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你倆有情況 看來是活不夠多啊
紅蓮撿起地上的白菜, 連忙去院子裡的水盆裡重新清洗。
段承澤緩過神來,將手裡的冰塊塞進喬鳶掌心。
“你冷敷一下,我去找班長拿藥。”
“嗯。”
段承澤摩挲了一下她的手背, 弄得她有些癢。
喬鳶吐出一口氣,剛剛她說出那番話的時候都快緊張死了。
不過被紅蓮撞見, 她有些尷尬。
紅蓮前不久還跟段二告白,轉頭段二就跟她在一起, 紅蓮會不會多想?
走到院子裡, 紅蓮背對著喬鳶, 正在專心洗菜。
可是喬鳶注意到, 她已經把這棵白菜翻來覆去洗了好幾遍, 像是注意力不集中一樣。
“紅蓮,剛剛的事......”
紅蓮摸了一下眼睛, 回頭衝她笑了笑。
“沒事的,我懂得, 你又認得字, 說書說得那樣好, 段大廚喜歡你,你們兩情相悅再好不過了。”
紅蓮眼底是藏不住的羨慕。
她一個乞丐出身,能有個容身之所就不錯了, 其他的事情,她也不敢奢求。
剛剛看到段承澤那麼緊張喬鳶的模樣, 跟上次自己被柴火燙傷後, 段承澤擔憂的態度有些差異。
她早該發現的。
喜歡和不喜歡,原來差別這麼明顯。
“紅蓮,對不起......”喬鳶也不知道怎麼安慰她。
紅蓮連忙擺手:“不,你沒有對不起我任何事情, 你能和喜歡的人在一起,我為你高興。”
她扯出一抹笑,眼底泛著淚光。
紅蓮看到喬鳶手指依然泛著紅,連忙去櫃子裡翻出一個藥瓶。
“這是上次我沒用完的,給你擦擦,很快能消腫。”
“謝謝。”
“你手受傷了先歇著吧,這些我來。”
紅蓮彎腰拿著麻布去端起火盆,然後給燒烤架加上新的炭火。
喬鳶心底有些發軟,相處這麼久,紅蓮真是極好的姑娘,話少勤快,還能在這種情況下這麼對她。
她決定了,以後有甚麼好東西,她都要分給紅蓮。
段承澤回來,盯著喬鳶擦了藥,這才重新繼續燒烤。
有客人點了烤魚,紅蓮也是第一時間把魚清理好了遞過來。
段承澤看著她欲言又止。
“段大廚,怎麼了?”紅蓮把魚往前又遞了遞:“放心吧,剛才的事情我就當作沒看到,先做菜吧,客人在催了。”
“嗯。”
段承澤看她洗菜的舉止熟練,好似沒有被自己影響到,瞬間放心了。
他不太想鬧得員工之間氣氛尷尬。
一整天下來,錢默收了半個抽屜的碎銀。
林昭聽到那嘩啦啦的聲音就覺得開心。
晚上,幾人湊在一起吃夜宵。
段承澤烤了一些蘑菇和牛肉,還做了炒麵和炒飯。
四個人坐在後院的石桌裡,雖然疲憊,但眼底都透著開心。
林昭喝了一口青梅酒。
她本來還不知道喬鳶已經揹著她偷偷談戀愛了。
結果吃到一半,她看到段承澤在給喬鳶挑魚刺。
嗯?
林昭和錢默對視一眼。
錢默清了清嗓子:“段二,甚麼時候這麼細心了?給我也挑一下魚刺唄?”
“滾犢子,你沒長手?”
段承澤護住自己碗裡挑好的魚肉,將它夾給喬鳶。
喬鳶正準備吃,發現林昭雙眼直勾勾地盯著自己。
“你倆沒甚麼要交代的嗎?”
“我能有甚麼啊。”喬鳶心虛,這才在一起就要曝光嗎?
“我勸你們坦白從寬哦,要是有甚麼事情瞞著我,後果你們知道的。”
林昭故意抱臂,眯起眼睛,一副審視的姿態。
喬鳶瞥了段承澤一眼。
段承澤也正在瞥她。
兩人推了推對方的胳膊,像是在等著對方先開口一樣。
喬鳶急了:“你是不是不想公開?”
段承澤:“我哪有?我這不是得看你意思嗎,你要是不樂意呢,我怕惹你生氣。”
才談上就一副老婆奴的樣子,讓喬鳶瞬間啞口無言。
錢默聞言,正襟危坐。
“哦~你倆有情況啊?”
林昭:“甚麼時候的事,我怎麼不知道?”
喬鳶:“就、就幾個小時前。”
幾個小時前?
林昭笑了笑,一副“我就知道你倆有戲”的表情。
她揚了揚眉毛,壞笑:“我和錢默都這麼忙了,你倆還有空告白談戀愛呢?看來是活不夠多啊?”
“不不不,純屬意外,掌櫃的就別為難我們了。”
段二諂媚得給林昭倒滿酒,又給錢默倒了一杯。
他繼續給喬鳶剝蝦,殷勤得不得了。
他現在有名分了,終於可以光明正大做這些事情了。
錢默吭哧吭哧地挑魚刺,嘆了一口氣。
“受不了了,才開始吃飯,狗糧我都要吃飽了。”
段承澤給他夾了塊土豆,拍了拍他的肩膀:“沒事的,小錢,段哥還是關心你的。”
“哼。”
錢默一臉嫌棄,但還是把菜放進嘴裡。
下一秒,他吐出來了。
後院傳來一聲怒吼,把枝頭的小鳥都嚇走了。
“段二,這他媽是生薑!”
