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死過一次的人了 燒烤是甚麼滋味
如意酒樓。
錢默一邊擦掉額前的汗水, 一邊查賬。
近幾日都是虧損狀態，因為買的菜都沒有及時賣出去，所有損耗都得算在成本里。
再過七天就是七月三十一日了, 到時候林府老太太查賬，這可怎麼辦？
錢默有些焦灼, 就像是他做會計時，有賬沒對平, 但是老闆要來了一樣。
他抬頭, 發現一旁的林昭一臉淡然。
“班長, 你怎麼一點都不著急啊, 過段時間老夫人要來查賬, 知道你虧本了怎麼辦，她會不會罰你？”
“有可能。”林昭隨口說著, 不過老夫人也不會真的處罰她，只是訓斥幾句做做樣子。
本來這個鋪子送給她了就是她的, 盈虧自負。
錢默臉色一變：“啊？要不我做假賬吧, 下個月再平回來, 免得你被老夫人說。”
林昭樂了：“可別，到時候被發現了，咱們所有人都玩完。”
信任是可貴的東西, 她不能失信於祖母。
見錢默眼底焦灼，林昭拍了拍他的肩膀。
“錢會計, 別這麼緊張, 咱們明天就出新品了。”
錢默嚥了咽口水，新品他知道，但是他不確定能不能重新吸引那些顧客。
林昭其實也沒有十足的把握，但眼下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太陽重新升起時。
如意酒樓門口傳來敲鑼打鼓的聲音。
喬鳶拎著鑼鼓吆喝：
“走過路過, 千萬不要錯過，今日如意酒樓最新出品冰鎮小龍蝦、蒜蓉小龍蝦和冷盤，全場八折，歡迎各位品嚐。”
隔壁的王老闆眯起眼睛，油燜大蝦賣不出去了，又來一個冰鎮的？
林老闆花樣可真多啊。
一聽說有折扣，很多老百姓都想過來湊熱鬧，但有些猶豫。
錢默看著那些人踟躕不前，知道他們是因為中毒的事情心有餘悸。
林昭掏出做好的藥瓶放在桌上。
“歡迎各位進店試吃，如若出現小龍蝦過敏的客官，可以領取一張券，日後免費吃一頓其他菜品，藥丸我已經備好了，各位放心，一旦出現過敏，我們酒樓會全權負責。”
掌櫃的開口了，其他人變得躍躍欲試。
過敏了可以免費吃一頓？
這讓那些沒試過的人都有些饞了，反正橫豎不虧，上次過敏的那個人不也沒死嗎？
喬鳶繼續敲鑼打鼓地在街上吆喝。
東街的百姓們都被吸引過來了。
段承澤端著兩盤小龍蝦上來，一個是清蒸的，一個是蒜蓉的，這些是免費試吃的。
旁邊還有一小碗蘸料，裡面是蒜末、小米辣、醋汁、生抽、蠔油加一點白糖混合的料汁。
百姓們盯著銅盆裡面的蝦，明明說是清蒸的，為甚麼湊上去卻是涼的？
其中一個人上前嚐了一個，咂摸著嘴巴。
“欸，這蝦是涼的？”
“對，煮熟之後用冰塊泡過，正好夏季解熱。”林昭介紹著。
其他人一聽說免費的，排著隊過來試吃。
這次的小龍蝦和之前香辣的油燜大蝦不同，這次的更加清爽，因為冰凍過肉質更加緊實。
再蘸上醬料，酸味裹著嫩滑的蝦肉，味道和之前完全不同。
“掌櫃的，多少錢一份？我想吃。”
“平日裡賣一百八十八，今日打八折，一百五十文一份，過了今日，之後可就沒這個價格了。”
話音剛落，幾位年輕的姑娘連忙擠了進來。
“我們也要一份。”
這幾個姑娘拿著蒲扇，正是之前沒搶到姻緣糕的那幾位。
這次新品出爐，可不能再搶不到了。
不到正午，店內很快就坐滿了人。
冰鎮的小龍蝦端上來，銅碗下面是冰塊，上面鋪了一層油紙，放著鮮紅的小龍蝦。
冰冰涼涼的口感，緩解了盛夏的悶窒。
還有最新出品的冷盤，裡面有土豆絲、黃瓜絲、海帶絲、豆芽菜，煮熟之後放進冷水，再用調好的料汁攪拌均勻，吃起來爽口解膩。
點冷盤和小龍蝦的顧客還贈送了一份泡白菜。
白菜上裹著一層鮮紅的辣椒粉，看著辣，吃起來卻酸酸甜甜的，味道正好。
蒜蓉小龍蝦更不必多說，喜歡熱食的顧客必點一份新品過過嘴癮。
如意酒樓的客人絡繹不絕，好似又回到了之前生意鼎盛的時期。
喬鳶今日沒說書，在後廚忙得腳不沾地。
還有顧客追問她，甚麼時候講新的故事。
喬鳶笑呵呵道：“新的故事還在籌劃中，你們天天來，我便快點寫。”
春夏兩個姑娘在後廚切菜，小冬則在樓上收拾房間。
二樓的客棧客人很少，每天的工作量不大。
一整天下來，冰鎮小龍蝦賣得最多。
甚至還沒到太陽落山時，今日預備的小龍蝦已經賣完了。
段承澤吃了晚飯，擦了擦額前的汗水。
