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限定周邊 無事獻殷勤
顧客們可能會被一時食物中毒的事情嚇到, 但說書不會。
一大早，如意酒樓就在門口貼了一張告示。
左邊是那句要對下聯的詩詞，右邊是警示各位顧客關於過敏反應的告示。
【如若對魚蝦過敏的人, 請勿食用小龍蝦，若是出現過敏的症狀, 請及時找掌櫃的求藥，掌櫃每日會試吃菜品, 顧客們請放心食用。】
這張告示還是陸青辭幫忙寫的, 字型工整娟秀。
和旁邊那句歪歪扭扭的詩詞一比, 有些慘不忍睹了。
林昭也不在意, 反正最近也沒人來對詩詞了。
快到中午時, 那些吃完早飯的小娘子和閒來無事的老人都湊過來。
他們一聽到驚堂木的聲音，就知道喬鳶要開始講新的故事了。
“今日, 我要講一個關於人和妖相戀的故事，名為《白蛇傳》[1]。”
與此同時, 春夏秋冬四個姑娘將蒸好的糕點端了上來。
冷的有涼糕, 熱的有桂花糕。
最為惹眼的是一盤擺放為八卦陣的圓形糕點, 左邊是白色，右邊是青色。
糕點裡麵包裹了兩種，白色那邊是甜的, 裹著糯米餈和甜滋滋的芝麻；右邊青色的是鹹口，裹著糯米餈和鹹蛋黃。
“這是甚麼糕點, 以前沒見過。
林昭：“這是如意酒樓最新出品的姻緣糕, 八卦陣可以驅邪避災，白色和青色是兩種口味，對應著白蛇和青蛇，各位客官聽得滿意, 喜歡這個故事，可以買去嚐嚐。”
一開始，只有幾個眼饞的小孩子湊過來想買。
三十文錢一個，對普通百姓來說有些貴，但勝在寓意好，一個分量有巴掌大，還可以吃到兩種味道。
小孩子嚐了鮮，大人們聽到喬鳶講到許仙和白娘子相會後，紛紛有些動容。
難怪叫姻緣糕呢。
等這個故事講到一半，有的大人捨不得回家做飯，就在這裡買糕點充飢。
有的小娘子和朋友悄悄私語：“買了這個姻緣糕，是不是也能碰到屬於我的如意郎君？”
“說不定呢，我也想遇到一個特別愛我的許仙。”
“就剩下幾個了，我要去買一個。”
“你買，我也買！”
一天下來，這個糕點賣得最多。
錢默不停地收錢、記賬，嘴裡笑開了花。
“班長，還是你聰明啊，都開始賣說書的周邊了。”
“既然昨天的事情讓他們忌憚，只好做點新東西重新吸引大家的視線了。”
老百姓們都會喜歡新鮮玩意。
雖然這個糕點過段時間就會過氣，但好歹留住了一部分聽說書的顧客。
到了傍晚，菜沒賣出去多少，《白蛇傳》[1]的故事倒是吊足了大家的胃口。
還有小娘子來晚了的，問林昭明日還有沒有姻緣糕。
林昭連連點頭：“當然有，明日說書先生會繼續講，你們可以早些來。”
“那就好，明日我一定要買到。”
她們拿著圓蒲扇，笑容在扇子後面都快藏不住了，心滿意足地離開。
《白蛇傳》[1]的故事不是很長，喬鳶分了三天講，故意吸引顧客。
講完三天，她的嗓子估計要休息一陣了。
林昭數了數今日盈利的錢，想著小夏她們今天辛苦了。
吃過晚飯後，林昭給了二十個銅板給小夏。
“這幾天要辛苦你了，這些你拿著犒勞一下自己吧。”
“多謝掌櫃的。”
小夏受寵若驚，其實今天糕點賣得好還是林昭出的主意好，她只是按照吩咐辦事罷了。
那些她會做的糕點，在路邊隨處可見，並不稀奇。
稀奇的是新的創意，小夏今日看到那麼多人喜歡吃，也對這個掌櫃發自內心地佩服。
晚上的鋪子生意變得稀少。
林昭讓小夏她們去休息，幾個十歲的小姑娘，太勞累了對身體不好。
小夏拿了錢，第一時間不是自己收起來，而是帶著小春她們幾人出去買糖葫蘆。
幾個小姑娘正是貪玩的年紀。
小夏第一次得到獎勵，興奮得不得了。
“小春小秋小冬，以後等我賣糕點賺了更多的錢，到時候再給你們買其他好吃的。”
小夏平時也備受她們照顧，糕點也不是她一個人完成的，幾人都有功勞，所以這筆錢應當是她們共同的。
買糖葫蘆時，小夏興高采烈地圍著攤主，說要四個。
三個小女孩高興地看著她，唯獨有一個人，在小夏轉身時，目光閃過一絲冷怨。
深夜，鋪子關門了。
遠處傳來幾聲狗叫。
如意酒樓的後門，吱呀一聲，有個瘦弱的身影小心翼翼溜了出去。
身影躡手躡腳消失在夜色中，手裡像是緊緊攥著甚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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姻緣糕的出現，吸引了不少女孩子的青睞。
《白蛇傳》[1]成了街頭巷尾大家茶餘飯後相互聊天的怪談，就連算命的瞎子都把攤位擺到瞭如意酒樓的對面。