緊接著是幾人的笑聲。
-
冰鎮小龍蝦和燒烤吸引了一群新顧客的注意。
尤其是京城大街上的那些吃不起肉的老百姓。
一串一串的肉買,這樣更加划算。
連著七天,如意酒樓的門口人多得像是鬧市。
王老闆又開始將他的桌子搬出來做流水席了,不覺得麻煩,反而一臉美滋滋的表情。
太好了,他能住在如意酒樓隔壁真是太幸運了。
他又往林昭店裡送了不少的茶葉。
現在那些沒吃過小龍蝦的人可以先試吃,再決定要不要點,這樣篩選過敏人群,避免了很多麻煩。
月底最後一天,錢默把賬重新算了一下。
這七日的盈收正好能夠抵過前段時間的虧損,還賺了一點點。
林昭看著最後的餘額,這個月盈利了六十兩。
比上個月少很多,但好在有驚無險,能做個漂亮的賬簿了。
林昭拿著賬本回去給祖母看,順便還取了一些冰塊放在銅碗裡,用食盒拎著回去。
錢默:“班長,你帶冰塊去幹甚麼?”
“給陸青辭的。”
正好林昭要麻煩陸青辭幫自己抄寫賬本,拿點冰塊過去給他降暑,當作心意了。
到林府時,天色已經很晚了。
林昭走進西廂,發現裡面的燈還亮著。
太好了,陸青辭還沒睡。
院內沒看到阿四。
平日裡都是他幫林昭通報的,這次她直接上前推開門。
“陸青辭,你在嗎?”
門內傳來一陣水聲。
林昭愣愣地看著眼前的場景。
陸青辭正在浴桶裡泡著,寬肩露了出來,孱弱的白皙面板在燭光下格外惹眼。
水面上根本不像古裝劇裡撒著花瓣和藥草。
浴桶裡甚麼都沒有,只是溫熱水。
兩人對視一眼,皆是驚惶失措的表情。
“對不起!”
一個連忙轉身過去,幫他關上門。
一個連忙拿起衣服蓋住自己。
林昭紅著臉看著外面漆黑的天空。
該死的,她怎麼又看了對方的身子?
這下徹底說不清了。
裡面的水聲盪漾,沒有上次那麼慌張。
陸青辭的腿已經復健得不錯,可以短暫地站起身自己拿東西,更衣。
吱呀一聲,門再次開啟。
“昭昭,你可以進來了。”
陸青辭看向她的目光亮晶晶的,像是小狗。
林昭走進去,屋內已經被收拾好了,木桶被移到了屏風後面。
她驚訝地看著他站在門旁:“你的腿已經好了嗎?”
“差不多了,就是不能站太久。”
陸青辭穿著一身白色的裡衣,外面只套了一層藍灰色的外紗。
他回到輪椅上坐下。
“這麼晚了,你找我有急事嗎?”
“也沒有,就是想讓你幫忙抄寫賬本,還有給你送點冰塊,怕你房內太熱。”
林昭將食盒開啟,把裡面的冰塊和風車放在銅盆裡。
窗外有風吹進來,風車就開始轉動。
這東西陸青辭在她店裡見過,沒想到她還會專程送給自己,心頭的漣漪又開始晃動。
林昭把賬本放在他桌上,卻瞥見上面有一幅未畫完的畫。
“欸,這是你畫的?”
陸青辭神色窘迫,不顧剛剛站久了雙腿的痠軟,立刻起身過來,想把畫藏起來。
但林昭快了一步,拿起那幅畫。
上面用青墨畫著一個女子,頭上的朱釵和她戴得一模一樣。
尤其是她的笑容,和她簡直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只畫了一部分,脖子下面的衣著還未來得及畫上。
林昭:“你為甚麼畫我啊?”
陸青辭不好意思地撇開目光。
此時他站著,比她高出一大截,硬生生有股逼人的氣質。
“因為不能經常見到,所以忍不住畫了這幅畫。”陸青辭拿過畫作,紅著臉將它捲起來。
林昭耳朵燒了起來。
屋內只有他們兩個人,氣氛裡透著有股若有若無的曖昧感。
林昭回過神,連忙轉移話題。
“陸青辭,你坐下吧,別累著腿。”
他聽話得坐回輪椅上。
陸青辭接過賬本,看到上面奇怪的數字符號,這段時間他已經認得所有阿拉伯數字了。
這都是錢默做的賬,營收和成本都標註得很清楚。
“昭昭,這些我明日才能抄完,明日我幫你送到老夫人那裡吧?”
“好啊。”
林昭看著一旁的燭火昏暗,叮囑道:“這麼晚了,你就別抄了,傷眼,早些休息吧。”
“我現在還不困,不想休息。”陸青辭緊張地看著她:“你要走了嗎?”
林昭看著他的眼神,突然很難點頭。
她也說不清為甚麼,就是覺得最近這段時間,陸青辭看自己的目光很可憐,讓她忍不住想多關心一下他。
“我不走,阿四去哪了?”
“小廚房沒有柴火,他去找人拿了。”
“這樣啊,那我在這裡陪你一起等吧。”
林昭看了看四周的筆墨紙硯,反正閒著也是沒事。
她上前拿起毛筆:“陸青辭,你教我寫我的名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