夜晚，他們的新品活動又要開始了。
如意酒樓傍晚後仍然做正餐，但是加了一項燒烤。
段承澤在後院擺了鐵架子，這些都是林昭在鐵匠那裡定做的。
裡面擺上白天燒剩下的木炭，再把鐵網放置固定好，燒烤臺就做好了。
串好的烤串放在上面烤制，還有很多醃製好的牛肉羊肉。
既然這段時間煎羊排和牛排沒甚麼人吃，那就換成燒烤試試吧。
孜然粉、胡椒粉、辣椒粉挨個撒上去。
後廚立馬傳來香噴噴的味道。
正在等著上菜的顧客鼻子動了動。
“後面在做甚麼，這麼香？”
林昭：“我們主廚發明了新花樣，叫燒烤。”
客人：“何為燒烤？”
“就和西域人烤羊肉串差不多，但是比他們做得更加香。”
“那我來一份，甚麼都能烤嗎？”
“正是，這是選單，您看看。”
林昭指了指牆上新掛的選單。
上面除了菜品，還有可以燒烤的品類。
客人傻眼了。
燒烤後面幾乎把所有蔬菜和肉類都寫了一遍啊。
“這、這甚麼都能燒烤嗎，能吃嗎？”
“當然能了，萬物皆可燒烤。”喬鳶說著，將做好的冷盤端過來，“您點的菜，請慢用。”
好一句萬物皆可燒烤。
店內的人都被那陣香味迷得神魂顛倒，紛紛想要嚐嚐這燒烤是甚麼滋味。
羊肉串和牛肉串因為一串量少，比之前烤羊排的一大份賣得便宜。
顧客們嚐了一口，裹著辣椒麵和孜然的羊肉被烤得金黃酥脆，咬起來鮮嫩多汁，味道辛辣而不腥臊。
“肉類一串十文錢，素的一串兩文錢，這味道不錯啊，還能一次性嚐到各種不同的菜。”
很多人都覺得這種方式吃飯很划算。
路過的人嗅到味道，看店內的人吃得津津有味，也進來瞧瞧新花樣。
而且這燒烤可以打包帶回去，增加了很多排隊的客人。
錢默看著人來人往的客人，心頭的擔憂終於消散了。
果然，班長就是班長。
做營銷活動，還是她在行。
他接錢接得手軟，嘴角就沒下去過。
喬鳶端著燒烤出去，回來看到燒烤架裡面的炭火不夠了，就去灶臺那裡加。
廚房內四處點著燈籠蠟燭，夜晚也燈火通明。
喬鳶把炭火放在火盆裡，下意識用手去端，結果被鐵盆燙了一下。
她輕呼一聲，手指瞬間紅腫起來。
她真是忙昏頭了，都忘了鐵導熱最快了。
一個身影飛快地衝到她身邊，手裡的菜都顧不上了。
“你沒事吧？”
段承澤捏著她的手，連忙幫她吹了吹。
罕見的，嘴碎的段承澤沒再嘲諷她笨手笨腳，而是擔憂地要去給她拿冰塊。
“你先去水缸裡衝一下，我給你去找藥。”
段承澤慌慌張張地往外走，喬鳶拉住他。
“不用了，就是普通的燙了一下，都沒起泡，沒事的。”
“怎麼能沒事，萬一中度燙傷呢，你之後幾天有的受了。”
段承澤眼底比她還緊張。
喬鳶手腕被他捏著，心底生出一股說不清的滋味。
好像有些甜？
她近距離盯著段承澤，雖然現在的他容貌變了，但是他的靈魂一直沒變。
他還是那個關心自己，喜歡跟自己打鬧的段二。
以前跟他做同桌的時候怎麼沒發現？無論何時，段二都是最先發現她異樣的那個人。
喬鳶眨了眨眼，反手握住他的手指。
段承澤愣住了：“幹甚麼？”
“上次你跟我告白的事情，我一直逃避著不知道怎麼回應，今天我想正式說一下......”
“你、你現在說這些幹甚麼，你的手要緊。”
段承澤肉眼可見地慌了起來，扭頭去拿桶裡的冰塊。
“段承澤，以前我把你當兄弟，從來不敢想多餘的事情，但是上次你告白之後，我覺得.....自己好像也很在意你，我們要不試試吧？”
“......”
段承澤捏緊手裡的冰塊，掌心的熱度快要把它融化了。
“喬鳶，你......認真的？”
“嗯。”
喬鳶也不想繼續逃避下去了，既然有感覺，何不早點說清楚呢？
他們已經算是死過一次的人了，所以要更加珍惜在一起的時光。
她眼睛裡倒映著燭火，目光發亮地看著他。
段承澤臉頰有些發燙，一直燙到了脖子根，還好他這副身子面板有些黑，比健康的小麥色還要深一些，臉紅也讓人看不出來。
他慢慢湊過去，手足無措地想抱一下喬鳶。
這是他暗戀多年的人，突然答應了他的告白，簡直像夢一樣。
手指剛碰到喬鳶的袖子。
突然，門口傳來菜落地的悶悶聲音。
喬鳶看過去，對上紅蓮無措的目光。
紅蓮剛剛聽到了他們的對話，走進來一看，就碰上了他們親暱的舉動。
她手裡的白菜都嚇掉了。
“對不起，我不是故意偷聽的，我、我再去洗一下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