那麼多期待如意郎君的姑娘，路過必然會去算一卦。
段承澤看著那瞎子，知道他是裝的，忍不住咋舌：“我要不要把我的占星術賣給他？算他便宜點，一百兩就夠了。”
錢默翻了個白眼，覺得他在做夢。
“你那塔羅牌在古代才是迷信，她們現在信神佛，不信那些星位玄說。”
“切！不信拉倒。”
段承澤一扭頭，跟喬鳶撞了個正著。
喬鳶剛換上說書先生的衣服從樓上下來，一襲白衣仿若謫仙。
雖然見過很多次她這副出塵不染的飄飄欲仙模樣，但段承澤每次都會被定住目光。
喬鳶有些尷尬，自從上次他告白之後，兩人雖然當作甚麼都沒發生，但還是碰上了就躲開。
她撇開眼神要跑，段承澤叫住她。
“喂，今天第三天了，你嗓子受得了嗎？”
“受得了。”
喬鳶的聲音其實有些啞了，但她上臺前都會吃一顆木木做的潤喉糖。
段承澤去後廚拿了一個茶壺給她：“裡面裝的去火的花茶，你講累了就喝一杯。”
“謝了。”
喬鳶拎著茶壺走向戲臺。
轉身的瞬間，白紗飄過，帶起一陣女子身上的淺淡香味。
段承澤看著她戴上冪籬，整理好衣著，到嘴的話又咽了回去。
他本來想問，上次的告白她的回應如何，現在看來，估計沒有回應就是一種回應了。
段承澤回到廚房，重新打起精神。
他向來思維跳脫，不會在不好的情緒裡淪陷很久。
林昭端著姻緣糕走到櫃檯前，這裡已經擺滿了盤子。
今日是最後一天賣了，她特地多做了一些。
“班長，這糕點真的只賣三天啊？不是當週邊賣嗎，只有三天的話，那豈不是少賺很多錢？”錢默幫著擺好盤子。
“就是要限定限量才有意思，以後還可以賣其他的糕點。”
若是這東西每天都有，那人們就會覺得常見而無聊。
若是限定款，只在《白蛇傳》[1]講述期間賣，那就會吸引沒買過的顧客也來湊熱鬧。
人心就是這樣，不患寡而患不均。
看著每天人來人往的顧客，林昭心想中毒的事情很快就會被他們拋之腦後。
鋪子開業後，如意酒樓的門檻都快被踏破了。
有些幸運的姑娘，買了姻緣糕的第二天就收到了心儀之人的信物，這件事便被傳開了。
女子們紛紛衝進來，手裡拿著銀子爭著搶著要買姻緣糕。
錢默都快忙不過來了，林昭在一旁幫忙打包糕點。
她想這招限定款還不錯，日後可以發明其他型別的糕點再試試。
一整天下來，姻緣糕被搶空了，桂花糕倒是剩了一些。
剩下的糕點可以作為店員的晚飯，或者送給小乞丐們。
喬鳶講完故事，下臺來吃了一塊涼糕。
大概是今日的茶水不錯，她嗓子並沒有那麼難受。
晚上吃飯時，段承澤還把不辣的菜推到她面前，知道她剛講了一天的話，嗓子肯定受不了刺激。
喬鳶偷偷看了他一眼，沒有說甚麼。
以前她是堅定地相信純友誼的，覺得兄弟就是兄弟，不會有二心。
可段承澤說出那些話的時候，她心底又好像並不排斥，她有點搞不懂自己了。
林昭光顧著明日的生意了，沒注意到他倆有甚麼不對勁。
她沒想到，《白蛇傳》[1]講完之後，店內的生意仍然是不溫不火。
炸雞和小龍蝦大家似乎已經吃膩了，而且這些高油高鹽的東西也不能天天吃。
一天兩天也就罷了，一週下來，鋪子裡的羊排和牛排沒怎麼賣出去。
林昭有些納悶。
難道大家這麼快就膩了嗎？
天氣炎熱，古代保鮮的技巧有限，除了用冰塊蓋著，一天下來賣不出去，就只能自己吃掉。
羊肉牛肉可以自己吃掉，但很多蔬菜已經放得發軟了。
段承澤不想看到食物被白白浪費，琢磨著怎麼處理。
林昭來後廚檢視剩餘的貨物，一眼就看到段承澤捧著一個土罐子，正在搗鼓甚麼。
“你在幹甚麼？”
“我在做泡菜。”
“啊？”
段承澤把沒賣完的大白菜用調料醃製起來，等密封一個月就能吃了。
林昭朝裡面看了一眼，上面的辣椒麵襯得白菜特別有食慾。
她靈機一動：“段二，你可真是飯靈根覺醒了啊，咱們不僅可以做菜，還可以醃製菜品，夏天正適合吃涼拌菜。”
“對啊。”
段承澤之前光想著炒菜了，忘了冷盤這個東西。
林昭：“如果這幾天有很多肉類賣不出去，也可以做成滷貨，總比浪費了強。”
“遵命！小的~這就去辦！”
段承澤用戲劇的腔調說完，抱著罐子走進廚房開始琢磨那些沒賣出去的菜，準備開始調個醬料做冷盤。
太陽落山了，鋪子裡沒甚麼生意。
錢默靠在椅子上都要打瞌睡了。
林昭正在寫店鋪單子，一會兒要大虎去傳信那些供貨商，暫時不進貨了，要不然積壓太多損耗嚴重。
隔壁的王老闆買了蜜餞，過來分給林昭一份，臉上彷彿有急事。
林昭挑眉：“無事獻殷勤，王老闆有何貴幹？”
作者有話說：注：【1】參考的《白蛇傳》是中國民間集體創作的傳說故事，沒有單一作者，但明代馮夢龍首次將其完整化，清代方成培創作了經典戲劇版本。