰到了。”
這麼快？
林昭嘆氣：“見你一面花了二十兩，先記你賬上。”
“啊？班長，你要走了？要不你包夜吧，我還想聽你講酒樓的事情呢。”
“？”
拜託，這傳出去，被女主女二知道了，林昭估計要被整死。
林昭擺了擺手：“我沒錢了。”
“我有，我這好多那些大小姐打賞的玩意，你喜歡你就拿去當了。”
於策從床底的角落裡扒拉出一個木質盒子，裡面全是甚麼珍珠瑪瑙翡翠。
林昭瞪大眼：“這麼多？那你自己贖回自己不就不行了？”
“不行的，這些東西不能帶出去，要贖身就相當於淨身出戶。”於策苦著臉，他能想的辦法都已經想過了。
他甚至還試圖逃跑過，但最後被打了一頓，而且為了不影響他接客，只打後背，不打臉。
林昭明白了。
這地方估計是個不能擺在明面上的地下會所，只有熟客才知道，進來要對暗號，然後這些樂師美名在外，都是宋媽媽用來招攬生意的。
宋媽媽賺了錢也不會分給他們太多，只是讓他們勉強餬口。
真是吃人不吐骨頭。
敲門聲又響起。
這次是宋媽媽來催了。
“姑娘，如果超過一炷香，可要加錢的。”
一聽到錢那個字，林昭瞬間就站起來了。
“班長，你甚麼時候再來啊？別拋下我啊。”於策壓低聲音，偷偷塞給她一顆夜明珠。
“等我有錢了就來。”
林昭看著他梨花帶雨的表情，有種自己是個穿了衣服要走的渣女的錯覺。
開門出去，宋媽媽一臉笑意，目光還往裡面探了探。
“姑娘玩得怎麼樣，明柳陪得您開心嗎？”
“一般，是個病秧子，沒意思。”
林昭故意板著臉，面無表情離開，袖子遮住她手裡攥著的東西。
下次她過來可就要贖人了，就像買東西一樣，必須得擺出一副不感興趣的模樣，免得被對方宰。
宋媽媽：“哎喲，看來姑娘不太高興啊，您別急著走，要不我再帶你看看其他的，我這頭牌還有很多呢。”
“不必了。”
“話說，姑娘是怎麼認識明柳的？”
宋媽媽倏地眯起眼睛，變得精明起來。
林昭是個未出閣的姑娘，不能暴露太多，只好淡淡回應。
“我是鋪子的老闆，出了詩謎，答對的人可以免費吃飯，他想試試，我看他答得不錯，以為是個奇才，沒想到也不過如此。”
林昭說罷，冷著臉離開。
宋媽媽一臉可惜地看著她的背影，氣得跺腳。
“鋪子老闆？肯定很有錢，這個死明柳，到底怎麼搞的，送上門的票子都抓不住！”
離開絲竹館，要從後門走。
小廝送她出門後，門立刻就被關上了。
走遠了，根本聽不到裡面歡鬧的音樂聲。
林昭看著四周已經關閉的文玩館，這個地段離京城中心最遠，來的人也少，難怪鴨館會開在這裡。
她從袖子裡拿出那顆夜明珠，抬手掂了掂。
還挺重，珠子在黑暗中發出幽幽的光芒。
林昭回到鋪子，把今日的事情告訴了段二他們。
他們這會兒剛打烊收工，正在吃晚飯。
喬鳶聽完笑噴了。
“頭牌？沒想到咱們四眼魚是咱們中間混得最好的一個。”
於策在高中是個高度近視，長期戴著黑色鏡框，所以外號四眼魚。
段二壞笑：“要不就別贖他了，讓他繼續在裡面賺錢，多撈點打賞，這不挺好的嗎？當鴨總比過來當酒樓的牛馬強。”
“你這話說得，一點同窗情誼都沒有了。”喬鳶一邊吐槽著，一邊對林昭道，“木木，你下次甚麼時候去啊，也帶我去見識見識唄，我還沒去過那種地方呢。”
“喂，喬鳶，你不準去。”段承澤瞬間挺直脊背拉住她。
喬鳶：“我就是去長長見識，又不做別的。”
段承澤：“你看我信嗎？班長說那裡面美男很多，你去了就跟進了盤絲洞似的，估計都捨不得出來了。”
“你怎麼能這麼想我？”
喬鳶捶了他一拳，兩人又開始掐架。
以前兩人打鬧是真的掐架，現在看著倒有些像調情了。
林昭沒眼看，拿起一旁的烤肉串吃了一塊。
錢默：“班長，看來咱們的猜測沒錯，同學們都穿過來了，那其他參加聚會的同學會不會也在這裡？”
林昭：“這個難說，他們不在我車上，而且我們是因為車禍，他們開車在後面，我也不知道情況如何。”
說不定他們在現代還是安全的。
如果他們也因為這個車禍穿越了，這個時代的梁國這麼大，也未必在京城能碰到。
錢默點頭，不過現在能碰到車內的幾人，他就已經很知足了。
林昭拿出那個夜明珠給他們看。
“這東西看著還挺值錢的，我明日去當鋪問問，若是價格還不錯，就把於策贖回來。”
段承澤：“他那不是還有很多好東西嗎，要不班長去陸陸續續把那些帶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